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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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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昭楼在这边打探消息,长泽那边却是遇到了点麻烦。
不少修士见长泽身旁那位修为深不可测的修士离开了,便纷纷想上来和他搭讪。
“在下云霄宫少宫主肖振羽,敢问道友姓名?”一穿着花里胡哨的紫袍修士急不可耐地凑了上来。
紫袍修士一开口介绍了身份,周围同样蠢蠢欲动的人都歇了心思。
谁不知晓云霄宫呢?
那可是隐隐有取代蓬莱岛三大宗门地位之势的云霄宫!
长泽觉得云霄宫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但实在想不起来了。
他扫了一眼肖振羽。
嗯,元婴期,应昭楼吊打,不用理。
肖振羽被长泽瞥了一眼,心痒难耐,见长泽不说话,便直接朝他伸出了手。
在肖振羽看来,所有漂亮的人,无论男女,都只是个玩-物。方才那名修为高深的修士,带着这么一个绝色,却留他一个人在原地,想来也只是把他当成发泄性-欲的工具。
那么,他先上手摸几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待那修士回来后,看在云霄宫的面子上,也不会拿他怎么样,说不定还会乖乖地把美人双手奉上。
肖振羽想的很美好,但现实给了他一个大比兜。
就在长泽思考着,要用什么方式废掉这只咸猪手,又不会惹人怀疑时,咸猪手的主人被人一脚踹飞了好远。
云霄宫少宫主出行,必定不可能只身一人。
几人手忙脚乱地将肖振羽扶起,检查他身上的伤势。
“少宫主断了三条肋骨!”有个人喊道。
唯一一个没有去扶肖振羽的化神期修士叹了口气。
之前他便劝肖振羽不要去招惹人家,现在好了,自讨苦吃受了伤。
方才那人出手时,他根本看不清动作,更别提拦下了。想来这人修为还要比他高上许多,恐怕是合体期。
思及此,化神期修士走到应昭楼面前,行礼道歉:“这位前辈,我代我们家少宫主向您赔个不是。这是一点小心意,望您笑纳。”
说着,他拿出了一枚纳戒。
应昭楼的视线在纳戒上停留了两秒,道:“不必,以后别让他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刚好轮到他们进城,他便拉着长泽走了。
待走远后,长泽问道:“你怎么不收下?”
方才,他看应昭楼的眼睛都要黏在纳戒上了。
虽然他不太认识纳戒里的东西,但能让应昭楼多看几眼的,必定是好东西。
对于不设禁制的纳戒,修士可以直接用神识看到里面存放的物品。
应昭楼皱了下眉,“他对你无礼。”
“所以呢?”长泽不解地眨了眨眼。
“……”
应昭楼深吸了口气,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收下纳戒,就代表他不追究此事了。可是,他并不想就这么放过那个人,而是打算秋后算账。
方才他们在城门口,若是打斗的话,必定会引起守城士兵注意。若来的只是巡逻队还好,但他现在是合体期,来的极有可能是川城城主的家臣。
而他并不想和除川忆雪之外的川家人接触。
半晌,应昭楼才烦闷道:“你没发现吗?他看你的眼神简直令人作呕。”
长泽道:“看都看了,总得收点利息吧。”
这还是白沄深教他的。
应昭楼不知道“利息”为何物,他只觉得内心有些许烦躁,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发泄。
说话间,听风楼的招牌近在眼前。
仙盟据点到了。
应昭楼带着长泽进了茶楼,要了一间雅间。
茶楼也有大堂,但都是一些普通修士在谈天说地或者交易物品,若要找仙盟买消息,还得去雅间。
二人进入雅间后,店小二便将门合上了,并没有进入房间。
房间内有两张桌案,一张放着茶具和灵果,而另一张则放着笔墨纸砚。
此外,还有一张折千纸鹤的详细步骤图。
“将你想要的消息写在纸上,再将它折成纸鹤即可。”应昭楼解释道。
长泽看着毛笔沉默了一下,对应昭楼道:“你可以帮我写吗?”
这毛笔对他这个穿越人士实在太不友好了。还有霁月大陆的字,虽然他看得懂,但并不代表他会写。
应昭楼怔了一下,道:“可。”
听风楼的墨水并不是普通的墨水,而是淡金色的液体。白色的狼毫沾上淡金色的墨水后,在印有仙盟标志的白纸上留下金色字迹。
——剑阁獬豸堂堂主江渡舟近况。
应昭楼写完后,吹干墨迹,熟练地将其折成纸鹤。
纸鹤扇动翅膀,朝地上飞去。在碰到地板的那一瞬间,散作点点金沙。
长泽:“……”
长见识了,纸鹤还有往地上飞的。
应昭楼注意到长泽的视线,解释道:“仙盟的情报网名为听风堂,一般建在地下,所以纸鹤才会往地上飞。”
“你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长泽好奇道。
“我是檀明道宫扶华楼首席,如果没有这场变故的话,十有八-九会进仙盟,所以对仙盟的机构有一定了解。”
是了,差点忘了,应昭楼是扶华楼首席。作为未来仙盟盟主的候选人之一,他肯定了解仙盟。
“等事情解决后,你也可以进仙盟。”长泽道。
“不,”应昭楼笑了笑,“我和你回蓬莱。”
长泽犹豫了下,道:“其实也不必……”
他话还未说完,一只纸鹤从地上飞出,落于桌面。
应昭楼想伸手拿纸鹤,没想到长泽动作比他更快,取过纸鹤,两三下便拆开了。
白纸中央只写了一行字。
——死于北山之巅,尸骨无存。
长泽捏着白纸边缘的手指微微泛白。他盯着那个“死”字,眼前阵阵发黑。
“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认错字了?
