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衎这辈子都没想过要和皇家沾上点关系,更没想过和国君相爱。对于他而言,皇室是一个巨大的火坑,没有谁主动往里跳的。当然这里要除去韩与贞,在江承衎心里,韩与贞耿直得不同寻常。
但谁让他们初次见面双方都不清楚身份呢,合该命运弄人,也是因缘际会,江承衎当时还以为是方宁玉身边的侍从,再不然就是哪个好友的孩子;他甚至没往宁玉的孩子那块儿想——人人都知道当朝丞相一生未娶的。
“你玩儿闹也要注意脚下,怎么就奔着池子去了?”江承衎有些意外,这人长得像是个聪明的,行事愣是缺根筋的样子,这能留在方宁玉身边就顶离谱。
“这种池子不深,我曾经有段时间天天下去摸莲藕玩儿。”宋安回答得理直气壮,“我想看看你们池子里有些什么。”
“摸到了?”
“没有。”
宋安恹恹地回答,他正躺在草地上晒太阳,江承衎也坐在一边,想安慰他几句,又不知道说什么,想了想问:“那要不要去小花园?”
“我才从小花园过来,看到好多花。”
这么点功夫,真把院子绕了个遍啊。江承衎好奇起来:“你是他什么人?”
“你猜呢?”
“叔侄?”
“看起来是这样吗?”宋安哈哈大笑,他倒是没意识到他和宁玉还有十来岁的年龄差,毕竟宁玉在他心里就是稳重些。
“勉强算是吧。”宋安又说。师徒关系和叔侄关系听起来差不太多。
“他为人的确很好吗?我听说党派林立时他铁血手腕翦除党羽,但私下里是很好的人。”
“嗯,是顶好顶好的人。”宋安不吝赞扬,江承衎盘腿把身体转过来,又问:“无聊吗?”
“有人陪我说话就不无聊了。”宋安说。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宋安忽然睁眼看他,抬起手挡住阳光才隐约看清江承衎的模样,意外地开口,“你生得好清秀。”
“……”江承衎犹豫了一瞬,说,“你可以叫我阿行。”
“阿行……也挺好的。”宋安又闭上眼,“那你是江家哪位公子?”
“我是最不学无术那个。”江承衎颔首,自侃一句,“也是最游手好闲的那个。”
“我知道了,江承衎。今早上才听说你的名字,果然人如其名。”
江承衎在某一瞬间挺想问宋安究竟是谁,有没有娶亲的。但一想到方宁玉,还是忍住了。
十天之后江府接到国君宣召,指明让江承衎进宫谢恩。江承衎惴惴不安地进了宫,本来安慰自己或许能再见到那人,却没想到銮驾到的时候,他真见到了宋安。
“这就是你说的当日相谈甚欢的江家小公子?”方宁玉对此人印象浅淡,不过江家甚为宠爱小的,现在看来是不错。
身长玉立,文质彬彬。
“嗯!”宋安点头,看向江承衎,“那天没告诉你我名字,因为老师千叮咛万嘱咐不让说。现在同你讲,我叫宋安。”
……
早知如此,当日刨根问底了好些,省得平白惦记这许多时日。
“你若喜欢他,以后出宫找他玩便是,只不过他家行商,为着江家着想,不要常召见。”方宁玉回头看了看,“我让人取些糕点来,你们先聊。”
方宁玉带着侍从走了,江承衎有些拘谨,只得宋安先开口:“今日叫你来是赔个不是,当日并非有意欺瞒你。”
“可不敢当这个礼。”江承衎立刻说。
“下次我出宫能不能找你玩儿?”
“方大人准的?”
“准的,他一向顺着我,哪怕留你在宫里也是准的。”
江承衎已然猜到了几分,应下了。其实那时候就大约觉查出来自己对宋安的心意,只不过没想着再进一步。但是方宁玉又来找了他。
从情从理,就连现在正筹谋着给殿下准备一个暗卫队的事都挑明了。
眼看这是个火坑,江承衎咬咬牙还是跳了下去。
“我以为,以方大人和殿下的关系,是来劝我好自为之的。”
“不,我不能永远陪着他,他有喜欢的人更好。”
“韩将军也是这样被安排过去的?”
方宁玉沉默片刻,说:“是。”
“……放心吧,我也还好。”
还好,没有太多羁绊与束缚。
“若是想入宫,我替你安排。”
“殿下是不是很依赖你,这里里外外好像一直是方大人打理。”
方宁玉郑重道:“他现在是小孩儿心性,放权太狠反而不好,不过快了。”
江承衎很佩服方宁玉,从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