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交心的同床共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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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怜青呵欠连天看着狼吞虎咽的洛白羽。
“别演了，我妈回屋了。”确定自己母亲已经不会再回来后，鹿怜青道。
“哥哥我是真的饿了。从县城走到乡下，走了一天。”洛白羽道。
“你以为我会信？就算是真的，有班车，也有顺风车，实在不行还有老黄牛骑……”好像交通工具并不是重点，鹿怜青言归正传，“你来干什么？”
“我说了，我很想你。”洛白羽道。
“打住！”鹿怜青冷漠地直视着洛白羽，洛白羽身上还披着他给他妈买的羊毛毯子，“听我妈说，你以前住我家隔壁，我都不认识你，你却认识我，一开始你就是拿我寻开心的吧？
现在放寒假无聊，又来找乐子？”
鹿怜青深以为然自己推断的正确性。他一贯不是恃强凌弱之人，不可能小时候欺负过洛白羽。洛白羽这样对他，真的是莫名其妙，匪夷所思。
“有些困了。我去睡觉啦！”洛白羽放下碗筷，走向鹿怜青的卧室。
鹿怜青家是农村传统的两层小平房，他住一楼，他妈妈住二楼。洛白羽行云流水的动作，让其目瞪口呆。
“出去。”已经慢了一步，洛白羽进入了鹿怜青的私人领域。请佛容易送佛难，他只能祈求这尊佛系远离他的世界。
洛白羽置若罔闻，闲庭若步走到鹿怜青的书桌前，指了指桌子上的痕迹道：“以前我爸妈吵架的时候，我就来这学习。”
“……”鹿怜青无法可说。
敢情洛白羽把这当他家呢。
尴尬间，钱安的一个电话，解其燃眉之急。
“宝宝，怎么了？”天地良心，这是鹿怜青第一次叫钱安宝宝，他希望这样的言语能让洛白羽自觉回避，洛白羽坐在书桌前，一动未动。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钱安笑道，“晚园，你今天出门早，看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给我。”阮晚园接过电话，“大晚上你遇到孤魂野鬼了？”
“……”鹿怜青神情复杂地看了洛白羽一眼，洛白羽却没看他，看向钱安给鹿怜青的纸箱。
纸箱里是数不胜数的信件，还有一罐星星。
“情况复杂……钱安知道，那个甲方现在在我卧室，他居然是我没什么印象的邻居。”鹿怜青打字，并把通话录音发了过去。
嘴上却说着：“宝宝，真难过不能在你身边，我给你点外卖吧，家里还有红糖吗？”
阮晚园那边窸窸窣窣一阵后，道：“开免提。”
盼着阮晚园能想出锦囊妙计，鹿怜青死马当作活马医。
“青哥哥~人家不要红糖不要外卖，人家要你日日夜夜陪在我身边嘛~mua～”阮晚园夹子音惟妙惟肖，战无不胜，所向披靡，差点让鹿怜青隔夜饭都吐出来。
他瞟了洛白羽一眼，洛白羽拿起了那罐星星，鹿怜青当机立断挂掉电话，疾言厉色道：“你不知道不能随便动别人的东西吗？”
“哥哥收的礼物吗？”洛白羽扬了扬手中的罐子道。
“我家宝宝高中送的。”鹿怜青道，“烦请轻拿轻放。”
“箱子里也都是你家宝宝写的情书？”纸箱里的信件花花绿绿，一看就是寄托着少女情丝的物件。
“不全是……扔了可惜，像是糟蹋了旁人心意。留着也不太占地方。”鹿怜青解释道。
“十几年了，哥哥真是纯爱战神。”洛白羽笑道。
鹿怜青不知道什么叫纯爱战神，但听出了洛白羽皮笑肉不笑的阴阳怪气，恼怒道：“和你有什么关系吗？你只是我的甲方，不是我的主人。不要再干什么邀请我打篮球的事，也不要再拿我寻乐子！”
“你是在翻旧账？”洛白羽把玻璃罐放回了纸箱道。
“你大二，我都三十，你约我去篮球场，结果是打篮球，我西装革履怎么打？何况我也不怎么会打！”在北京的时候，洛白羽没少折腾鹿怜青，鹿怜青真的是怕了怕了。
洛白羽没说什么，低头翻开手机，找出两张相片。第一张相片中鹿怜青青春年少，穿着夏季校服，腾空而起，正在投篮。第二张相片中鹿怜青拿着篮球赛的大奖杯笑得一脸灿烂。
