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南》久江江

5、出城 洵子奕出城

　　“各位官爷帮帮忙吧，这城中已乱，我爷爷如今重病在床，郎中说必得城外一草药方可治病，我此生只他一个亲人了。”洵子奕泪眼汪汪，“没了爷爷，我也不用活了。”

　　“你是哪国人？”一士兵问。

　　“啊？”这个问题是洵子奕千算万算没想到的。心里寻思哥们我都从这城里出来了我还能是荣国人吗。

　　“若日后有人问起，你说你是荣国人，我们便放你出去。”旁边一士兵附和着，洵子奕听的一头雾水。

　　“我们也经历过此等战乱，正如你们国家屡次向我国征战的那样，百姓也如现在的你和你爷爷一般。在这守门的都对你们盛国恨之入骨，自然也恨盛国人。所以断不会违抗命令放你出城，可若让我们看着你……重蹈我们的生活，经历我们的痛苦…做不到。”

　　听到“战乱”二字，洵子奕就怔住了，低头愣在原地，放松的手一点点紧握，握成了拳。碎发将他眼睛遮挡，光一照，看得见他身上阴影。

　　“对不起。我知道了。”洵子奕慢慢抬起了头直视那个刚刚说话的士兵，咧嘴一笑，“和我爷爷以盛国人的身份死在城中，也挺好的。“满身泥灰的少年，说完便摆摆手，向回走了。

　　“我还以为这出城是谁都不能出的呢。没想到把关的看的还挺松，比我想得容易些。”少年心里想着，找了一处墙角阴暗的地方坐下。“呸，不走正路子，小爷也能出得去。”

　　只是……而今形势，是出是留，我又该如何呢。太阳已向西偏，落去远方西山，此处被两家大店铺夹着，透不见一点阳光，正正好好在阴影中。

　　昔日金灿耀眼的少年，而今也只能狼狈躲在角落苟延残喘，多可笑啊。

　　巡逻的又开始喊话了，这次还扔的画像满天飞。“城中余孽未清，闭关锁城！见了此画像上之人，乃前朝太子，他是死是活都得给老子按住了带回来！那重赏，可够你们一辈子高枕无忧的！”洵子奕能看到他们腰上的牌子的做工明显比刚才门口那几个的好，想必是更高一级的人。

　　“不好，他们直奔城门去了。”少年心里一慌。凭他的直觉能推断出这边来指挥关城门的人武功必定不差，硬闯怕是不行了。那既然这样……少年跑到这小巷尽头，想从这边先回城，暂留一条小命另寻他法。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货还挺阴。这边也是军队啊。这样下去，自己怕真要被堵在这了。

　　既然这样……硬碰硬吧。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是真不给我留退路啊。”

　　领头士兵正东张西望，等着领赏，就见面前突然多了个少年。

　　这少年手执一根破棍子，倒不如说是块稍细的木头。迎面走了出来，只是略低着头，看不清脸，但这被蓬乱头发遮住的灰脸，竟也让人能瞧得出来俊俏，邪气的美。既有那种正派的浩然正气，谦谦君子，但也有习武之人的江湖之气，只是在这时，多了些狠戾之气。

　　“给爷站那，抬起头来！”领头士兵随意又期待地暴喝。

　　于是，这少年便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抬起了头。就在那士兵将见到他眉眼之时，少年笑了，“想取我的命，看看你配不配吧”然后便以极快的速度冲去，距其几米处棍一杵地，飞身而起，正正好好踩其头顶，随后脚一用力，士兵便向前滚下马去，少年落下来坐在离马头极远之处，用力一踢，马便向前飞奔而去。

　　惊的是这少年背对马头，手未执鞭，却也坐得稳，上了这马他便顺势用木棍打落了最近的几个士兵。

　　于是阵前马群慌乱，后面的人是一时半会儿过不来了。他便对着着急捉他拿赏，却抓不住他的那群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挥手告别。确认后方再无危险，他侧过身来，一手执鞭，一手直接用刚刚那木棍打了马，马一受惊便不可控制的飞奔起来了。少年平衡感倒也是真的强，这样还能从容不落下马背。

　　他让马从刚才巷子穿入，拐个方向直奔城门。因为他刚刚算过，盛国的门锁，这个时候那群冒牌荣货应该差不多弄明白了，但是，怎么解锁还不知道呢。于是在封锁城门的最后一刻，能见到他连人带马飞起，又在半空中踹马一脚。马落入人堆，少年则一跃而出了，因为一直是倒骑马，飞出来的时候，混乱中有人射箭，便也好应对了。

　　只是，竟然有三支箭自不同之处射来，有一支是军队方向的，那……另外两支，是谁躲在暗处？

　　少年用棍子轻松挡住两支，正要挡第三支，却发现，第三支的方向，若挡住了，落地便不稳了，摔个半死一时半会起不来怕是就白找这个时机了。所以洵子奕也只能是保证落地平稳的基础上，尽可能减小这箭将带来的伤害。

　　在不懂武功的人看来，也就三四秒的时间，一少年骑马自巷口奔出，借人群的力飞出了城，身体向后倒去，然后以极强的平衡力，脚跟擦地出了十几米远，踉跄一下，就转身飞奔向林中了。

　　只有洵子奕自己知道，被这箭擦了个边的地方，内力已经开始消散了。

　　这箭，是毒箭。来者不图他当场毙命也不指望一时拖住他脚步把他带回去领赏。

　　射此箭之人只是希望，洵子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