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秋光留得住》琮玺

5、第 5 章

　　隔日上午，一觉醒来的叶暮在床上放空了很久。

　　前一天发生的一切到现在还让她有些无所适从，跟靳罗生的匆匆重逢还有梦中的少年初遇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跟往常一样，一旦思绪无法收回就强迫自己用忙碌的飞行来替代。工作群打开发了个可以代班的消息，果不其然被各种秒回，刷了刷排班表加了个第二天飞Z国的航班，叶暮平复了一下心情，从床上爬起来，随意收拾了一下就出门运动了。

　　运动完出了一身汗，洗去薄汗画了个淡妆，叶暮决定开车出门悠搭，开到哪是哪。

　　故意清空思绪的这些行为明显没有太大心理上的缓解，依旧有些空落落，可这么充实的一整天下来，好歹身体上还是疲惫的，为了第二天的飞行任务，叶暮也是成功的没有失眠。

　　隔天一早，第一道闹钟响起。

　　叶暮从床上爬起来洗漱，简单画了个淡妆就带着行李直奔机场。好在到了机场后，一系列的工作让她来不及继续胡思乱想。

　　提前拿到Z国的航图仔细看了看，剩下的查酒精，领任务书什么的也没有费太多时间。等做完绕机检查的她上飞机，准备开协作会议的时候，已经临近晌午。

　　好巧不巧的，这班飞机的乘务长是白佳佳的死对头，李柔。

　　李柔算是白佳佳前辈，奈何暗恋同届进公司的张言多年，谁曾想人家对刚进公司的白佳佳一见钟情，几年下来孩子都俩了，这李柔好像一直没完全释怀。

　　明里暗里不知道说了白佳佳多少坏话，自然对着白佳佳的好朋友叶暮无甚好感。

　　叶暮看着对方不善的目光并没有做过多的理会，因为心里事情压着，眉眼如今也没什么温度。

　　一句废话没有，很快会也就开完了。

　　今天是两人飞，叶暮接替老梁做今天的PM，今天主飞的PM算是叶暮的师哥，跟张言他们关系不错，叫彭野。

　　听说当时两人各自算是南北两个航空学校的校草，来到世航后不打不相识。

　　想当年张言这个祸水本来是跟李柔固定搭班的，最后还是彭野大发善心解救了他，仔细想想也算是一出好戏。

　　当年叶暮刚进世航的时候追求者众多，不过人比较高冷业务水平又吊打一片。瞬间吓跑了大部分的追求者，把那些人都变成了迷弟或者哥们儿。

　　唯一剩下少数几人里就包含着彭野，奈何彭野这个人，人长得好家庭条件也很好，整个就一花花公子，喜欢叶暮的同时又挡不住其他人的诱惑，坚持坚持着，他自己也不信了。

　　另一边叶暮当然就更没把花花公子的喜欢当回事儿了，因为白佳佳和张言的关系后面大家反倒成了关系里比较近的师兄妹。

　　带上墨镜的叶暮跟彭野回到驾驶舱，两个老司机业务都很熟练，拉了刹车等乘客上机的时候就开始了闲聊。

　　彭野看着叶暮忍不住感叹：“这还是我俩第一次一起飞，没想到你这都当机长了。”

　　叶暮低头看着手上的气象预告不甚在意的挑眉笑笑：“师兄你不也是。”

　　看着叶暮一贯的冷美人风格，彭野怀念的咂咂嘴：“你可真是一点没变啊。”

　　叶暮抽空瞅了一眼彭野，一脸莫名其妙，输入数据的手倒也是没停：“咱们才认识四年，我能变成什么样？”

　　配合着叶暮校对数据的彭野闻言一乐，调着预备速度的手没闲着，余光看着身边的认真的叶暮眉眼精致，一身制服穿在身上举手投足间利落干净。

　　冷着脸进驾驶舱告知两人乘客都坐满的李柔打断了两人的寒暄。等人走后，彭野向塔台放行报备。

　　“地面中午好，世航CZ315，申请滑出。”

