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灵魂》冷魅Lengm

2、大天使长殿下吧……

　　奥斯洛薇难得出现在天使们中。这位被称作“命运眷顾”的战神，在作战中将神环隐藏起来，平时极少和其他天使接触，这一次出现在这里，是突然对大天使长生出了些兴趣。说是兴趣也不确切，尼迪亚特对她的坦诚反而让她有些不安。要知道胜利的天平从来都只会向她倾斜。
　　“战神殿下。”替神传信的福音天使厄休拉首先注意到了她，挥动他的翅膀朝她扑过来。
　　这是一个淡金色眼瞳的天使，神环如一面金色的镜子在脑后显现，看上去十二三岁，笑起来甜腻可人，抱着一沓信件，匆匆忙忙地穿过诸多天使，来到她面前。奥斯洛薇觉得他看起来有些眼熟，但稚嫩的脸庞阻碍了她的回忆，长弓被她召唤出来，无弦弓的一头指向前方，冷静地隔绝两人，保持距离：“就在这里说。”
　　“什么呀，战神殿下原来不记得我了。”厄休拉停下来，沮丧地低着头。
　　奥斯洛薇偏头又想了想，试探性地开口：“厄休拉？”
　　他立刻又抬起头来，脸上露出高兴的表情，站在原地往上轻跳：“是我！”
　　奥斯洛薇上下打量一遍厄休拉，收了长弓，对方小跑站在她面前：“我被调离了，大天使长殿下说我的性格更适合当福音，就……”
　　“尼迪亚特？”奥斯洛薇还不太熟悉他的名字，“是那个有一双微弱的、栗色眼瞳的男人？”
　　“是的。”厄休拉开始喋喋不休地讲起了这位受父神宠爱的大天使长殿下——

　　您可别说他微弱，那双眼睛真的很骇人呢。绝对不是因为我太调皮了被罚才这样说的。您应该还记得大天使长殿下从人间晋升的场景吧？大家都不知道他会被授予大天使长的职位，父神不是已经让这个位子空悬了很久了吗？
　　您还记不记得，当时父神取出三对翅膀和神环要授予他，但是殿下拒绝了父神，急匆匆地离开了。我后来调任，因为送信这事总是要乱跑的您也知道……在深渊与人间的界限临渊那儿，我竟然看到了殿下。
　　那里有一片花海、一幢建在半山腰的城堡，大天使长殿下往那座城堡飞去了！

　　话说到这里，奥斯洛薇已经知道厄休拉准备干什么了，她抬手打断讲得津津有味的厄休拉，环顾四周将那些窥探的目光堵了回去，转身说：“跟我来。”
　　厄休拉意识到自己差点把更重要的事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来，连忙追上了奥斯洛薇。
　　“这里是我的领地，说吧。”
　　奥斯洛薇停下来的地方，是一个安静的草坡，天河流经两人脚下的山丘，在山脚打了个转做了短暂的停留，留下一片小湖，湖中心是她的神殿。
　　“里面竟然还有一个人出来迎接他，而且是……”厄休拉犹豫了一瞬，弯腰把信纸放在身旁的草坡上，背着手如同一个犯了错正在挨骂的孩子般偷看奥斯洛薇的神色。
　　“堕天使？”
　　“没错！竟然是一个堕天使！多稀奇的事情！”厄休拉立刻情绪激动起来，连连说了三句才反应过来，看向奥斯洛薇，“您怎么会知道？”
　　“他没发现你？”奥斯洛薇想起了什么，扭头问身边的人。
　　真实的厄休拉并不是现在的样子，这张脸庞过于稚嫩了，所以一开始奥斯洛薇没有认出来，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以这样的面目工作，但奥斯洛薇清楚厄休拉并不是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子，他只是有些贪玩。
　　“发现了……所以我才说那双眼睛一点也不微弱……”厄休拉把头低下去，“我被殿下狠狠地训斥了一顿，被警告不准再接近临渊和他。”
　　“这和他拒绝父神授予的翅膀有什么关系？”
　　奥斯洛薇的眼睛和其他天使们一样，都是淡金色的，但她的眼神和其他天使们不同，带着从战场上下来的凌厉杀气。被这样的眼睛询问着，厄休拉断断续续地回答：“殿下好像、不喜欢羽毛……”
　　“就这么简单？”奥斯洛薇一愣，“你该不会在骗我吧？”
　　“是殿下亲口对那个堕天使说的！我保证！”厄休拉用右手按住胸口，“因为我飞的太快落下了羽毛，被殿下嫌弃了，生气得很，冲那位看起来心情不错的堕天使抱怨。”
　　他又偷瞄对方的表情：“……被我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快去工作吧。”奥斯洛薇没有照顾他的小情绪，干脆地下了逐客令。
　　“那……殿下再见。”
　　厄休拉抱起那些看似沉重的信纸，逃命似的飞远了。
　　最近的事情没头没脑，让奥斯洛薇不得不打算重新审视天使们究竟值不值得知道目前的形势了，或许，大天使长是个很合适的人选。