“你不怎么会打？”洛白羽反问道。
鹿怜青没有纠结洛白羽为什么会有这些相片，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洛白羽要打自己去篮球场，书法公益活动，射击游戏体验馆了。
“我家宝宝……呸，相片是摆拍的，奖杯是我同桌的。”鹿怜青道。
“哦。”洛白羽低头，有些失落，下一秒却笑容满面道，“我也真傻，靠相片了解一个人。”
“你怎么会有我这些相片？”
“阿姨给的啊，因为我说，你是我的偶像，我要向你学习！”
“现在知道了。你不必向我学习。我的人生一塌糊涂。书法也是我同桌擅长，他家从□□迫他练字。射击也是，他去游乐园玩射气球几乎百发百中……”鹿怜青还要继续说，洛白羽捂住了他的嘴道，“你再叽叽喳喳，一张一合，我就要吻你了。”
“你有病？”简直不可思议！
“哥哥是我从小到大的偶像啊。”洛白羽理所当然道。
“我就是个普通二本毕业生，你是985高材生，我是打工人，你是大老板，你才是我的偶像。”鹿怜青谦虚道。
“星星是你的宝宝同桌叠的吗？”洛白羽道。
“你怎么这么在意星星？你很喜欢吗？是我同桌叠的，被班主任没收了。不久前他才告诉我，他已经拿回来了。”鹿怜青道。
“喜欢，哥哥能送给我吗？”洛白羽眼冒星星道。
“自己叠去，这是他送给我的，我不会给别人的。”鹿怜青夺回了星星。
“我真廉价。”洛白羽像失了魂魄，跌坐在鹿怜青的床上。
“？？？”他又在发什么疯？鹿怜青不知所云，回了阮晚园消息， “没什么事，没有受不了你声音的意思。”
他们三个一起打游戏的时候，阮晚园就用夹子音嚯嚯过队友，搞得满盘皆输。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怕你被霸王硬上弓。”阮晚园回复道。
“应该不会，他应该对我幻灭了。他认识的是想象的我。”鹿怜青回复后，就息了屏。
他不想一晚上都不睡觉，也不想卧室里有一个不玩手机的洛白羽，却有一个抱着手机的鹿怜青。
“你睡床上吧，我睡地上。”同床共枕这种事清，想都不用想。鹿怜青从柜子里拿出被子、毯子，扔在了地上，准备将就一晚。明天早上把这尊瘟神送走。
“你说我不是你的主人，为何要像狗一样睡在我的床边？”洛白羽认真地询问，一本正经，似乎没有任何坏心思。
鹿怜青愣住了，什么主人，什么狗？
洛白羽在说什么啊！
在这样下去，他今晚上就睡不着了！
“那你睡地上？”他明明是作为主人接待客人的彬彬有礼，有礼貌好吧！现在他不想有礼貌了，洛白羽再胡说八道就自己睡地上吧。
“你的床很大，为什么不能一起睡？非得自找苦吃。”洛白羽疑惑道。
“你有病，我怎么可能敢和你睡一起？”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嘛，偏要人毫不留情地说出来，这是自取其辱。
“我说过太多谎，很羡慕哥哥你能一五一十地说出你自己内心的想法。就这一点，是货真价实的，不是我幻想的。哥哥是我的偶像，哪里有病呢？如果是情是中蛊，那我才病入膏肓。”洛白羽道。
“你说我再说话，你就吻我，这不有病吗？”鹿怜青坐在地上，羞恼道。
“那是很明显的玩笑话。”洛白羽笑道。
“一点都不好笑。”鹿怜青撇过了头。
“那哥哥是想要我真的吻你吗？”洛白羽起身，坐在了鹿怜青的对面。
“我是男生。”他可是男生，好不好！就算真的貌美，那也是男生，有男性的第二性征的。
“我没瞎。”洛白羽抬起鹿怜青的下巴，迫使他游离的视线看向他， “我不好看吗，为什么不爱看我？”
“......”鹿怜青很沉默，沉默了很久。
“我不好看吗？所以你不看我？”洛白羽道。
“你好看的。”第一眼就觉得好看了，他还和钱安说过。
“那为什么不看我，害羞吗？”洛白羽松了口气，愉悦道。
“我说话向来不爱直视旁人眼睛。”鹿怜青打落了洛白羽的手。
“不看我的眼睛，看我的脸。”洛白羽把手放进了被子里。
“那也很难。”鹿怜青偏头道。
“你有病吗？”洛白羽凑过去，凑到鹿怜青的眼睛前。
“好像是的。”鹿怜青点了点头。