应昭楼轻声道:“他已经死了。”
“不可能!”长泽立马反驳道。
江渡舟怎么可能会死呢?他那么强大,只不过是回了一趟剑阁,怎么可能……会死呢……
北山剑阁,到底发生了什么?
乌域魔修,他们又做了什么?
长泽抿了抿苍白的嘴唇,道:“我要去一趟北山,你自便。”
说完,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应昭楼一把拉住长泽,皱眉道:“北山已经沦陷了,你现在去无疑是羊入虎口。”
长泽回头冷冷地瞪了一眼应昭楼,呵斥道:“放手!”
应昭楼才发现,长泽的眼眶不知何时红了。
本来极有威慑力的一眼,却因为眼角发红,显得我见犹怜。
应昭楼的喉结动了动,道:“你等我一下,我先找听风堂买个消息,再陪你去北山。”
“不必。”长泽垂下眸子,盯着应昭楼抓着他的手,调动神识进行攻击。
应昭楼只觉得手上传来刺痛,逼迫他放开手。
但他凭借意志力,硬生生撑住了,甚至抓的更紧。
长泽皱了下眉。
如果继续加大力度的话,应昭楼的手会废掉。
那可是他拿剑的右手。
长泽在心中叹了口气,放弃了神识攻击,抬眸看向应昭楼的眼睛。
“应昭楼。”他喊道。
应昭楼下意识看向长泽,对上了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
浅灰色的眼眸中似有光华流转。
应昭楼失神了一瞬间,待他回过神来时,长泽已经不见了。
他在心中咒骂了一声,也来不及买他想知道的消息了,急忙追了出去。
“客官,您还没付钱呢!八千灵石!”等候在外的店小二大声喊道。
下一刻,一枚纳戒砸进他怀中。
他数了数,足足一百个中品灵石,顿时乐开了花。
修士日常交易时,若无特别说明,“灵石”一般指的是下品灵石。
中品以上的灵石杂质少,通常会用来修炼。虽然正常的兑换价格是一个中品灵石兑换一百个下品灵石,但有时候修士为了修炼,经常会多花几个灵石,将下品灵石兑换成中品灵石。
且说长泽一出听风楼,便被一行人拦下了。
对方身着统一的水蓝色长衫,左胸上绣了三条深蓝色竖纹波浪线——和川城城门口牌匾上的标志一模一样。
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是站在最前方的修士,居然有合体后期。
长泽冷淡道:“有事吗?”
若是他没有再次失忆的话,他才刚来到川城,也没招惹过川城城主或者少城主。
不,这么说来,确实有一个人招惹过……
应、昭、楼。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长泽觉得,他和应昭楼可能是气场不合,两人在一块准没好事。
这时,应昭楼也从听风楼里追出来了。
为首的合体后期修士见到应昭楼后,拱手行礼道:“应首席,城主有请。”
应昭楼见长泽还在,松了口气,同时也没有那么讨厌川城城主了。
好歹干了件人事,帮他把长泽拦下来了。
长泽皮笑肉不笑道:“那我可以走了吗?”
合体后期修士看了长泽一眼,“小友也一起吧。”
“……”
长泽彻底笑不出来了。
二人被一路护送,“请”进了川城城主府。
川城城主府是一座雅致的园林。府内遍布亭台楼阁、回廊水榭,奇花异石相映成趣。若是忽略被强制“请”来的心情,此地倒是个游玩的好去处。
此刻,长泽和应昭楼正坐在会客厅内,川城城主还未出现。
“应昭楼,你可真行,”长泽冷嘲热讽道,“得罪过川城城主,也敢进川城。”
还连累了他。
也不知北山如何了……
思及此,长泽藏于袖中的手握成了拳。
“我没有得罪他。”应昭楼小声道。
他只是小时候拉着川忆雪,从檀明道宫里偷溜出去玩。后来这件事被川阔远知道了,罚了川忆雪三鞭。
川阔远就是川城城主,也是川忆雪的亲生父亲。
鞭子不是普通的鞭子,而是川家的祖传法器,醒神鞭。
醒神鞭三下,川忆雪修养了足足一年,才回到檀明道宫。
虽然,川忆雪说,这件事不怪他,是他自己也想出去玩,但应昭楼总觉得,是自己害了他。
从那以后,两人便疏远了。
或者说,是应昭楼单方面疏远川忆雪。
因为应昭楼知道,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
应明松子嗣众多,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即便他是最有天赋的一个,但因为常年在外求学,与应明松亲缘寡淡,将来继承应城时,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
应明松对他没有期待,自然也不会严加管教。
但川忆雪不同。
川忆雪是家中独子,未来必定要继承川城。而川城又有那么多人觊觎,若没有足够的实力,待川阔远归寂后,川忆雪必定会被人拆吞的渣都不剩。
这些道理,应昭楼也是后来才明白的。
当时,川阔远找到了他,直截了当地把这些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听。
川阔远说,他这是在害川忆雪,将他往死路上推。
川阔远还说,他空有天赋,却难有大作为。
也是从那之后,应昭楼开始努力修炼。
他憋着一口气,想要证明自己,也是想反驳川阔远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