　　“回来了？”尼迪亚特回到城堡，客厅桌上摆放的花束已经换上了新剪下来的蔷薇花，团蔟在一起，花瓣上还洒有晶莹的水珠。和往常一样的习惯向尼迪亚特表明，撒西姆已经从深渊回来了。
　　“父亲让我回自己的领地，魔鬼们要有大动静了。”撒西姆将餐盘端上桌，平静地说。
　　尼迪亚特冲撒西姆眨眨眼：“听不懂。”
　　撒西姆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将椅子抽出来，拉着懵懂的尼迪亚特坐下，把双手放在他肩上，俯身在他耳边解释：“也就是说，战争很快就会发生。”
　　这是堕天使们和魔鬼的内战，天使们不至于被卷入进去，尼迪亚特明白撒西姆是这个意思，他可不是在担心这个。
　　“你要离开我了？”尼迪亚特的神情依然有些迷茫，他听了半截，只能隐约猜到这是父亲的命令，没有商量的余地，一着急就问了出来。
　　“暂时而已。”撒西姆偏头去吻小孩儿柔软的唇，笑着安慰对方。患得患失的感觉又在心头萦绕了一圈，灵魂契约后尼迪亚特也还是会出现这样的状态，撒西姆好不容易让他的心稍微安定下来，又迎来对方根本离不开自己这段不确定的时间。
　　尼迪亚特不说话了，侧过身用双手勾住撒西姆的脖子，栗色的眼瞳安静地与那双赤瞳对视。
　　“都灵魂契约了，怎么还患得患失的。”撒西姆无奈地歪头看着他，“先吃饭吧。”
　　尼迪亚特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如果天国发生什么事了，一定要告诉我。”撒西姆不放心地嘱咐一句，“你这孩子总喜欢遇到事情了自己解决，也不是当教皇那个特殊的时期，好歹也依赖一下我吧？”
　　后面的话就是纯粹的调侃了，尼迪亚特的实力也差不到哪里去，一向只有他教训别人的份。
　　“天国的事，你一个堕天使，告诉了你有什么用吗？”尼迪亚特回了一句嘴。
　　“我可是也叫‘父神’的啊？”撒西姆笑着，看上去风轻云淡，完全没有意识到被称为“天国叛徒”的堕天使身份让他这句话有多尴尬。
　　“你称呼什么父神，吃饭。”尼迪亚特决定不再跟撒西姆胡搅蛮缠，低下头吃着晚餐。
　　“伴侣怎么称呼，我就怎么称呼，总不至于直呼名讳吧？他老人家的名字，也没人知道。”撒西姆本来想说“那老头子”的，和自家父亲顶嘴习惯了，险些没改回来。
　　“难不成你还能闯进天国的屏障，把欺负我的天使狠狠揍一顿吗？”尼迪亚特摇摇头，“我要是为此失去了身份，就得住在洞窟的宫殿中了，墙壁上是阴森恐怖的石像，连光都是从别处偷来的……还是我自己解决吧。”
　　撒西姆看着他一本正经地数落深渊的缺点，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早点回来。”尼迪亚特又说。
　　“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