《爱你在心口难开》无言东风

8、钱不用还了，做亲家吧！

　　杨默得知灵馨没有男朋友，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十足。尤其在父母的妥当安排之下，他和灵馨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走到一起了，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灵馨也在心底偷偷乐开了花，自己内心深处的期待成为了现实，杨默果然如大学室友所言，他是爱她的，虽然不知道从什时候开始的，都不重要了。两家人都沉浸在幸福的喜悦当中，虽然是老相识，是近邻，大家已经这么熟悉了，但是杨默的父母还是觉得该有的礼数不能少。既然两个孩子对彼此有意，接下来该进行的仪式都要一一进行，于是他们购置了很多礼物，准备以最顶级的礼遇上灵馨家登门提亲。10月3日，放假的第三天，一切准备就绪了，计划第二天去卫家。这天晚上杨家父母和杨默都休息得比较早，半夜11点左右，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他们惊醒了，
　　“爸妈，开门，快开门！”听声音是大儿子杨欢，语气中带着焦急和惊慌。
　　“大半夜的怎么听着像是欢欢的声音，去看看！”杨妈妈说着就叫上杨爸爸一起去开门。
　　“是啊，这孩子怎么大半夜回来了！”杨爸爸边走边嘟囔着。
　　杨默此时也起来了，一起来到客厅，打开门，只见大儿子杨欢慌慌张张地进来，还不忘向门口来回张望，确定安全了赶紧把门关上。
　　“欢欢，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大半夜回来了？”妈妈疑惑地问道。
　　“你这慌慌张张的，是怎么了？”爸爸也不理解。
　　“爸妈，弟弟，你们救救我，一定要救救我，我摊上事儿了。”大儿子无助地哀求道。
　　“到底怎么了，儿子，你倒是说啊！”妈妈一看儿子这样，既心疼又着急。
　　“哥，出什么事了，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杨默让哥哥冷静。
　　“我……我………”杨欢欲言又止。
　　“什么我我我的，急死人了，你倒是说啊！”杨爸爸也着急了。
　　“都怪我贪心，上了别人的当，现在他们要追上门了，这下我真的要完了。”杨欢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接着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原来是他的一个朋友给他介绍了一个赚钱的项目，把自己的钱放在一个合作社里，一个月后取出来，还有高利息。杨欢第一次和第二次分别放了一万、两万，尝到了甜头。第三次他想放更多的钱，奈何手里积蓄不多，这时朋友建议他去机构贷款，投的多，回报多，反正就一个月。听信了朋友的话，去贷了20万，想着大赚一笔，贷下来就投进了合作社，谁成想合作社的人居然卷款跑路了，钱没赚到手，一下子损失了20万，还欠了一大笔债。高利贷找上了门，他已经无力偿还了，连夜跑回了家。父母和杨默一听，脑子都懵了，那个年代20万对于他们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一年全家人的收入也才两三万而已，除去开销，能存下来的就能少了。
　　“我的老天爷呀，儿子，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啊，这么多钱，咱们砸锅卖铁也还不上啊！”妈妈吓得说话都哆嗦了。
　　“哥，这笔钱数目也太大了，你这次真的是太糊涂了。”杨默也不禁说道。
　　“我知道这次是我错了，都怪我脑子一热，看着别人发财红了眼，都是我的错，爸妈，弟弟，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话音刚落，只听门外响起了重重的敲门声，
　　“杨欢，我们知道你在家，赶紧开门，要不然撞门了啊！”
