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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蓉溪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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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门的方向,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直到确定没有一点声音。她现在不在思考游卿桼话的含义了。
辽月华转头目不转睛看着阳光,伸出手去触摸,感受,她己经很久没见过阳光了,破船那次不算。
阳光晒在手上痒痒的,眼睛也被刺激出了泪花,泪花越来越多,成了俩条挂在脸上的小河。紧绷着弦缓缓的舒展开,她将自己埋进手心里,咬着牙,闷闷的哭。手心像海,泪珠砸下来,像小石子一样怎么也填不完。
老天爷!我草你大爷! 她沉默的撕心裂肺。
妈,我想回家…
她不知道游公子并没有走,抱着臂靠在门后。
水盆里面装了热水,她用热毛巾敷眼睛用力拍拍脸。从柜子里找到那件襦裙,她不会扎太复杂的发型,头发不短也不长,有点自来卷又多又密。系了红丝带梳了一个低马尾。梳妆台上佷多有亮莹莹的首饰,犹豫了片刻忍不住选了一对胭脂红绒花珍珠流苏边夹。又意外翻出了红纸学着电视剧抿抿,折腾来折腾去,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人倒霉穿的总得喜庆些。
小姑娘打扮好,总忍不住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这是一张予盾的脸,圆圆的脸笑起来会有浅浅的酒窝。
却有一对充满攻击力的眼睛,眼尾上扬,眼睛瞳孔下有一层白边。
放松面部时就像在嘲讽。阳光照在她的蓬松的黑发上,漆黑的蒙了一层水汽的瞳孔融入了光十分明亮。像夜中行走的猫科动物。
她收拾好自己,贴着墙根一阶阶的下着楼梯。楼下很吵闹,上菜的声音,喝酒划拳的声音,大声谈笑的声音,这应该是一家酒店或者是旅馆。
“辽姑娘肯下楼了?”
辽月华猛回头望去,游卿桼站在楼梯上笑着看她
“我以为辽姑娘总还要再楼上躲些时候。辽姑娘听一句话便要思考再三,一幅担惊受怕的模样”
他脚步轻快,腿又长,几步跨过台阶来到辽月华面前,笑容明媚像嫩黄的水仙花似的,高高束起的马尾发尾微俏十足的少年气。
“我想原是我说话太生硬了些,吓着辽姑娘了”
辽月华摆手,父亲常年工作在外,常常只有母亲与她两人在家,养成谨慎多思的性格。对于他人多疑套话,她可太能理解了。再见游卿桼笑的露一口白牙,她也被感染重振精神,自动忽略他的阴阳怪气,拱手笑道
“游公子救了我,对你小事不值一提。于我来说却如天神下凡,感激还来不及。”
小姑娘笑的真情实意,两个酒窝悬在脸上,一脸天真。
游卿桼似笑非笑看了会儿,偏过头,说道“辽姑娘客气,江湖险恶,日后我也定有求助辽姑娘的时候。”
辽月华心想这么牛的人物哪能有用的着我的时候,便放心拍胸脯说“有用的着我的,游公子尽管提。我定全力以赴。”
少年笑的更开朗,拱手道“辽姑娘好性情,这的茶水不错。我请姑娘喝茶,愿与姑娘结交。”
谈话间,游卿桼便携辽月华双双落座,辽月华心生不详,待要开溜时。
小二眼尖手快,不仅上了茶,还给两人杯中倒上的茶水。一边倒,一边吆喝这茶水如何之香有何功妙。
反正好像不便宜的样子……
她捧着茶嗅着茶香,暗道不好,这少年这么客气怕不是真有求于自己。
这厉害的人有求于不大厉害的人,多半是要这不大厉害的人玩命。
抬头看去,游卿桼只眉眼弯弯,睫毛卷卷,纯良无辜。看不出底细。
倒也不是怕死不懂知恩图报。她拍胸脯时的承诺玩笑认真半对半,但这少年话模棱两可,而且那句辽姑娘你真有意思,还没弄清怎么回事……
明晃晃的上场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就送的强,恐惧来源未知。
游卿桼既然不告诉她,那只能自己推。
馆子多是鱼龙混杂,人与人聚在一起最不缺的就是八卦。
“听说祝,粱两家长辈都死了?”
“老的死的死,小的疯的疯最近这死的人多啊,我有一懂行的朋友说是鬼祟,你看修仙的呼啦一下来了不少。”
“大哥,我看你见多识广,你刚刚说的是个什么情况。给我说说呗”
满脸横肉的大哥一抬头,辽月华忙端着壶给大哥满上,讨好的笑道。
大哥见有人听,扇子一扇跟说书似的,大着舌头讲授这镇上之事。
这大哥不是本地人来这做生意,此地水乡物资富饶又接码头,各地人往十分繁华。取名为蓉溪镇。
蓉溪镇以生意为主,有钱不如有权。江南水乡女孩男孩,貌似碧玉。加上有意调教个个贤淑温润,长到年岁便送去联姻。
最先死的是玉家一对表兄妹。
表妹小时父母早逝,从苏州千里迢迢投奔祖母。这表兄祖母溺爱,放在胭脂水粉堆里长大。表妹与表兄一处长大,少年生了情愫。后来二人长大了也不能像小时候天天腻在一起,一年又一年表妹心里着急,自己父母双亡,只有一个祖母疼爱。祖母年岁大了,便希望趁祖母在的时候将亲定下来。
表兄也有此意,准备找父母做主时,怎得听见要娶宝家小姐。心爱之人要嫁王家少爷。
二人痴情,双双服毒,衣带写着死亦同坟。
这玉家大怒,这事又不光彩,偷偷的将两人尸体裹了塞过一间小破庙。
后来这镇上就不停死人了。
这死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死的地点也不固定,上有新郎走着走着突然暴毙,新娘摇着轿子突然没了气。中有少年少女无声无息自挂东南枝,下有垂垂老矣自投入江。
蓉溪镇从民到官皆惊,便将玉家兄妹供起来,也于事无补,反而死的人更多了。
“那这么危险,大哥怎么还留这呢?”
“我就一进丝绸做生意的,这去世的大都是本地人。而且所谓富贵险中求嘛”
辽月华思索了片刻,低头凑近又道“那些修仙的少年是什么时候来这的,是哪个门派的,围着哪活动,大哥知道吗?”
横肉大哥一仰头干完茶润嗓,她忙掂着水壶又给大哥满上
大哥十分配合的压低声“大概十天前吧,祝,粱两家刚出事没两三天就来了。看腰封上的图案应该是蜀山的,大概来的有十好几个,一对一对的活动,活动范围我就不知道了。”
向大哥道谢,并与大哥对蓉溪镇的人民报以深深同情后。便暗自纳闷,这不单单杀少女啊,听上去是随机的啊。
“辽姑娘喜欢听奇闻异事?”
“啊?哦哦,还行吧”
“哦,我以为辽姑娘很喜欢,一壶茶都拎过去,我杯子都空了”少年抱怨道
辽月华讪讪“那……那我再给游公子叫一壶?”
他乎的起身,吓辽月华一跳,慢悠悠的说道“算了,干坐着也没意思。辽姑娘没带什么衣服吧?我带辽姑娘去转转,给姑娘做几件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