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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戈壁悍匪(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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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浪滚滚袭来,耳边风声呼啸而过,猛咽了下口水,我吃力的抬起手臂,支撑起自己疲惫的身躯,地面将热度透过手指蔓延到全身。
大风卷着沙砾吹打着我的肌肤,轻轻一抹脸,擦下一层沙土还隐隐作痛。
我从沙石中站起身来,眯起眼睛,转着圈观察着我的现状。我已经不再如当初,每到一个地方都充满惊讶、感叹和未知的恐惧,现在我更多的是冷静和寻找,我也问自己:寻找什么呢?后来我知道了,是寻找活下去的能量,人类最基础的本能。
这是片广袤的大地,最起码用我普通人类的视力看是一片望不到头的荒芜。虽然满眼的黄沙,但这里并不算是纯粹的沙漠,脚下不是沙漠那金黄色的细沙,而是布满粗砂、砾石。穿着鞋踩踏在上面,沙沙作响。地势起伏平缓,四周随处可见高高低低耸立着,被风化的裸岩,用我那实在有限的地理知识,我猜测这应该就是戈壁滩、戈壁沙漠。
我吃力的向某个方向缓慢前行,吞了吞就要干涸的口水,嘴皮已经干得有些破皮,我搜遍了自己的全身,除了那件讨人厌的红色连衣裙和鞋子外,什么吃的喝的都没有。
我心里清楚得很,再没有水源,我很快就会因为严重的脱水而亡,真想不到我又一次走进了绝境。沿途看到类似于马的尸体,外皮和筋肉早已不见,只剩下白白的骨架仍旧孤独的躺在那里,我不禁想到,如果再走不出去,那以后如果有游客来到这里的话,他们也会看着我的白骨想着:这可怜的人。
我看到地上躺着一只带着羽毛的鸟,我不知道它来自哪里,又将要去哪里?它也静静的躺着,我想它只是想要歇歇脚,却没曾想这次歇脚将会成为常住。
太阳光越来越毒辣,用它巨大的热量炽烈的烘烤着大地,我想现在地表的温度都可以超过70℃,我茫然的停下脚步,我要去哪里呢?不,我肯定是走不出去了。
“叮叮铃铃,叮叮铃铃……”铃铛的声音渐渐传入耳中,我猛的抬起头,四下搜寻着,“是铃铛的声音,还不止一个,应该是有人。”
远处驼队越来越近,“喂……”我开心的奔跑着,大叫着,觉得我的肾上腺素开始上升,发挥出巨大的潜能,双腿变得越来越有力。“喂……我在这里……”我边跑边挥动着双臂。
此时我有点感谢我的这件红色连衣裙,它在这样一片贫瘠的土地上还是有些醒目的,驼队已快速的向我行来。“终于要有救了。”看来我还是好运气的人。
驼队即将靠近,从骆驼的背上,陆续的跳下几个高大的身影。
“你们好,我走不出去了,可以帮帮我吗?”我微笑的跑上前,求人帮忙,总要笑脸迎人才是。
高大身影的男人们走过来,慢慢的站在我的周围,把我围在圈中,其中一个长的黝黑的男子讪笑道:“怎么,小姑娘,迷路了?”
我看着他们脸上猥琐的表情和神态,我知道他们应该不是什么好人,我可能把自己推进了陷阱。“我……我……”
“别怕嘛,我们可不是什么坏人。”说着带头男子伸出手,想摸我的脸。被我条件反射般的快速闪开,“哎……别怕别怕嘛。”他又向前一步。
“你不要碰我。”我吓得向后闪躲,大脑飞转,‘我该怎么办?他们应该不是什么好人。’
“斧头,怎么样,搞定没?不就是个小丫头嘛。”后面骆驼上的人陆续的跳下,围上来。
“呵呵,弯刀,要不怎么说你就不讨女人欢心呢,女人得哄,这女孩就更得哄了。”叫斧头的男人又笑嘻嘻的凑近我。“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小子少废话,要不就地解决,要把扛着放上骆驼,你还学会怜香惜玉了,给我快点,回去迟到,你那顿刺鞭肯定又难逃了。”叫弯刀的男人满脸横肉,凶恶的脸孔上那张大嘴不停呼啸着。
旁边的人笑得更是欢畅,可我吓得肝都有些颤,“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什么人?哈哈,她问我们是什么人?”斧头仰头大笑,随后换上了副凶狠的面孔,大声的叫嚣:“强盗、土匪、山贼……随便你喜欢哪个词,自己挑个,这就是我们的名字。”
被他吼得我一哆嗦,心脏差点停跳,“强,强盗,你们是强盗?”这回我真的完了。
“哈哈,没错。”他底气十足的一点头,我却险些跌落在地,‘这回真是求天天不应,求地地不灵啊。’
“哈哈,走吧,跟我们回去,就别让我多动手了。”
“回去,回哪去?”
