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把狗还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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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已深，大厦星光一盏盏熄灭，工作室内的大多工位已无人在坐，唯独走廊尽头的独立办公间还亮着。
“还不能下班吗………”
陶佳撑着额角，眼皮颤悠，画了一晚上CAD的大脑临近挂机。
“好了。”
几何桌对面的转椅轻震，陈璟站起身，抻了抻略微酸麻的肩膀。将电脑收好，西装外套折在臂弯，他屈起食指敲了敲对桌上的咖啡杯。
“……唔！”陶佳受惊弹起，慌张间扫到陈璟的西装外套，喜道：“可以收工了？！”
“嗯。”
陈璟沉步走到门边，给慢一步的陶佳抵着门，问：“你一会儿怎么回去？”
“谢谢老师，嗯……这会儿地铁还没关，我坐地铁。”
陈璟颔首，摁下电梯。
“等下我送你，末班车应该已经没了。”
陶佳仅存的瞌睡闻言惊走大半，她瞟向身旁的陈璟，咽了咽口水。
电梯的白炽灯光折在那张清秀的五官上，不利反柔，灯下皮肤细腻，鼻梁巧直，轮廓清秀内敛，一身修身西装，衬得肩直腿长，气质清冷。
这位在业内鼎鼎有名的陈大设计师，夺目的外貌和其疏离的性格一样出名。
陶佳受宠若惊。
“没……没事的，我一会儿打车走。”
一时轻叮，电梯门徐徐打开，陈璟面无表情，阔步走出。
“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太安全，”
上司主动提邀两次，再拒绝难免失礼，她只得应下：“……那麻烦老师了。”
出于避嫌，上车后陶佳主动落座后车，但刚沾座，一句惊天“我草”没收住轰然飙出。
陈璟透过视镜看她，皱眉。
“怎么了？”
“……没，没。”陶佳忙收音量，但眼睛不受控地流转于车内各种细节，由衷叹道：“老师你这车的内饰没个几十百万下不来吧。”
陶佳做陈璟设计助理已有大半年，据她观察，这位寡言的上司大多时的消费观念似乎和这个档次的设计师收入不太相配。本以为对方是无欲无求，谁曾想是另有偏好。
叫什么来着？
外闷内骚。
陈璟目视前方，口吻平淡：“之前一个朋友配的。”
“我也好想认识这样的朋友啊。”陶佳羡慕，自我喃喃道：“关系肯定很好才会送这些。”
进入地下隧道，光影昏暗，驾驶座上的人不动声色紧了下方向盘。
“没，一般。”
关系一般但会送百万的内饰，这样的说辞显然自相矛盾。
但陶佳看出对方不愿多说，便也识趣地不再追问。
车辆驶出隧道，光线明亮起来，陈璟瞥眼视镜，忽然从对方的手机后壳上扫到什么，目光微怔。
“……陆时宴？”
一句很轻的呢喃，但没开音乐的车内过于安静，不等他觉出后悔，后座上的人已如听到警铃的雄鹰般弹起，扒着前座，大眼亮晶晶地瞧他。
“老师你也知道陆时宴！？”
不怪她反应大，是陈璟日常给人的“超然脱俗”感太重，不像是会关注娱乐明星的人，陶佳粉丝心理上身，乐道。
“天呐陆时宴你是真的火了。”
陈璟目光仍落在前方，喉间滚了下：“你是他粉丝？”
“嗯！”陶佳难掩兴奋，“这几天他主演的《梦醒时分》不是正在热播嘛，宸时分那张脸太帅太圈粉，才播到第七集我就光速入坑了！”
“出道首秀就爆剧，前途大好，妥妥入股保值啊。”
陈璟没搭腔，但也没作反驳。
“只可惜人红是非多。”
陈璟扫她。
“演技不好？”
“那倒不是。”
