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灵魂》冷魅Lengm

3、不正式的成年礼

　　六弟亚瓦纳的成年礼办得匆忙仓促，只是深渊主君告知了魔鬼们第六个孩子已经成年，甚至是在第八个孩子成年之后。
　　深渊主君以骨血创造自己的孩子，第六个孩子出生时正遇到魔鬼和天使在边界上有冲突，深渊主君赶去处理时忘记给他施一个保护屏障，回来时这孩子就在床上睡着了。而他的兄弟们陆续成年，他才慢慢苏醒过来。
　　最近正值多事之秋，只能委屈他了。
　　至少亚瓦纳不介意。他是七宗罪中主管嫉妒的孩子，苏醒后血统被压制得厉害，深棕色的眼瞳不如四哥拥有那么明显的赤色。那时候七弟也即将成年，总是欺负四哥，五哥又一直帮着七弟，他想插手，能力不够只能哭。
　　七弟又束住了四哥的双手了，他见了哭。七弟成年了吃饭时总给四哥下绊子，他见了也哭。大哥喜欢窝在房间里睡觉，谁搅了他好梦都会被狠揍一顿；二姐算是半个深渊的主人，经常需要去巡视，在家的时间屈指可数；三哥天性善良，被五哥糊弄得团团转，八弟那时也还需要照看，亚瓦纳看四哥愈发沉默地成长，成年后就离开了，家族宴会四哥从来都缺，再想见一面都难。
　　四哥回来了，亚瓦纳心里的高兴冲淡了潦草的成年礼带来的失落感。
　　“有二姐陪你还好，听说你成年了，之前还担心过。”
　　亚瓦纳拘谨地站在门边，撒西姆看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主动走过去拍拍他的肩，鼓励他。
　　亚瓦纳像是营养不良，个子在兄弟们中算矮的，撒西姆各方面都很像父亲，虽然相貌过分温柔了，但身高上最接近，亚瓦纳只在四哥鼻头的位置，许久没见四哥，他窘迫到攥紧了手中的钥匙。
　　撒西姆也察觉到了，把他带进房间：“先坐会儿。”
　　说着就去内间了。
　　四哥的房间好简陋啊……亚瓦纳条件反射地感叹着。
　　进门就是木桌，用屏风挡住了里院，墙上既没有画像，窗台边也没有雕塑一类的东西，看起来空空的不像人住的地方。亚瓦纳稳了稳心神，将钥匙收好。
　　“看上去很空吧？好多东西都在那边没带过来。”撒西姆右手端着木匣，左手扶着递给他，“送给你的成年礼。”
　　“四哥、这怎么……”
　　亚瓦纳伸手去拦，“腾”地站起来。
　　“有什么好客气的。”撒西姆哄惯了孩子，左手抵住亚瓦纳的肩示意他坐下去，“战场上总是刀剑无眼，项链一类的东西会妨碍你，就挑了个合适的。”他消了法阵，把里面的红宝石领结拿在手中，弯腰认真给亚瓦纳配好，“成年了怎么能没有礼物呢，这样才像个大人。”
　　“嗯！”
　　“以后不要总是哭了，很多事情不是你的错。”撒西姆抱着亚瓦纳，小声说。
　　“四哥……”
　　“小哭包。”
　　“四哥！”
　　“路上小心，尽量不要单独行动。”撒西姆的长发顺着右肩滑下来，红绳也晃动了几下，“你和那孩子都让我放心不下。”
　　亚瓦纳郑重地点点头：“请四哥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不会逞能。”
　　“还有些事要问你，七弟总是这个样子吗？”
　　掌管七宗罪傲慢的萨诺端着一副傲慢的眼神，没有哪一次能好好和家人们说话，多少年了都没变过。
　　“七弟他……反正也只听五哥的，之前有一次练习咒语把殿里的东西砸了，听到响动后三哥出来，让七弟把碎片收拾干净找二姐领罚，七弟不听，八弟才跑去找了二姐来，二姐说话七弟表面上应着，心里估计也不服气，五哥一来七弟立刻就服软了，还向三哥道了歉。也就五哥愿意管他。”亚瓦纳叹气。