　　ATC：“世航CZ315，可以滑出沿J11，A，J1前等。”

　　彭野开口重复：“世航CZ315，可以滑出沿J11，A，J1前等。”

　　ATC：“世航CZ315，J1上C，滑到C10，01号跑道外等。”

　　彭野开口重复：“世航CZ315，J1上C，滑到C10，01号跑道外等。”

　　一同对话下来，得到塔台指令可以起飞，彭野叶暮两人就开始忙碌起来。

　　一直到飞机爬升过程中，复诵ATC指示的高度，改MCP高度窗，准确证实，操作干净利落。

　　30分钟后，飞机进入巡航。

　　彭野看着窗外的云层心情一阵舒畅。

　　“叶子啊，以后咱俩多搭搭班啊，刚刚这一通配合真的太舒坦了。”

　　“这是嫌弃老梁了？” 看着驾驶舱外的广阔云层，叶暮心里也开阔了许多，心情一轻松也开始开玩笑：“你就不怕我打小报告？”

　　彭野双手摆在脑后，老神在在的开口：“得了吧你，进公司到现在我就没看你在意过什么，你可不是打小报告的人，少吓唬你师兄我。”

　　听彭野提到在意，脑海里是昨天靳罗生临下车前的冷漠样子。

　　叶暮摘下墨镜捏了捏鼻梁扯唇一笑，飞机的轰鸣声盖过了她的声音却没盖住她眼里的情绪，云层上刺眼的光下羽睫微颤闪过一瞬脆弱。

　　这样子落在彭野眼里着实令他倒吸了一口气：“从来没想过能看见你落寞的样子，发生什么了最近？”

　　想到跟靳罗生两人今后可能不会再有联系，叶暮也不愿与彭野多说，索性主动结束话题。

　　“师兄，之前经常听你说Z国是你第二故乡，那今天干脆你主飞。剩下就交给你了，我休息会儿，你累了换我。”

　　说罢也不等彭野反应，将机长帽扣在脸上，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彭某：“。。。”

　　八个小时的航班在两人轮流值航的情况下很快就过去了。

　　叶暮因为连着飞，后面机长广播也一并扔给彭野了，美其名曰

　　【让他提前过过瘾】

　　顺利滑行结束飞行之后，已经是Z国当地时间晚上十点。

　　从CDU里面按完flight time为止，彭野就开始吵吵这要以他第二故乡东道主的身份带叶暮好好玩一圈。

　　等乘客都走光他们打开驾驶舱的大门后，满身疲惫的叶暮在数次拒绝无果后果断把任务单扔给彭野，也不理彭野在身后的鬼吼鬼叫，直接转身往外走。

　　奈何刚过免税店没几步，叶暮还是被身后追来的彭野叫住。

　　“喂！！ 叶子！！叶子！！！”

　　看着压低帽檐明显加快脚步那纤细高挑的背影，彭野反而来趣了一样喊的更欢。

　　“叶暮！！！站住你！！穿机长制服的那个！”

　　低头走路的叶暮感觉周围的目光逐渐变多，终于没办法再装听不到，站定脚步转身。

　　冷眼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火速换装的彭野凉凉开口：“呵，衣服都换好了。”

　　“那可不～” 仿佛听不见叶暮话里的讽刺，彭野一张帅脸开口满是嘚瑟。

　　带着最后一丝要文明的理智，叶暮强撑起笑容对着彭野说：“已经说了我不想去’长见识’了。。。师兄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不去师兄不能不去呀！”

　　叶暮的皮笑肉不笑成功震慑住了彭野，也让他决定废话不多说直奔主题，把行李放在叶暮面前的彭野在她没有开口拒绝前给了她一个感激的拥抱。

　　“乖！师兄帮你把房间升级了！你也行行好帮师兄把行李带回酒店啊！！！”