前方红绿灯，车身停下，陈璟撑着额角，手指若有所思点着方向盘。
“就说他耍大牌呗，那视频一看就是剪辑过的。”陶佳叹气，颇为怜悯地抚了抚手机后壳的陆时宴的脸。
“而且我和他有过一次接触，我感觉他人不像网传的那样。”
陈璟挑眉。
“去年，我在一家娱乐公司实习，有次他的团体来合作，我作为端茶小妹杵接待室听了会儿。”陶佳摸了摸鼻子，害羞道：“当时我就感觉他人挺随和，挺好的，临走前还给那天的工作人员订了下午茶。”
红灯跳绿，车身再次发动，陈璟注视平坦开阔的道路，突然抛出句。
“流言蜚语真假难辨，相信自己的判断就好。”
陶佳十分赞同，上下猛晃头，粉丝私心被满足的同时，顺道拍了下老板马屁。
“那可不，您说的太对了！”
陈璟扯出抹淡笑。
后座的女孩安静半晌，又苦叹起来。
“不过有些应该是真的。”
“？”
陶佳手指绕着头发，难掩落寞：“上周六狗仔拍到他和当红女星出入酒店，有嫂子有视频，粉丝实在没法洗。”
“假的。”
“啊？”
陈璟瞥了下视线，少见哑口，咳了咳嗓。
“……也许进酒店是真，但房间里说不定还有别人。”
陶佳眼底闪过茫然，失落，震惊，沮丧等多种复杂情绪，独自一人消化了这话半晌，忽然抖着声音。
“您……您是说陆时宴玩3//p……”
“……咳！”
车子一瞬间有点加速，陈璟被口水呛了个措不及防，他搞不懂现在的小姑娘天天都在上网看些什么，语出惊人的。
“或许我是说，那晚陆时宴什么都没做。”
“哦哦。”自知想多的陶佳羞赧地挠了挠脑袋，又转眼疑惑道。“但您怎么知道的啊？”
驾驶座上的身形怔住，沉默半晌。
“那天，我碰巧有朋友在。”
“这样啊。”
陶佳若有所思的倒回后座，估计是在推算以陈璟的业内知名度，认识一两个娱乐圈的人也算合理。
五分钟后，车停在地铁口旁，陶佳道谢离开。
车内回归安静，陈璟没有立马调转车头。他后靠，藏进没光的那角黑暗，手搭在眼上，像睡着，但呼吸又有点乱。
……
说谎了。
那天在酒店的人不是什么朋友，是他，而且套间内没有第三人，只有他和陆时宴。
陶佳对自家哥哥的和女艺人谈恋爱的担忧显然多余，以陈璟的亲身经历看，陆时宴是个不折不扣的同性恋。
正所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她的顶头上司才是那个和陆时宴有过一段情的“真嫂子。”
不对，陈璟很快在脑中pass掉这个称呼。
他算哪门子“嫂子”，先不说两人早已分手的事实，他和陆时宴谈恋爱那会儿对方还是个离家出走的少爷，连娱乐圈的门槛都没踏进。
真是物是人非，短短一个四季，曾经的前男友已然摇身一变成了当红明星。
陈璟吐出一口气，想抽烟但忍住了，他打开音响，音乐潺潺入耳，车辆重新没入人流。
但舒缓的钢琴曲也平息不了脑海里的纷繁思绪，现下得知陶佳是陆时宴的粉丝，陈璟决定以后谨慎些为妙。
因为他现在，包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跟陆时宴保持一定联系，为曾经头脑发热做出的选择买单。
那句话怎么说得来着。
同居情侣别养狗。
心血来潮一时爽，争夺狗权火葬场。
人是分开了，但狗就一条，在既没有法律的明文规定，养的狗又是条两头爱的墙头草的情境下，往往会造成——分手了，但是为了狗还要经常会见前男友的尴尬景象。
对，比如他现在就要去找陆时宴，去把分手时约定的各自轮番抚养一段时间的狗接回来。
街道沿路后退，半小时后，黑色车身停在一处高档小区对面，陈璟下车，过了人脸识别后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我到了，你牵着豆皮下来吧。”