　　咣咣咣的砸门声让人害怕，不过躲是躲不掉的，只能应对。开门后进来几个气势汹汹的彪形大汉，一水儿的西装革履墨镜，最后进来的一个人看样子是他们的老大，个子虽然没那么大，给人的感觉却是那么的凌厉，不怒自威。大背头，金丝边眼镜，瘦削的脸，精瘦的身材，花衬衣黑衣裤，自带□□体质。小弟给他搬来凳子坐下后，他翘起二郎腿轻蔑地指着杨欢，
　　“杨欢，今天是最后期限，该还钱了，怎么，以为逃回老家我们就找不到你了，告诉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都没用，乖乖地把钱还了，否则就别怪兄弟们不客气了！”
　　杨欢吓得往后躲，父母也害怕了，哪里见过这阵仗，杨默大胆地说了一句，
　　“你们想干嘛？光天化日之下想打人不成吗？我哥欠的钱我们会想办法还上，您们这样私闯民宅是犯法的，请你们出去！”
　　父母赶紧拉住他让他少说两句，这时对方的小弟发话了，
　　“臭小子挺嚣张呀，今天就让你长长记性！”说罢一伙人就要准备动手，老大拦住了他们，
　　“干嘛干嘛，注意素质，别这么粗鲁，咱们可是文明人。小兄弟，挺有种啊，你谁啊？叫什么名字？”
　　“我是杨默，杨欢是我哥。”
　　“哦，弟弟啊，那想必你也知道了你哥欠钱的事儿了吧，我们呢也没别的意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说对吧？”说罢还不忘点上一支烟，把一纸合同扔到他们面前，
　　“你们自己看，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20万，一分不能少，是吧杨欢？”
　　“哥，您再宽限我几天，我筹到钱立马就还……”杨欢唯唯诺诺地回应道。
　　“宽限？宽限几天啊？这合同是你签的字吧，咱们按合同办事儿，你这不好耍赖吧！”老大看似平静地说道。
　　“是是是，我一定尽快还，您大人有大量，给我点时间！”杨欢都不敢说话了。
　　“是啊，钱我们一定会想办法还上，请你们离开！”杨爸爸发话了。
　　“呦，您又是哪位啊？”不得不说这个社会老大还是挺有耐心的。
　　“我是杨欢的父亲，儿子欠的钱我们认，不会赖账，但是这么大的数目，你得容我们想想办法凑一下吧。”
　　“哦，原来是叔叔啊，我这个人呢向来尊老爱幼，这样，既然您老人家开口了，肯定要给您面子，一天，一天时间，明天晚上还是这个时间，我们来拿钱，您老意下如何？”说实话，这么“有耐心”的社会老大还真是不多见呢。
　　“好，一天就一天，一言为定！”
　　“讲究，那就不打扰了，我们明天见！”说完一伙人大摇大摆地走了，留下杨默一家人惊魂未定。
　　第二天一大早一家人也顾不得去灵馨家里提亲了，把家里能凑的钱都凑一起，还差很多，于是打电话借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依然是杯水车薪，一家人愁眉不展，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在中午，杨欢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债主打来的，他颤颤巍巍接起电话，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杨欢一脸的意外，连连道谢，
　　“好嘞好嘞，谢谢哥，谢谢，哎好，好，再见。”
　　“怎么回事儿儿子？”妈妈问道。
　　“妈，钱还上了！”杨欢兴奋地回答。
　　“还上了？什么情况？”爸爸也一头雾水。
　　“他们说一个姓余的大老板帮忙把钱还上了，还说我们家门路挺广的，连这样的大人物都认识，很了不起。可是爸妈，咱们家什么时候结识了这样的大人物呢？”
　　“姓余的大老板，不认识啊，会是谁呢？人家为什么帮咱还钱呢？”爸妈一脸茫然。
　　“弟弟，你认识吗？”杨欢回头问杨默。
　　“我也不知道啊，哥，我才工作几年，天天在学校怎么会认识什么大人物？”
　　“那到底是谁这么好心呢？奇了怪了！”哥哥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这事儿没这么简单，咱们就在家里等等看吧，这个大人物不可能无缘无故替咱们还钱的，素不相识，谁也不是傻子，替陌生人还钱，而且还是这么大的数目。”爸爸觉得事情不简单。
　　“嗯，好，咱们等等看。”