　　看着扬长而去不想浪费一分一秒的彭野和他地上的行李箱，叶暮无奈扶额，心想彭野怕不是被年轻时候的顾哲魂穿了吧。

　　不得不说，彭野这些做派真的跟顾哲遇见沈玥之前太相似了。。。

　　这个想法再一次出现是叶暮回酒店后麻烦礼宾部安置彭野行李的时候。原来彭野这厮居然将酒店的一个豪华套间直接长期租了下来，怪不得扔行李扔的这么熟练。

　　好在前面这么多年有顾哲这么个奇葩铺垫，叶暮只嫌弃了彭野五秒就刷卡进了隔壁的套间。

　　Z国大部分国土在赤道上，常年温度都在二十多度以上。

　　在酒店套房里洗了个澡的叶暮伸手拉开阳台的玻璃门走出客厅，一条棉麻材质的方领吊带长裙轻柔修身，直至脚踝，擦到半干的头发披散在身后还带着点点水汽，站在阳台上看着大楼下的烟火气，叶暮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

　　本来准备打客房服务订餐的叶暮，看着酒店楼外的热闹顿时心思一转，回到房间将护照、钱包、手机连同房卡通通扔到自己的腰包里，才将腰包斜挂在胸前，直接走出了房间。

　　他们住的酒店就在市中心，这次临时换班走的匆忙叶暮也没有换Z国的货币，站在酒店大堂跟前台拿了酒店的名片，又问了家步行能到的本地餐厅，确定能刷Visa卡后叶暮才走出了酒店。

　　方向感本来就强，打开导航大致扫了一眼就记住路的叶暮把手机握在手里，边走边欣赏着街景。

　　昼长夜短的Z国在傍晚七点多快八点的时候天还很亮。

　　跟其他国家一样，Z国的市中心被都市化的成分很深，高高耸立的一幢幢商务楼和商场，宽敞的人行道人来人往。

　　叶暮素着一张脸信步走在路上，漂亮白皙的东方面孔吸引了不少目光，终于再第三个上来搭讪的人被她拒绝之后，叶暮无可奈何的从腰包里取出了自己的备用铂金戒圈。

　　想到她之前到处飞有时落单也是常事，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白佳佳直接在她生日的时候送了她一个铂金的戒圈，今天也是多亏这戒圈儿，她这才顺顺利利的走到了餐厅。

　　走到餐厅的叶暮是真没想道，酒店前台给她推荐的餐厅生意这么好，让没有预约的她只能先在吧台慢慢等位。

　　长裙不方便完全坐在高脚凳上，叶暮只松松倚靠在吧台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Caipirinha，青柠味道混着糖和淡淡酒香好喝的让她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角，在幽暗的吧台灯的衬托下，平添了了几分慵懒。

　　拿着手机随手刷着朋友圈，叶暮就看到张言和顾哲这两个南北半球晒娃狂魔先后发的九宫格，果断的挨个点赞，谁叫三个孩子都是她的心头宝。

　　刚点完赞就看白佳佳的消息进来。

　　不瘦十斤不换头像：【听张言说你今天跟彭野飞Z国啦？】

　　叶暮不是夜幕：【消息挺灵通，今天飞Z国，刚落地没多久，出来吃饭正等位呢，彭师兄自己去玩去了。】

　　下一秒白佳佳一个微信电话甩了过来。

　　“嗨，你跑了绝对是对的，彭野这狗东西不用睡觉的，上次张言被他抓住去玩一次，回家之后躺了三天都没缓过来。”

　　叶暮想到白佳佳说的脑补了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看他那摩拳擦掌的架势估计也是。”

　　这边白佳佳踢开了她那狗皮膏药一样的粘人精老公，拿着电话问出了自己的正题：“你这突然换班帮飞是怎么啦？好久没看你这样了，况且这还大过年的。”