“你上来。”入耳的男声清冽中夹点沙哑。
陈璟攥着机身的手收紧了些，沉声重复：“你牵着豆皮下来。”
那边似乎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见他口气变差，反倒笑了。
“我不。”
“……”
背景插进狗叫声，接着响起人身倒入沙发的窸窣，下秒落尽耳廓的声音好不悠闲。
“陈璟，给你十分钟，否则今晚别想带豆皮回去了。”
话落，不给周转的余地，干脆利落扣了电话。
入秋的晚风凉但不寒，陈璟收紧了抄在风衣里的手。
……
电梯缓缓上升，小区一层一户的构造，门一开便等于回家，陈璟不愿多靠近半步，站在电梯门边就拨出电话。
嘟嘟几声，电话没通，但门开了。
可门后哪有他心心念念的宝贝毛孩，只有具将近190的高挑身形。
陈璟看着挡在门口，双手插兜，一脸好整以暇挑眉瞧着自己的陆时宴，皱眉。
“让它出来。”
听到自己名的黄毛活物兴奋往外钻，但门口奈何被体型高大的人堵得严严实实。
“陆时宴，别这么幼稚行不行？”陈璟耐心再度消减，但仍旧稳着语气道：“当初说好一人30天，你已经逾期两天了，我希望你能遵守约定。”
被接二连三点名道姓的人不急反笑。
陆时宴蹲下身，将狗锁在自己怀里，撸了撸狗头算是安抚，然后抬眸看着陈璟笑。
“我怎么了就逾期了？”
楼道灯光橙黄，将那俊朗的五官打得更加分明，鼻梁高挺，眉骨深邃，本该全然锐角的长相，却因那双饱满，说话间嘴角自然上扬的m唇，增添上些随性纨绔的少年柔感。
“最先违背约定的到底是谁？” 陆时宴站起身，手握牵引绳走到陈璟身边，他近一步，陈璟退一步，直到对方后背贴上墙面。
“约定每月至少五通电话给对方汇报豆皮情况，你呢，一个月只打两通。”盯着那对轻颤的眼睫，陆时宴笑了。“我以为你不关心豆皮，我怎么能把它交给一个不爱的人养。”
距离太过暧昧，无论是震在耳边的声音，还是萦绕鼻腔的雪松香，全都让呼吸寸寸艰难起来。
陈璟用力推开身前人，抻了抻被压皱的白衬衫，一双褐色眼眸彻底愠怒，没好气瞪着。
“爱不爱它我自己心里有数。”
话落，夺似的从陆时宴手里一把拽过牵引绳。
“把狗还我。”
谁知陆时宴手上根本没用劲，一瞬间小气计较的人反倒成了他。陈璟深知自己在陆时宴面前总占下风的道理，索性摁下电梯，背过身保持沉默。
电梯门缓缓打开，陈璟领着狗进去，身后人忽然喊了声。
“喂。”
陈璟不想搭理，但陆时宴直接上前用手堵住电梯门，一副你不说今别走的无赖样。
狗已在手里，还怕什么，陈璟对上他的目光。
“怎么？”
“你有女朋友了？”
“……”
没话找话，陈璟冷道：“我会不会有女朋友你不清楚吗？”
认识最初他就和陆时宴就坦白了自己的性取向，更别说在一起之后两人的种种行为，所以陆时宴脑抽了？来这一说。
“我清楚。”陆时宴松开手，皱了皱鼻子算明示，电梯门滴滴两声预备合上。
“所以要和女同事保持距离啊。”
“……”
门合上，电梯里只剩下狗的喘气声，陈璟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自己身上蹭到的香水味。
他轻叹，揉上发紧的眉心。
都分手一年多了，陈璟还是会为自己跟前男友频繁联系这事感到荒唐，也为陆时宴时不时蹦出的话语感到莫名其妙。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把狗还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