　　一家人战战兢兢地等着，果不其然，傍晚时分，一辆豪车停在了他们楼下，前面下来一个人，看年纪和装扮像个司机，果然，他下车后恭恭敬敬地打开后车门，下来一老一少两个人。老人50多岁的样子，看上去慈眉善目的，整个人的气场却很强大，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少女时尚漂亮，一头微卷的金发，肤白貌美，豪车和两个人与这个有点年代的小区显得格格不入。只见两人在司机的带领下，径直来到杨家门前，司机轻轻扣门，杨妈妈开门之后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您好，请问这是杨欢杨默的家吗？”司机问道。
　　“是，你们是？”杨妈妈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们找杨欢杨默，可以进来说话吗？”
　　“可以可以，请进来吧！”杨妈妈似乎觉察出来来人和昨天的事情有关。
　　来人坐定，司机则礼貌地站在旁边。杨默一家都来到客厅，妈妈客气地给客人倒了水，
　　“谢谢！”老人很有礼貌。
　　“恕我们眼拙，您是？”杨爸爸先发话问道。
　　“我姓余，这是我的名片。”说完老人递出了一张黑色镶金边的名片，上面密密麻麻的头衔彰显着老人的身份，某某集团董事长，某某协会会长……
　　“难道您就是中午电话里说的替我们还钱的余老板？”杨爸爸猜到了。
　　“杨先生真是聪明人，没错，是我。您家大儿子杨欢的欠款是我还的。”说完示意司机拿出一份收据，仔细一看，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杨欢的借款已还清。
　　“余老板，我们素不相识，您帮我们解决了这么大的难题，我们实在无以为报。不知道您为什么这么做？不过我们一定想办法尽快把钱还您。”杨爸爸想不通为什么。
　　“杨先生，您不要太客气，区区20万不足挂齿，小事一桩。我今天来呢，一来是认认门，二来，是为了我这个宝贝女儿。”
　　“爸。”旁边的少女显得有些娇羞。
　　“实不相瞒杨先生，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孩子们却不是。我们今天是奔着您家杨默来的！”余老板解释道。
　　“杨默？”一家人都摸不着头脑。杨默也不知所措，只是听到“余”这字的时候，好像想到了什么。难道是？
　　没错，来人不是别人，就是那个傲娇小公主余蕾和她的父亲。杨默认出了余蕾，时隔几年，她出落得更加亭亭玉立了，
　　“余蕾？你是余蕾？”
　　“是我，杨默，咱们又见面了。”傲娇小公主一如既往地高傲。
　　“默默，这是怎么回事儿？你和余老板认识？”杨爸爸问儿子。
　　“杨先生，实不相瞒，我之所以帮杨欢，完全是冲着杨默来的。我这个宝贝女儿啊也是被我惯坏了，其实她和杨默相识已久，她们是小学同学。从小她就对杨默青眼有加，长大之后更是情有独钟，现在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给她介绍了多少世家子弟，她都无动于衷，唯独对你家杨默念念不忘，这不，今天我也是舍下这张老脸，带着她过来。这样，如果杨默同意的话，她们两个能走到一起，咱们就是一家人了，钱不钱的就不用还了，不知杨先生意下如何？”余蕾的爸爸真是很宠女儿。
　　“余先生，很抱歉，您这个提议我不能答应，钱我们会想办法尽快还上。”杨默当场拒绝了。
　　“默默，不许没礼貌！孩子小不懂事儿，余先生请别见怪！”杨爸爸赶紧打圆场。
　　“没关系，孩子嘛！”
　　“余老板，这事儿有些突然，容我们跟孩子商量商量，再给您回复，你看怎么样？”杨爸爸礼貌地打圆场。
　　“好的杨先生，您一家人好好商量商量。”回头又对杨默说道，“杨默，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儿，但良禽择木而栖，我只有蕾蕾这一个女儿，她钟情与你，我不在乎你的家庭背景。如果你想通了，答应这门亲事，你哥哥的债一笔勾销，以后我名下所有的产业都是蕾蕾你俩的，你不妨好好考虑一下。”
　　“好了爸，给他一点时间，杨默他肯定会想通的。”余蕾撒娇道。
　　“是是，我们跟他商量商量，余老板您等好消息吧。”一直未开口的杨妈妈听到他们的对话，不免心动了。