“当然是我们的地盘啊,回去做个奴隶。”
“奴隶?我,我不要,我不要。”我挣扎着,从围圈的缝隙跑出去,‘我绝对不能落在这些强盗的手里,死也不能。’身后传来斧头那铿锵有力的笑声,我知道他们不着急的原因,因为靠我的两条腿,我根本就逃不出去,早就已经是他们的盘中餐。
重重的跌倒在地上,我的膝盖被蹭破了皮,我坐在那捂着腿,我疼得想哭,但却因为身体缺少水分,连眼泪都挤不出来。
斧头他们向我走过来,我从地上捡起块薄片的砾石,打算用它结束了自己,最起码要拿出‘宁可杀不可辱’的士气。
突然之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我想这种天气在戈壁地带是十分常见的,我捂住脸,害怕风沙把她吹得变了形。身上沙石刮割的疼痛慢慢减轻,风沙渐渐的减弱了力度。双眼透过指缝,悄悄向四处张望,一道白色的身影慢慢的出现在视线中,身影绕过我,走向了那些强盗。
斧头和弯刀他们正咒骂着这变幻无常的破天气,揉着眼睛,抹着满是沙尘的脸,却未曾想,刚刚恢复的视力的他们对上的就是一把冰冷的剑。随着一声声的惨叫,白色身影快速的在人群中闪动,手中的短剑上下翻飞,强盗们一个个的倒下去,被短剑迅速割开的伤口,鲜血猛的喷出,染红了那一片片黄褐色的土地。
当手中的短剑直直的横穿斧头的脖颈,又快速的拔出,血流如注,他也直直的倒在了弯刀的尸体旁。此时大风早已散开,四周恢复了平静,白色身影在他们的身上一一搜找着什么,然后牵起他们的骆驼又慢慢的走向我。
我张大着嘴,注视着他的身影,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忍不住慢慢摇着头,嘴里吐出:“COOL。”
他牵着骆驼队走过我,丢给痴傻的我一个水袋,我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的贪婪的大口喝着,还不时的被呛到,可我完全不在意,我从来都没觉得水这么好喝,这么可爱,这么迷人,我甚至不知该怎么称赞它的味道,只怪我自己以前都不知到珍惜,只挑着饮料和可乐来喝,我错了。
驼队越走越远,我从地上站起来,快步追上去,跑到白色身影的旁边,他静静的走在前面,身形有些消瘦,大概比我高出一个头,单单这么看怎么都不相信,他一个人解决了那么多个身体彪悍的强盗,刚刚的好似梦境一般。
“恩,那个……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不用客气。”他的声音有些稚嫩。
“呵呵,还是要谢谢你,对了,我叫米拉,你呢?”他脸上蒙着面,我看不真切他的样子。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我,伸手拉下蒙脸的白色长纱,露出一张清秀和稚嫩的脸孔,“我叫白熊。”
“白熊……你好。”我傻兮兮的笑了笑,感叹着:‘这高手真显年轻啊。’
他稍稍对我点下头,单脚一蹬,整个人骑到骆驼的背上。
我注视着他的举动,‘他该不会是要这么自己走吧?’
“请等一下。”我拉住他的腿,“你不是要把我丢在这里吧?”