　　“听五弟的话也好，总不能指望老爹训他一顿吧。要真到了那个时候，谁还管的住他。”撒西姆也是一副沉重的口气，“你先回去休息吧。”
　　“四哥……如果七弟跟你动手……”亚瓦纳不放心地抬头。
　　“他要真跟我动手了你还是去找二姐合适些。到时候还能把老七的命救下来，谁让大哥不管事小妹又不敢阻止呢。”
　　亚瓦纳点点头。
　　刚出四哥的房间，亚瓦纳就在半路遇到了二姐舒蕾莉。
　　“老四在里面？”二姐注意到六弟新的红宝石领结，一眼认出是四弟的手艺，拦住亚瓦纳就问。
　　“在呢。”亚瓦纳好奇是什么事让二姐匆忙过来，脸颊上的擦伤也来不及处理。
　　“你先回去我有点事晚点出发。”舒蕾莉听到肯定的答案后就快步进了撒西姆的房门，头也不回地吩咐。
　　现在还早嘛。亚瓦纳伸手召出钟轮确定了时间，后知后觉地转过身回答门边只剩一抹红裙的二姐：“好的二姐——”
　　亚瓦纳有些头晕，赶紧出了四哥的领地。
　　怎么连待在血亲不受限制的屏障也会头晕，果然还是自己魔力太低了。亚瓦纳刚刚振奋起的勇气又因为这个想法而被打击了。
　　“六弟不高兴吗？”斯林德出声叫住亚瓦纳，“我看你从四弟领地里出来，四弟说你了？”
　　斯林德，深渊主君第三子，七宗罪主管贪食。
　　“没有，四哥鼓励我了，我只是担心会把事情搞砸。”亚瓦纳的确在忧心这件事，他要是能像兄弟们一样有那么高的魔力就好了。
　　“不是还有二姐吗？你凡事多问问，不懂的二姐一定会告诉你，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斯林德一通安慰让亚瓦纳敏感的心思更五味杂陈。
　　斯林德见六弟没有自己预想那样重新振奋精神，他怕说多了又让这个爱哭的弟弟难受，于是拉着他跑到深渊入口陡峭的崖壁下，攀上去轻车熟路地摸了两个红艳艳的果子下来塞到对方手里：“蛇果，有一点酸，不过我很喜欢吃。”
　　这种捏起来还算硬的果子果皮上仿佛蛇的鳞片，摸上去凹凸不平，也不重，果子还没有拳头大，亚瓦纳从来没吃过这种野果，斯林德得意地拍拍手掌，一屁股坐在地上。
　　“来，我教你怎么吃。”斯林德接过果子，左右手各拿一个轻轻对敲，那层表皮就出现了裂痕，剥开之后晶莹的果肉出现在两人面前。
　　“原来果肉是半透明的？”亚瓦纳咬了一口，夸赞道，“酸酸甜甜的真好吃。”
　　斯林德撑着脸看着六弟：“半透明的质地像蛇蜕下的皮，再加上蛇鳞一样的外壳，所以叫蛇果。和蛇没有关系，但你不能多吃，它有些毒性。”
　　“有毒？”亚瓦纳突然抬头，停止了咀嚼。
　　“能让你今晚睡个好觉。”
　　“三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食物？”
　　“因为我喜欢吃啊。”斯林德往后一倒，睡在草坡上，“暗河是深渊的母亲，我常常跟着暗河去找食物，这附近我都找了个遍，哪里有吃的哪些能吃我全部都清楚。那两个魔鬼也是我发现的。看他们鬼鬼祟祟想通过暗河混进深渊。”他指了指不远处，“我当时在上面采草菇。”
　　“谢谢三哥，我好多了。”
　　“你喜欢那个小孩儿吗？”斯林德想起了那个被四弟关怀备至的天使，那天他隔着老远看了一眼，只记得对方淡金色的短发和因为紧张有些发涩的声音。
　　“四嫂？”亚瓦纳吃完手里的果子，也倒下去和斯林德并肩躺在一起，“我记得他是大天使长来着？”
　　“你觉得他值得四弟对他那样吗？”斯林德偏头问。
　　“我觉得他和别的天使不一样，反正我挺喜欢的。四哥不是还让他戴了银十字吗？公然宣示着自己的所有权。”
　　“应该吧。”斯林德心不在焉地回答，闭上眼睛小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