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在心口难开》无言东风

19、苦尽甘来 所有人苦尽

　　到了会见的日子，儿子交给爷爷照顾，灵馨怀着不安的心情来到了关押明川的地方，通过一道道关卡排队审核，终于来到了会面的房间。三个多月了，上次法庭上匆匆一面，都没有机会跟他说句话，这么久心里的疑团本打算在今天解开，却又担心给他压力，索性不提了。在她焦急的等待过后，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身影时隔多日终于又出现了。他瘦了很多，原本引以为傲的球形身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瘦削干瘪的架子。他的脸不再是肉嘟嘟、胖乎乎、白嫩嫩，变得黝黑、松弛、下垂，连带着那双大眼睛的眼角和本来有点微微撅起的嘴角也耷拉下来，整个人没有了往日的精神和傲气。头发被剃成了最短的平头，几乎能看见头皮，灰蓝色的条纹囚服显得人很颓废。这哪里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陆明川。提前知道灵馨来，明川今天还特意把自己收拾得比较利索了，特意刮了刮胡茬，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衰。两人坐下后，相顾无言，凝视着对方，眼神复杂。
　　“还好吗？都瘦了。”灵馨缓缓拿起电话，先开口了，关切地询问他的状况。
　　“还行，饿不着，睡得着，过得去。”明川含糊地回答。不忘回过头问灵馨，“你呢？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儿子还好吗？妈呢，她的身体还好吗？”
　　“我还是老样子，儿子除了时常想你问你，其他一切如旧。妈还好，身体状况比较稳定。对了，给你的衣物都收到了吗？存的钱够用吗？”灵馨的语气虽平静下来，却掩盖不了早已泛红的眼圈，她极力控制不让眼泪掉出来。
　　“都收到了，钱够用，还富余挺多的。对不起，我又犯错闯祸了，这段时间你肯定很辛苦，又要上班又要带孩子，还要顾着我，都是我不好。”明川说着也有点儿激动，语气中满是悔恨。
　　“都过去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回家，我和儿子等你回来。”灵馨宽慰道。
　　“我没脸回家，你和儿子还会要我吗？”明川这次真的知道自己错了。
　　“傻话，你又不是故意的，也怪我，平时给你的压力太大了，你才会铤而走险。话说回来我也有责任。”灵馨遇到事情总是先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不，都是我的错，灵馨，你骂我吧，打我也行，这样我心里还能好受点儿。”明川不由自主地落泪了，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次是真的痛了。
　　“你别这样，要是真觉得心中有愧，就好好的，积极表现，争取早点出来，回家有的是时间打你骂你。”灵馨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我知道了，我会听你的话好好表现。”
　　“这就对了！”
　　……
　　一眨眼的功夫，探视时间到了，两人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手中的电话。
　　一切尘埃落定，生活步入了正规，见到了明川，灵馨如释重负，现在能做的就是平静地生活，静等他回家。表情轻松地走出来，迎面看见了熟悉的身影，也是她最不想面对的身影：杨默。
　　“你，你怎么来了？”灵馨意外地问道。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要不是表弟跟我说，我都不知道。”杨默嗔怪道。
　　“都跟他说了不要告诉任何人，这表弟现在也变得不靠谱了。”
　　“什么叫不告诉任何人，这么大的事儿，你自己一个人抗，怎么抗得下去？”
　　“哎呀没事儿啊，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这个陆明川真是太不像话了，灵馨，你怎么打算的？还继续跟他过下去吗？他这么不务正业，还过个什么劲啊，离了算了！不要再给他伤害你的机会，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这样屡教不改，还跟着他干嘛？”杨默一气之下也顾不得什么“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了，今天就是来劝离的，他见不得灵馨再这么委屈下去。
