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短暂无用的一生》鹿倦白

2、第 2 章 高中

　　下午第二节自习课，高一七班的教室里独留一方安静的天地，众人沉默的翻着手中的书本。突然有人出声打破了这一份寂静。

　　“州哥，打球去呀？”

　　突然，靠门最后一排何渡州身侧冒出了一位男生，嬉笑着推搡他。

　　两人有着一样健壮的体格，言语间流露自然而然的亲近。

　　何渡州略有嫌弃的用笔戳开了对方探过来的手，他说：“我去不了——”

　　他抖了抖摆在自己面前的纸，上面被涂涂改改很多遍，写满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

　　“你给我把这个写了我就去。”

　　苏纥用自己蹩脚的英语水平观摩了一下，就只认识个“ME”，最终遗憾选择放弃。

　　他用敬畏的语气：“行吧学神，此乃天书，尔等学渣看不懂，就不打扰你了。”然后一转头，苏纥招呼着在门外的兄弟们：“你们州哥不去，都散了吧散了吧！”

　　——

　　等何渡州捏着重新眷抄一遍的作文站在办公室门外准备敲门时，紧闭的木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为来人让路。

　　只见一个看起来有些格外瘦削阴郁的男生低着头走出来，微微顿了顿，什么也没说，佝偻着背绕过他走开了。

　　何渡州微微蹙了蹙眉，他有些轻微的强迫症，刚才那人长到盖住眼睛的头发，还有明显大两码、不合适的校服都让他有些不舒服。

　　不过转瞬的念头，他抬脚走进办公室。

　　——

　　有着长长卷发的英语老师看着何渡州的演讲稿，露出了极其满意的笑。她微微修改了一处单词，然后示意他念了一遍。

　　“不错不错！看来你拿奖几乎是十拿九稳的事。”

　　她笑着夸奖他，何渡州微微抿唇，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先——”回教室了。

　　“欸对了，你要回去的话就顺便帮老师个忙。”

　　她从一旁的办公桌上抽出一张纸来，说：“张老师说把这张表带给苗秋同学，让他填完就转交给年级办。”

　　还不等何渡州回复，她又补充：“苗秋就是刚才离开的那位男同学，他在三班。”

　　何渡州接过了那张薄薄的a4纸，垂眸看到上面黑体加粗写着五个大字——“换寝申请书”。

　　——

　　安静回到座位的苗秋呆愣的坐着，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刚才那个人是谁他认识白鹭禾吗还是说他就是白鹭禾派过来的他是不是看到什么了他是不是要去找白鹭禾？？

　　江三中学风严肃，几乎没有人会在自习时间离开教室，除了某些拥有特权的人。就苗秋贫瘠的社交渠道而言，他知道能随意出入的也就只有白鹭禾而已。

　　所以，那人是白鹭禾的小弟吗？

　　苗秋都快把自己的记忆搜刮完了都不记得白鹭禾身边到底有没有这个人，而且刚才去办公室里面还有别的班老师呢，人家也可能是来找老师的。

　　苗秋很想说服自己，不过宁可错怪不能放过，万一呢？万一他就是白鹭禾专门派过来用来钓鱼执法的呢？白鹭禾钓鱼执法还少吗？

　　心烦意乱之际，突兀地，他注意到有人在看他，充满恶意的，以取笑的态度。

　　苗秋循着目光而去，对方没有想到会与他对视，微顿一瞬，但很快，就又以戏谑的目光回望。

　　苗秋眼睫轻颤，率先收回了眼神。

　　他叫李佑生，是白鹭禾的朋友，或者说，他是白鹭禾的小弟。

　　他不由得想到自己对老师申请的换宿。

　　啊，对，他和白鹭禾住在一起。

　　他真的很讨厌白鹭禾，讨厌到恨不得让他去死。

　　但他也很害怕白鹭禾，害怕到为了逃离他甘愿去死。

　　苗秋佝偻着腰，盯着课桌的一角，仿佛那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东西。

　　他莫名地心慌。

　　那张换寝申请表他是交给张虔张老师了，他是这里的美术教师，不知出于什么心态，觉得苗秋很可怜，在他随大流敷衍交上去的美术作业背面写想帮助他。

　　苗秋看到的第一时间就把那张纸撕成碎片了，还将碎片丢进了下水道，整个过程没让第二个人看见。

　　可是最近白鹭禾不知道在犯什么神经病，竟然隐约说自己要住校。学校是四人寝，在报道那天才按注册人数下发了床位划分。

　　其中一个看见白鹭禾三个字就忙不迭找家长换成走读，另一个则是面都没露直接递了换寝申请书。

　　当时苗秋也在纠结要不要换，没成想白鹭禾一直没来报道，整个宿舍目前也就只有苗秋一个人在住，他寻思那就算了，先住着。

　　不过现在白鹭禾要回来了，苗秋一想到这三个字后背都要起鸡皮疙瘩。

　　张老师靠谱吗？能在今天之内解决这件事吗？能帮他吗？

　　能不被白鹭禾发现吗？

　　一想到刚才李佑生的眼神，苗秋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很快，有人坐在他旁边，自然而然伸出手搂着他的肩：“阿秋，你在看什么？”

　　苗秋的身子很明显僵硬了。

　　可他必须服从，必须适应，必须回话。

　　他轻声说：“没什么。”

　　声音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