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草原飞狼（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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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飞狼王讨论着怎样识别人类设置的陷阱，并且详细的讲解了菲亚她们陷阱的具体位置，怎么设置包围圈，飞狼军团的分批分层进攻，陆地为主要的进攻力量，空中进行侦查、支援和掩护撤退。
与飞狼们的相处，让我又一次对这个物种的智慧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飞狼王对于我所说的计划能快速理解，并将命令传给其它的飞狼头儿，飞狼头儿再分给每一只飞狼。体力充沛的青壮飞狼可以高速奔跑，作为先锋进攻，扰乱人类的阵营。飞行能力强的一部分进行侦查，另外一部分进行破坏人类的水源和食物供给途径，体力稍差的作为后援部队。对于飞狼来说人类的弓箭也是杀伤力很大的武器，飞行中的飞狼更要注意，随时改变飞行的航线，最好采取快速无规则的交错式飞行，这样可以使人类失去瞄准的最佳时间和机会，从而产生疲惫，降低命中目标的准确性，减少飞狼的伤亡概率。
我眼中的飞狼真的是最合格的战士，他们对于飞狼王的命令都是绝对的服从，安分不焦躁、不懦弱、不自私。即使前路充满危险，身边的同伴不断的倒下，但活着的都勇敢的向前冲去。
渐渐的，我明白，我的策略不过是给它们打发时间而已，在与人类长时间的博弈中，它们早已形成了一套严密的作战方法，之所以需要我的参与，真的只是给它们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这样的感知让我的内心五味杂陈。
我最开心的还是小犬的成长，它越来越英姿挺拔，它在飞狼群中的出众，让人不得不注视。我想它很快就可以击败某些飞狼头，取代它们的位置，得到它们的领地，最后成为飞狼王，统领着这样一支传奇的飞狼军团。我痴痴的想着，那时的它会不会拥有了辛卡的语言能力，可以和我尽情的交谈呢？我不知道，不过我明白的是：飞狼王仅仅有强壮的体魄是不够的，更多的是需要智慧、勇气和责任，就像它的父亲辛卡那样。
无论如何的不情愿，战役始终会到来。在经过一段时间诡异的平静后，空中厚重的乌云滚滚踏来，闪电和响雷此起彼伏，合奏着一首首进行曲。我匍匐在丘陵上，注视着远处的动静，我猜想菲亚他们拥有的飞狼心脏已消耗殆尽，害怕自己恢复不堪的容颜和状态，再次对飞狼群发动进攻。她带领着一小队人马再次作为诱饵，想引诱飞狼群进入到她们所设的包围圈，在让外围的族人进行地毯式的屠杀和高空的扫射。目前，一切都如她的计划在进行着，一部分的飞狼仿佛毫无警觉的被她们吸引着注意力，只不过，她不知道这只是我们的先头部队而已，而他们所谓的外围人马也不过在我们的大包围圈里。
我注视着菲亚的身影，虽然看不清楚她的脸，但我想此时她的表情一定是得意的，她所认为的这些没有智慧的动物们正走进她所设的陷阱，但她怎么会想到，掉入陷阱的又何止是它们而已，我突然更加的理解了那句谚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最后的一点阳光也被乌云遮盖，我们处在一片朦胧的黑暗中，随着闷雷渐渐转成响雷，暴风雨呼啸而至，雨水敲打在人的身上，很痛。我想菲亚一定没有预料到暴风雨会到得这样急这样强，否则她不会选择在今天行动。第二批飞狼盘旋在高空，雨水对飞狼的飞行造成了一些影响，但远没有对菲亚她们的影响大，雨水模糊了人们的视线，阻碍着箭的射程和准确率。第三批飞狼又压向了她们的上空，并逐渐降低着高度，但速度和阵型零落的变化，让人迷乱。第四批是强壮的飞狼，急速的穿着于外围人马的队形中间，人们拿着弓箭和长刀，看着高速往返于自己阵营却并未发动攻击的飞狼，慌乱的不知如何反击，被驱赶着逐渐向内圈聚拢。
我向内圈走去，很想知道菲亚此时的样子，是‘迷茫’？‘惊慌失措’？还是‘不可思议’？但我却又有些害怕与她的见面。
菲亚将匕首深深的刺入包围圈中最后一只飞狼的胸口后，在它的皮毛上擦干净匕首。雨水冲洗着一切，但却冲刷不走菲亚对飞狼的敌意。就算要死，她也会亲手解决掉她能解决的每一只飞狼，这点让我内心深处的那丝歉意也消失了，从散开一条路的飞狼中间走近包围圈。
“你还是这么勇敢，菲亚。”
