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唯一人难寻

2、仙庭无趣逗神仙

　　后来上界，乌啼把我安置在他行宫院内。他的行宫实在是过于单调了些，一座小桥，一个小池塘，池塘中只有清水，别说鲤鱼了，连一棵草都没有。宫殿很宽敞，只有简单的物什器具，似乎全是死物，无活物。

　　乌啼同我解释：“上界中的活物只有仙。或者是仙从他界中携带来的活物。你是我唯一一个带回行宫的。”

　　我心里很高兴，在院子里扎稳了根，肆意地生长起来。结果后来乌啼又带回来一个小童。

　　我皱眉：“你……”

　　“他叫闫年。”乌啼温和地安抚道，“诞生的初神还无法独自掌治，需得待在身边一段时间。怕你无聊，有他在也好解解闷。”

　　我很不高兴，不情不愿道：“好吧。”

　　可能那小童也察觉出来我不喜他，或者是他作为上神本就心高气傲，不愿搭理亲近我。我也不稀罕去搭理他，日夜吸取灵气修行。

　　上界极其无聊，比凡界要更无聊。凡界怎么着也有几只鸟兽围着打转，几个凡夫俗子经过，而上界，乌啼不是待在行宫阅览仙籍，便是离开行宫去做些别的事。

　　偶尔赋作一两张画，我探头瞧了，不知是我过于愚笨不懂画还是怎的，看不出他所画何物，便讪讪把头缩了回去。

　　乌啼搁下笔来，一手撑头问我：“生于凡界多少载？”

　　我也记不大清：“不知道。不记得了。”

　　乌啼定定看我，片刻眸子染上淡淡的笑意：“苍梧，过来。”他拾起一片树叶，指尖虚画几笔，灵光乍现，一幅图景便出现在了叶子上。

　　“此为何物？”我指着树叶上的图画问他。

　　他嘴角微勾，手指又是灵活一动，那树叶上纹路便绽放出奇光异彩，点点荧光跳跃出树叶，似炸开如一朵花儿，又如鱼跃水面，灵活游动。看着有趣极了。

　　“凡间的人说是烟花。好看吗？”乌啼长长的眼睫低垂，时而扑闪，眸光流动间别有一番风采。

　　我盯着他那张脸，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好看……”

　　“嗯？”

　　“咳咳，烟花好看。”我立马转过头去看那叶片上的光点。

　　乌啼手一收，烟花顿时熄灭了。他循循善诱道：“你专心修行，待巅峰造极，我带你去凡间耍一番。”

　　我看着他的手出神，闻言微微点头。

　　手的主人满意地笑了。

　　记得有一次乌啼出门，说是要下界，过了很久很久都未回到行宫。我毕竟非仙者，不可随意在上界走动。于是静静地待在他的行宫，睡在树里头，偶尔坐在树干上，无聊地看着仙籍。

　　那被乌啼带回来的小童拿着扫帚，烦躁地不行：“你能不能不要掉叶子了！掉了还非得我扫！再掉我就拔光你的叶子！”

　　我翻了一页书，懒懒道：“这是万物轮回，落叶归根。你们神仙难不成这都不知道？”

　　闫年气地跳脚，左转右转，想了个法子来整我。

　　他搬了个扶梯上树就扯我的叶子，连枝干都给他掰断了。

　　我怒极，一脚把他踹了个翻天。踹完之后又有些后悔，他还是个小童子，不会被踹出什么伤吧？结果闫年一骨碌爬起来又踹我的树干，劲儿大到令人吃惊。

　　他是个神仙，我会伤到他？

　　然后我就把他修理一顿，提溜起来放到乌啼行宫门口，一脚把他给踹出去了。

　　闫年估计从来没收到过这等委屈，一边抹眼泪一边怒叫：“你等着！你给我等着……迟早有一天……”

　　我懒得搭理他，翻身一上树，继续看仙籍去了。他这么恨我，肯定会想办法报复我。我还不得努力学学仙法保护自己啊。

　　不过我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他不是神仙吗？跟我斗的时候怎么不用仙法呢？他用仙法我肯定打不过他啊。

　　想不通，这个问题很快被抛之脑后，我又专心看起书来。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有几天了吧，我闲着溜达溜达，先去宫殿里头看了一圈，阅览室又逛了一圈，发现了好多奇奇怪怪的画。我看得一头雾水。便退了出来，往行宫门口一看，那小子还站在门口呢。

　　闫年可怜巴巴地往行宫里望，望到了我，便露出一副厌恶的表情。

　　我大快人心，纡尊降贵地抬起下巴：“想不想进来？”

　　他面露怀疑的目光，不屑道：“你会放我进来？”

　　我诚实道：“不会。”

　　闫年冷笑一声。但下一刻，我把他拉进来了。

　　他一时愕然，看着我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让我进来了？

　　我还是懒地搭理他，回到院内一翻身就睡了。

　　闫年僵着身子，咬牙切齿，高傲地冷哼一声。对我的态度却是好了不少。

　　某天真是睡糊涂了，翻了个身竟问他：“乌啼什么时候回来？”

　　树下的小童正恨恨地扫着地呢，闻言，斜睨我一眼：“上神岂是你想见便能见的？专心修道，摒除杂念才是正道，莫要想些杂七杂八的，你若一直如此，何不待在凡间。”

　　闫年这番话就像乌啼当初哄骗我来上界一般。

　　我歪头问他：“若我得道飞升，乌啼会来吗？”

　　闫年抿嘴，不知道是不太清楚还是不想回答，一脸不耐烦，斥道：“你管这么多干嘛？悟你的道去！”他不再理我，安安静静地等候着上神归来。

　　闫年也是神啊。就像乌啼一样，生来为神。他和乌啼一样，不老不死不灭。

　　九天灵多，可是再多的灵气，不悟道就不能飞升。我的灵已经满了，几乎成妖成仙一念之间。关键在于悟道。

　　可是一门心思都压在乌啼身上了，至于悟道？怎么悟都算个问题吧。

　　这些烦心事想的脑壳疼，索性不去想，翻身在树上睡大觉。睡得酣甜时感到一道目光，睁眼猛然发现乌啼就站在旁边看着，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乌啼皱眉，有些困惑道：“你明明是……为何心中的道还未悟出？不该啊。”

　　“乌啼想要我成仙，为何？”我嘻嘻笑，“若我成仙，你又会如何？”

　　“唔……”乌啼不答，反而递出邀请道，“同我去人间转一转吗？”

　　闫年此时跟在乌啼身后，面色波澜不惊，依旧是那么板正。如果他捏着袖子的手没有那么紧就好了。

　　我笑了：“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