　　“好，那我们静候佳音，天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了，再会！”余老板带着余蕾起身准备离开。
　　“好的好的，再会！”杨爸杨妈和哥哥回应道。
　　一家人客客气气地送余家父女俩离开，看着豪车远去的背影，一家人感慨万千，尤其是杨欢的眼睛都直了，不禁向弟弟投去羡慕的眼光，
　　“弟弟，你这是几世修来的好福气，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啊，你还犹豫，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杨默冷冷地看了哥哥一眼，没说话上楼了。回到家，妈妈和哥哥都极力劝杨默答应这门亲事，爸爸倒是尊重儿子的意愿，杨默被这突如其来的“馅饼”砸得晕头转向了。前两天还沉浸在即将和灵馨在一起的喜悦当中，今天却出现了这样的状况，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如果答应和余蕾在一起，家里因哥哥欠下的债就轻松化解，爸爸妈妈就不用为这事儿烦心了，毕竟这20万对他家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他们一家人再奋斗10年也未必能还清，他也不忍心看爸爸妈妈再去辛苦打拼。如果拒绝这门亲事，他就可以继续和最爱的灵馨在一起，对自己来说是最开心的事儿，但以后他们一家人的生活会很难熬，灵馨也会跟着过辛苦的日子……想到妈妈和哥哥那苦口婆心的劝告，爸爸那无奈叹息的表情，他又不免心软下来，到底应该怎么选择，此时的他也很难选择了，矛盾的心让他倍受煎熬，他又一次把自己关进房间，一如第一次高考结束后那样，不，这次更煎熬！拉开抽屉看着里面一直存放的糖果，伴着窗外震耳欲聋倾盆大雨的声音，他陷入了沉思，这么多年和灵馨的点点滴滴一一浮现在眼前。
　　……
　　终于，在第三天的中午，杨默的房间门开了，父母和哥哥忙迎上去，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凌乱的头发油油地贴在脑袋上，鬓边和下巴的胡茬把他的年龄往后拉了十几岁，蜡黄的脸色像是生了一场大病，原本炯炯有神的双眼没有了光。爸妈和哥哥忙扶他坐下，给他拿来水和吃的，妈妈心疼坏了，
　　“儿子，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妈妈。”
　　“孩子，爸爸知道你心里苦，你喜欢灵馨，不喜欢那个余老板家的千金小姐，这样，爸去跟他们说，咱不和他们家结亲，咱们还按原计划去灵馨家提亲，欠的债爸妈和你哥想办法去还，不让你受连累。”
　　“是啊弟弟，哥哥不劝你娶余家小姐了，你开心幸福就好，哥哥不知道你喜欢的是灵馨，都是哥哥的错，哥哥对不起你！”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语，只为杨默能够开怀，放下心中的怨念。杨默感受到家人的关爱，他也爱自己的父母和哥哥，为了他们，他选择了牺牲自己的幸福。这几天的纠结和矛盾，激烈的心理斗争，他最终下了决定，
　　“爸妈，哥，我决定了，娶余蕾！”
　　“啊？”爸妈和哥哥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儿子，你真的想好了吗？那灵馨那边……”妈妈觉得愧对灵馨。
　　“灵馨那边我会去找她说清楚，你们不用担心。”杨默回答得很冷静。
　　“孩子，你真的决定了？”爸爸不放心。
　　“是，我想好了，如果我娶了灵馨，将来跟着咱们一起过还债的日子，对她也不公平，她应该有更好的选择，与其一起过苦日子，不如放她去更幸福的地方。”
　　“弟弟，哥对不起你！”哥哥内疚地红了眼睛。
　　“哥，你不要难过，你说得也对，娶余蕾也没什么不好，能少奋斗几十年，也不错。贫贱夫妻百事哀，如果我选了灵馨，让他跟着咱们过清苦的日子，我会更内疚。”杨默反过来安慰哥哥。
　　“儿子，苦了你了。”爸爸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一家人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