菲亚面无表情的盯着我，我想她的内心一定充满了愤怒，手里那只匕首此时恨不得也刺进我的胸口。
“说点什么吧，菲亚……”面对她的沉默，我感到无力招架，希望她能说些什么，看着他们在雨水里颤抖的相互搀扶，我感到自己像个侩子手一般，虽然我不该有这样的情绪，他们做的是错的，而我是对的。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菲亚的语气异常的平稳。
“当然知道，阻止你继续屠杀，阻止你们为了自己的私欲和贪婪，进行惨无人道的屠杀。”
“我们的私欲和贪婪？”
“没错，飞狼的心脏对于你们的意义真的是治病吗？如果是治病也是治你们贪婪美梦的病。”
“这就是你帮它们的理由？”
“是，因为我还有人性，所以我无法认同你那无止境膨胀的贪欲。”
“哈哈。”菲亚大笑，“你相信它们。”
“这是事实，我选择相信我看到的。”
“米拉，不论你看到了什么，那都不是事实。”萍激动的从人群中走出，我看得出她很害怕。
“萍……”
“米拉，飞狼的生长能力非常强，如果不取出它们的心脏，它们就死不掉，之前有过它们的数量过于庞大，导致整个草原的动物都受到了威胁，所以我们才会进行捕杀。”
“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这是真的，因为人类和飞狼祖先的约定，所以它们不能主动的攻击人类和伤害人类，但其他的动物却在它们的大量捕杀下，接近灭亡，所以我们必须这么做。一旦它们强大到某种时候，这片草原可能也关不住它们。”
“即使是这样，可我还是接受不了那样方式的惩戒，自然界有它的平衡法则，你们没有权利行使。”
“萍，不要和她说那么多。”菲亚不想理会我，“我要见飞狼王。
“飞狼王？”
“菲亚，很久不见。”飞狼王从飞狼群后走出，我不知道它在那里多久。
“是啊，很久不见，辛卡。”
我注视着这样的场景，觉得有些荒谬，他们就像是老朋友般的打招呼，好似这根不不是一场战争。
“你终于得逞了。”菲亚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不是得逞，是完成了使命。”飞狼王有些骄傲。
“是啊，约定的最后一条，只要有人类肯向你们伸出援手，你们取得第一场胜利的时候，也就是你们掌管这片草原的时候。现在，你赢了。”菲亚的语气中透着些无奈。
“你记得很清楚，为了这一天，我们做出了多少牺牲，不过，现在看来，都很值得。”
“那就好好享受，统领草原的日子吧。”
随着乌云的飘走，雷雨也渐渐停止，太阳又露出脸来烘烤着大地。我听着他们你来我往的对话，大脑突然有些混乱，我有点理解不了，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现在，伟大的飞狼王，是不是可以让我们离开了？”
“当然，不过，我需要提醒你的是，从现在开始，约定已经破除了，飞狼将不会再屈服于人类，我们自由了，你们也危险了。”
“放心，我明白的很。”菲亚用力跳跃到丘陵上，周围的飞狼向后退了退，人们也陆续的爬上丘陵。
“那么，再见了，菲亚。”飞狼王有些嘲笑的向她告别。
“等等，作为你们胜利的转折，飞狼王能不能送我份礼物呢？”
“可以，你想要什么？”
“她……”菲亚伸手指向我，“这个人，我们可以收回吗？而且，我想她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什么？我……”
“请把她带走吧。”
我错愕的看向飞狼王，很难反应目前的状况，我被当成了礼物送回给了菲亚，这样的下场我却怎么都没能想到。
“走吧，米拉小姐。”菲亚用力一推，我重心不稳，趴摔在地上，吃痛的爬起来，“小犬……”双眼不停的在飞狼群中搜索着那个身影，可我的心又一次跌入谷底，“呵呵，我，真傻……”小犬怎么会出现呢，它肯定也是飞狼王这个计划中的一部分，对于它报恩似的相随，也只有我才会想得出，才会相信。
被菲亚押着，一行人狼狈的走回了居住地，今天这个日子肯定会记在这个民族每一个人的心中，这是一个屈辱的日子，一个他们丧失统治地位的日子，一个让他们的祖先们几辈的努力付诸东流的日子，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我。我坐在帐篷里等待着属于我的审判，那早该到来的审判。
萍还是没忍住跑进帐篷来看我，她先是纠结的用力打了我一嘴巴，让后抱着我痛哭，“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简简单单的萍，是不会理解我的想法，不会理解这里面的复杂。