　　“你说什么呢，哪儿就动不动要离婚的，是，他是费劲，我离开他可以再找一个，但是指定能找到好的吗？再说了，最重要的是，我儿子怎么办？跟我，走到哪里都被人看不起；跟他爸，没有妈的孩子像根草。他是无辜的，我有义务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即使这个家千疮百孔，但是在孩子心里，爸爸妈妈是爱他的。陆明川虽然不务正业，但他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他对孩子的爱无可挑剔，孩子也爱他的爸爸。”灵馨耐心地解释道。
　　“这样的父亲要来干嘛，耽误孩子的前程，孩子跟着他能有什么好的未来？”
　　“在孩子心目中，他的爸爸就是最好的，血浓于水，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委屈而让这个家支离破碎。况且，况且……”
　　“况且什么？”
　　“况且现在孩子很幸福，因为他有爷爷了！爷爷对他照顾的无微不至，孩子很开心，等他爸爸回来，这个家重新圆满起来，对孩子不是更好嘛。”
　　“什么爷爷，陆明川不是单亲吗？他爸爸不是早就没了吗？”杨默整得一头雾水。
　　灵馨把前前后后跟杨默说了一遍，杨默也觉得这太玄幻了，不过这也没有让他消气，在他的意识里，灵馨的幸福是最重要的，陆明川让她伤心难过，这笔账他一定要找陆明川算。
　　“这个陆明川，简直了，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明明自己的父亲活得好好的，却说老爷子去世了，这样的儿子也是没谁了！不过我跟你说灵馨，说到天边，这次不能轻饶了他，太可恶了！你得好好想想，还有没有必要跟他再过下去。”杨默来之前下定决心，这次豁出去了，让灵馨离开陆明川，自己和余蕾离婚，他要娶灵馨，亲自照顾她，再也不让她受伤害。
　　“杨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谢谢你的好意。可是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做的所有决定就不能单纯地考虑自己了。孩子是第一位的，我们不能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孩子的痛苦之上。我见证了太多单亲家庭孩子的悲剧，陆明川就是现成的例子，所以我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走那样的路。除非万不得已，不会轻言离婚的。”灵馨显然是想得很通透。
　　“唉，你呀，什么时候都是委屈自己，成全所有人，从小就这样。你能不能学得自私一点，凡事为自己考虑考虑？”杨默心疼灵馨。
　　“我没事儿啊，你放心吧，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了，有爷爷帮忙带孩子，孩子也开心，我也轻松了不少。明川他不在家就不在家呗，我还乐得清闲了呢。”灵馨的话好像有点道理。
　　“算了，说不过你，你是常有理。走吧，送你回去！”杨默也拿灵馨没办法了，只能先送她回家。
　　三个月后……
　　同样的地方，这次不是来探望，而是接明川回家了。灵馨和杨默早早地等候在监狱大门口，上午10点左右，大门缓缓地打开了，明川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出来，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深深地呼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这半年不见天日失去自由的生活，让他深刻意识到自由是何等的宝贵，以后一定要遵纪守法，好好生活，坚决不再踏入这个地方。大门口不远处，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身边还有另一个身影，定睛一看：杨默。明川不由得想多了，想当年自己接灵馨母子回来的时候，曾向杨默发过誓，绝对不会再让灵馨伤心受苦，这一次自己又犯事儿了，杨默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没办法，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明川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杨默，我……\"明川见杨默无言以对
　　\"好了，先回家吧！\"灵馨看见杨默冒火星的眼睛，生怕他控制不住情绪，拉着他俩往回走
　　\"灵馨说得对，先回家。我送你们。\"杨默强压心头的怒火，先带他们回家。
　　到了家门口，下了车，杨默提议让灵馨先上去看看孩子，
　　“灵馨，你先上去，我们俩说几句话。”