“哥哥我开玩笑的。”洛白羽生怕鹿怜青又要当真，连忙道。
“我是真的有病，刚工作那年，发现自己为人处世出了点问题，去医院看了看，被诊断为阿斯伯格综合征。算是一种病吧。”鹿怜青无所谓道。
“那是什么？”阿斯伯格综合征，闻所未闻的疾病。洛白羽不懂就问道。
“自闭症。”鹿怜青言简意赅道。
“哈哈哈哈。”洛白羽没心没肺地笑出来， “哥哥活泼开朗，怎么可能是自闭症呢。”
“可能是高功能的自闭症高功能一点吧。”鹿怜青添油加醋道。
“具体有什么特征呢？”洛白羽好奇道。
“肢体不协调一点，说话没有分寸一点，分不清虚情假意一点......”鹿怜青说不下去了，没人爱揭自己伤疤。何况还是让自己难受、消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伤疤。
“那又怎么样？哥哥就算一千米不及格，不还是顺利毕业了吗？我喜欢听哥哥说话，如果有人不喜欢，那哥哥也顺利活到现在，没有被人打死。虚情假意......”洛白羽想了一会儿道， “分不分得清，都无所谓。只要保持开放的胸径，真正对哥哥好的，就更容易进入哥哥心里啊。”
“你小子，甜言蜜语都被你说完了。”这些角度，是鹿怜青没有想过的，颇有些新奇。
“我不喜欢人多的场合。”鹿怜青道。
“哥哥不爱抛头露面，我可以金屋藏娇了。”洛白羽道。
“花言巧语。”鹿怜青道。
“是啊，我说的话很精巧，言辞如同花一样甜蜜。”洛白羽道。
“和我在一起，你父母会和你断绝关系的。”鹿怜青道。
“我那么努力赚钱，就是为了经济独立，可以给哥哥一个依靠。至于家，如果不是避风港，反而时常吹来台风，滚来海啸，还不如不要。”洛白羽道。
“我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他根本不会打篮球。
“是不一样，更可爱一点。”洛白羽笑道。
“村子里的人，很爱说闲话。尤其是王大妈，一大半的闲言碎语都是从她口中传出去的。”鹿怜青友情提示道。
“你在意吗？”洛白羽道。
“我不在意。”鹿怜青摇了摇头， “以前在意，直到被你毙了二十七遍稿，我想，那些人没有帮过我分毫，我为什么要在意他们。就不在意了。”
“我与哥哥异曲同工。我的父母不很爱我，小时候我很渴爱，直到哥哥帮我说话，我才发现，我只用在意真正对我好的人就是了。”洛白羽道。
“在意对自己好的人，也是一种桎梏......等等，我什么时候帮你说过话？”难道他从小就善良，助人为乐么？
“我甘之如饴。哥哥，刚刚我说我很廉价，是你帮我维护了我的星星，我想，可能是因为你的星星被老师没收了你才维护。直到你说你患阿斯伯格综合征，我才释然，你就是你。就算不是，也算一个美丽的误会，我将错就错。”洛白羽虔诚道。
“我是错误？”鹿怜青有些气恼，站了起来，移步到床上， “那你是正确，我要睡觉了。”
“......”洛白羽愣了愣，想了一会，想出了鹿怜青的思维，他把自己当做错误，说自己是正确，算是缴械投降，不想再说话，有些困顿，要睡觉了。
于是欢天喜地，溜到鹿怜青的身边道： “你是错误，是正确的反义词，是洛白羽的鹿怜青。”
“我不是你的，我是我自己的。”鹿怜青道。
“这算情话，不是玩笑。”洛白羽道。
“哦。”鹿怜青闭上了眼睛。
“哥哥，我们这算是在一起了吗？”片刻后，黑暗中，传来洛白羽的声音。
鹿怜青其实也没睡着，有洛白羽这样一个炽热的人躺在身边，怎么可能心平气和的睡着呢。
“我不是表白了吗？”鹿怜青道。
“什么时候？”他都没有表白，鹿怜青什么时候捷足先登了的？
“你好看的。”鹿怜青道。
他总说错话，旁人说他用词总是太浓墨重彩，他很难堪。
于是在他心中。
好看等同于喜欢。
你好看的，意思是我喜欢你。
洛白羽可能还不理解，还不能理解，但当来日方长，这些话会成为他们两个人的小秘密。
独属他们两个的小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交心的同床共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