“我并不认识你,你可以去你想去的地方。”他冷静对答。
“那个,关键我没有什么地方可去,你要是不带我走,我可能就会死在这里了,求求你,千万别把我留下。”
他犹豫了下,随后从骆驼背上下来,从背包中拿出了一条长纱递给我,“把它围在头和脸上,这里风沙很大。”随手又把后面骆驼背上的帽子拿下来戴在我的头上,“用它来遮挡阳光,然后,你骑到我后面的骆驼背上吧。”
我欢喜的接下他给的‘法宝’,说句实话,我早都被晒得晕乎乎了。穿戴整齐,我想爬到骆驼的背上,却发现骑上骆驼背比骑上马背要有难度,“对不起,这有点高,你能帮我下吗?”我是真的不想麻烦恩人的,但实在没力气。
白熊默默的走过来,双手用力的向上推我的后背,我终于狼狈的爬了上去。
他在前面引领着驼队和我向远处走去。
傍晚,夕阳映红了茫茫的戈壁滩,白熊让驼队找了个相对避风的地方安顿下来,等天亮再继续赶路。夜晚的戈壁和白天的戈壁滩气温和地温差异很大,白天烤得人炙热难耐,而夜晚却又冻得哆嗦。白熊把他背包里的御寒衣服让给了我,我也不争气的把自己包得像个企鹅。骆驼们围在一起卧在地上,白熊和我窝在他们中间,靠着他们阻挡风沙和寒冷。
“白熊,我们要去哪里?”走了一天,除了满眼的荒芜和黄沙,我什么也看不到,不知道我们这么漫无目的的行进到底是要去哪里,我有些视觉疲劳。
“我们族人的驻扎地。”他拉紧了领口,防止寒风和风沙卷进去。
“离这里远吗?”我想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其他人,我需要食物,好饿啊。
“不远了,明天再走一上午,应该就会到了。”
“你都不用看地图,就能找到?”他比GPS还精准呢。
“不用,我常走。”
“常走?”该不会也常做这样的事吧?看他杀人不眨眼睛的神情,虽然那些都是坏人,但是能那么毫无顾忌的下手,仍旧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恩。”他轻声应了下,我感觉到他有些想休息,不太想进行对话。
“白熊……”我还是不死心,这样的地方我实在是睡不着。
“什么?”他的性格其实蛮好。
“你看起来很年轻,多大了?”我本来是想用‘小’这个词,但总觉得不太合适,可是他的脸明明就很稚嫩。
“十五。”
“十五岁?”果然是年轻人啊。
“恩。”
“十五岁啊,我十五岁在干嘛呢?十八岁在高中来着,十五,才上初中啊?”风华正茂的少年时代啊,本来以为是高手,原来是个小屁孩啊,嘿嘿。
“虽然你帮过我,但我比你大好多,以后我就叫你小熊吧,这样亲切,你叫我姐姐。”我都觉得自己有点厚颜,自顾自的提升自己的地位。
他没有回答,我却满心的不在意,“小熊啊,姐姐十五岁的时候就知道吃吃玩玩,喜欢看动画,暗恋着帅气的偶像明星,做着花痴梦呢,好笑吧?”‘什么人生啊,理想啊,事业啊,婚姻啊,都感觉是离我很遥远的事,可是眨眼间,这些都摆在面前了。’我笑着甩甩头,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些,赶快把它们甩掉。
“姐姐好佩服你啊,小小年纪就这么有魄力和勇气。”黑漆漆的世界突然变得好安静,除了嚎叫的风声,我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也听不到白熊的回答,“小熊?”我又确认了下。
“我不理解你说的。”
“呵呵,小熊真是腼腆呢。”这孩子太可爱了,投缘啊。“很高兴认识你,小熊。”
“恩……”
“呵呵,晚安了。”不想再打扰他的睡眠,他身上有着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和稳重,也许是戈壁滩这样恶劣的环境,和与强盗们长久的斗争中形成的自我保护的意识,但无论是哪一种,我都能肯定白熊仍是一个善良的少年,他的眼神中有孩子的那种真诚和无私,我虽看不清楚,但望着他所在的方向,我似乎都看到了他身上所闪耀着的光芒,让人安心的光芒,我裹紧了外套,又向骆驼的身上靠了靠,也许这并不完全是个糟糕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