　　“有什么话回家说吧，也不着急这一会儿。”灵馨闻出了杨默一身的火药味儿，很显然不放心。
　　“没事儿，你先上去吧，我俩说两句话就上去，怎么，你还怕我吃了他不成？”杨默轻描淡写地说道。
　　“是啊，灵馨，你上去吧，看看孩子。我俩能有什么事儿。”明川也觉察出杨默心里有火，故意支开灵馨让他发出来。
　　“好吧，那你俩聊完上楼。”灵馨不太放心地上楼了。
　　看着灵馨上了楼，杨默走到明川面前，二话没说，上来就是一拳，由于这段时间在里面吃不好，睡不好，体力大不如前，这一拳明川显然受不住，一下子倒在地上。
　　“打得好，再来啊！”明川觉得这一拳一点也不冤。
　　\"今天我要打断你的腿，让你以后都出不了门。”
　　\"杨默，你打吧，我绝不还手。\"明川挣扎着站起来。
　　\"你还敢还手！\"说看杨默又要伸拳过去，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停在了半空中，迟疑了几秒钟，眼神中的愤怒一点点在消退，一拳打在了空气中，
　　“陆明川，当年你怎么承诺的？你都忘了是不是！”
　　“我没忘，我想给灵馨和孩子好的生活，可做什么什么不成，我能怎么办？我不能让灵馨跟着我受苦啊！”明川心里也委屈。
　　“那你就去干这种事儿？啊？你知道你进去的这段时间灵馨和孩子是怎么过的吗？你有想过她的难处吗？为她好你就不应该做这种事！”杨默又愤怒又无奈。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灵馨，这次我把选择权交给她，如果她对我彻底失望，不跟我过了，我也认了，你带她走吧，我没有怨言。”明川忍痛说出了违心的话。
　　“这还用你说吗，只是你不了解灵馨，为了孩子她是不会离开你的，她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她宁可委屈自己。她是个好妈妈，好妻子，是你不懂得珍惜！”杨默说出了心里话。
　　“都是我的错，我去跟她说，还她自由和幸福！”明川心里也很挣扎。
　　“你行了吧，要是真为她好，以后就好好生活，踏踏实实过日子，别让她再担惊受怕，好好珍惜你们的家庭吧！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杨默知道灵馨不会离婚，索性忠告明川。
　　灵馨和儿子从楼上下来，看到明川脸上青了，知道发生了什么，儿子跑到明川面前抱住他，
　　“爸爸，爸爸你终于回来了，你去哪里了，我好想你啊！”
　　“好儿子，爸爸也想你啊，爸爸跟你保证以后天天陪着你，再也不离开你了。”明川抱着儿子一脸歉疚。
　　“嗯嗯，爸爸再也不要离开我和妈妈了！”儿子紧紧抱着明川的脖子，生怕他再离开。看着爸爸脸上的伤，儿子一脸疑惑，
　　“爸爸，你脸上这是怎么了？”伸手摸了一下，爸爸下意识痛得躲了一下。儿子看看杨默，知道怎么回事了，下来走到杨默面前嗔怪道，
　　“杨叔叔，你为什么要打爸爸？你是坏人！”
　　“天天，不要这样说话，是爸爸做了错事。”明川过来抱起儿子。
　　“天天，叔叔错了，不应该打爸爸，叔叔向你保证，以后会改的。”杨默哄着天天。
　　“杨叔叔，老师说过，做错了事要批评教育，不能随便动手，打人不是好孩子。”孩子的单纯善良很多时候让大人觉得惭愧。
　　“叔叔知道了，天天乖。”杨默看着天天慈爱地说道。
　　看着他们父子情深，天天对爸爸那种依恋，这是谁都替代不了的。杨默轻叹了一口气，与灵馨相视一眼，想想自己还是尊重灵馨的决定吧，完整的家对于孩子的健康成长来说是最重要的。灵馨的想法是正确的，大人的幸福快乐固然重要，可一旦有了孩子，更多的还是要考虑孩子，考虑家庭。
　　之后，灵馨跟明川说明了孩子爷爷的事情，明川也释然了，跟父亲冰释前嫌。经历了这几十年的风风雨雨，爷爷和奶奶也放下了旧日的恩怨，和平共处，轮流着一起帮忙带天天。虽然不在一起生活，也算有个完整的大家庭了。有了爷爷之后，天天变得更加开朗活泼，在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的共同照顾下，每天开开心心的像个小太阳。爷爷多次提议出资帮明川创业，让他开一家自己喜欢的美食沙龙，都被明川婉拒了，他还是想靠自己实现梦想。后来一次偶然，十年前卷走他钱的人良心发现，辗转找到了明川，归还了当年骗他的100万。有了启动资金，明川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开了一间美食沙龙，凭借着精湛的厨艺和值得信赖的品质，生意越做越好，日子也越来越美满。灵馨多年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生活最终给了她圆满和幸福，弥补了这些年她承受的所有苦难和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