　　手指划过酒杯将杯壁上的雾气化作水滴，叶暮脸上的笑意黯淡了一些，语气却依旧轻松：“国内过年都是一个样子，昨天我也把饺子吃了，想想还不如飞来Z国，快闪一个夏天。”

　　听着叶暮避重就轻的话，白佳佳想问得话到嘴边又绕了个圈：“好吧好吧，你又不怎么会做饭，叫你来我们家你又懒得跑。这会儿国内哪哪都不开的，确实还不如跑一圈。”

　　就着手表看一下时间，叶暮也不打算打扰好友休息：“好啦，该关心的也关心完啦，你早些休息，我过两天就回来了，到时候去你们家蹭饭。”

　　白佳佳那边应了一声也挂了电话。

　　叶暮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知道好友对自己的关心，心里也是一暖。

　　正想着呢，身边就传来一声试探：“你好？”

　　叶暮闻声转头，看着身侧站着的一位大概四十上下陌生男人疑惑皱眉，并没有先开口。

　　“你好，抱歉刚刚听到您说中文，我就直接说中文了。”

　　男人也知道贸贸然上前显得冒犯，赶紧从西装口袋拿出自己的名片伸手递到叶暮面前开口解释来意。

　　“我叫蒋岳，我是筝瑟娱乐的经纪人，筝瑟请问您知道么？我知道这样很贸然，我也是第一次越过程序直接想要抛出橄榄枝，我想问一下您有没有意向进入娱乐圈？”

　　将名片放在一旁，其实听过筝瑟的叶暮看着一脸真诚的蒋岳冷淡开口。

　　“并不感兴趣，抱歉。”

　　在娱乐圈多年的蒋岳看着叶暮这张骨相绝美的素颜，和对方的举手投足间的气质心知不可多得，不愿放弃的再次开口解释。

　　“筝瑟娱乐是现在国内的娱乐巨头之一，您可以相信我背后的资源，我来Z国是因为我们联合投资的一步大制作电影，主演我想小姐你一定听过。”

　　“抱歉，我无意进娱乐圈，如果您不介意，我现在要去吃饭了。”

　　叶暮看着站在一旁等着领她去座位的侍应生微微一笑，站直身体打断了丝毫没有停下来意思的蒋岳。

　　看着他一脸遗憾的样子和依旧跃跃欲试的眼神在心里无奈叹气，临走前举起左手将戒圈一晃。

　　“而且，我先生应该也不希望我进娱乐圈。”

　　蒋岳看着起身走开的高挑背影满脸遗憾的摇摇头，将吧台上名片拿回了手里，转身回了最靠里的大长桌。

　　“哟，蒋哥，你这是拉肚子了么，怎么去那么久？” 陪靳罗生回Z国补拍的李诺看着落座后的蒋岳一脸惆怅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调侃。

　　蒋岳将手上的名片放在桌上一脸遗憾的开口：“刚刚从厕所出来路过吧台，看到一个中国姑娘，头脑一热就拿着名片想去挖人，害，那姑娘的骨相和气质真是不错。”

　　圈外人可以不知道蒋岳，在座的圈内人怎么会不知道，听到他这样说，坐在他身边的副导演惊讶开口。

　　“能让你冲动挖人，厉害了。”

　　“可惜了嫁人了，家庭美满的，没那心思进咱这‘风评’不咋地的圈子。” 杯中的酒一口饮下，蒋岳叹了口气说：“没缘分也是。”

　　看着蒋岳这个遗憾劲儿估计也是没啥心情再吃饭了，导演直接起了个头将这个饭局给圆了。

　　“明儿早起不是还要开个会？然后就要开始补拍了，要不咱回吧？”

　　“走走走。” 主创团队的几人纷纷起身。

　　留靳罗生在酒店休息的李诺听完也没咋往心里去，酒足饭饱的跟着大家一起往外走。

　　谁知道还没走到门口，身前蒋岳出门前的惜才一指，给他一下子指慌了。

　　【这不是咱机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