奇怪的是，我虽有些许歉意，但却并不懊恼，因为我突然发现，其实整个看下来，最傻瓜的只有我而已，相信菲亚她们的话，也相信了飞狼的话，枉我一直认为自己很聪明，很会识人，很会看人的内心，但这次却也给自己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嘴巴，我才是其中最该哭泣的人，被耍得团团转，却还以为自己是拯救世界的超人。
菲亚派人把我带出帐篷，临走前我回头问萍：“你们挖出飞狼的心，真的只是怕他们不会死，和会长生不老没有关系？”
萍弱弱的点头，“有关系。”
我轻哼，“果然啊。”我谁也不该相信的。
他们在帐篷中间的空地上搭个大台子，上面立起一根大木桩，而我就被绑在了木桩上，大台子的下面堆放了很多树枝，树叶。我注视着台下的每一个人，他们的脸上满是愤怒，每一个都恨不得冲上台来把我就地解决，只是菲亚算是想了一个给我体面的方法：火烧。
菲亚用火把慢慢点燃了周围的树枝，我抬头看着夜空，“月亮好美啊……”
感觉到周围的炙烤，火越来越旺，浓烟渐渐升起，“咳，咳，咳……”眼睛、嗓子都在经历痛苦的煎熬。
不理会我的痛苦，火焰欢腾的跳跃着，菲亚她们围着我，欢呼着、呐喊着。
“咳，咳，咳……”热浪滚滚袭来，我感觉自己很快就要窒息了。
突然，隔着火焰，在我迷蒙的意识下，火焰外围人影慌乱的晃动着，我感到头顶上空有风吹过，艰难的抬起头，小犬扇动着它的翅膀，落在了台子上，用它锋利的牙齿咬断绑着我手的绳子。
“小犬……”我不敢置信的喊着它的名字。“你怎么会在这儿？”
一支箭射中我身后的木桩，我快速的趴在小犬的背上，它扇动起它有力的宽大翅膀，闪躲着地面人们射出的乱箭，带着我飞向暗黑的高空。我似乎听到，人们愤慨的咒骂声，但渐渐的，一切都远离了我们。
我平静的趴在小犬的后背，回想着刚刚的一切，我不相信小犬会来救我，更不相信它会冲进它最害怕的火堆，可这一切都这样不可思议的发生了，它救回了奄奄一息的我，再次给了我生命的曙光，再次给了我信任的力量，让我已经麻木的灵魂重新回到我的体内。我不争气的眼泪顺着眼角止不住的流淌，轻轻的呢喃着：“小犬……”
我们落在一个小湖边，小犬疲惫的收起翅膀，蹲坐在我面前。借助渐渐露头的朝阳，我才看清小犬身上的伤痕，耳朵、面部、脖子、胸口、背部、翅膀、腿部、尾巴上都有撕裂的痕迹，浑身上下有几十处大小不等深浅不一的伤口，很显然这是锋利的牙齿造成的。我抬起手，想碰触它的伤口，却怎么也下不了手，我流着泪捂住自己的嘴，不想让自己哭出声，可我实在没办法，它从飞狼的围攻中冲出来救我，而我却还那么不相信它。我痛哭的抱住它的脖子，“小犬……”我实在没有言语可以形容我此时的心情。“小犬，我从来不会说承诺，但今天我答应你，我们永远永远都不要分开了。”我的鼻涕眼泪一起流，哭得像个迷路的小孩终于找到了家一样。
朝阳映着大地，把一切都染的绯红，万物都显得暖暖的，我停止了哭泣，擦干了眼泪，微笑的看着面前的小犬，“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的。”小犬安静的看着我，我捧着它的脸，闭上眼睛，把额头贴上它的，平静的湖面映着我们的倒影。
突然，小犬机警的站起身来，警惕的望向远处，耳朵不断的动来动去。
“怎么了，小犬？”我问着它，但心里却明白追兵到了。
高空中突然有阴影快速飞过，我猛的抬头，我清楚那阴影是什么，只有飞狼才有这样的力量。几只箭从我和小犬的身边呼啸而过，“是菲亚。”马蹄声越来越近，我知道人群已经向我们快速的移动过来。我趴在小犬的背上，它带着我急速的向草原的远处飞奔。
草原骏马在主人马鞭的鞭挞下，紧紧跟在我们身后，在这样下去我们很有可能被追上，而且这么近的距离我们早已在弓箭的射程内了。小犬伸展开翅膀，渐渐的带我飞入高空，这样尽可能的拉大与他们的距离。远离了人类，危险却并未止步，在小犬的身后，几只飞狼紧紧随着我们飞行，当然，它们的任务可不是护航，而是轰炸。
我紧紧的抱着小犬，担忧着如何解决眼前的状况，我们不能落在地面，那里有人类的攻击，可高空中的飞狼也随时会展开进攻。如果不是有我，它们肯定追不上小犬的速度，但现在不同。
‘为什么人类会和飞狼同时行动？难道他们结成了联盟不成？’我哀怨的想着，‘难道这一切就是为了要消灭我，多可笑啊。’
小犬突然向下俯冲，想甩掉身后的飞狼，但它们却紧追不舍，小犬向上拉高，搅乱着它们。可我知道这样的飞行，让小犬的体力在大量的消耗。这样下去，我们一定都难逃厄运。
渐渐地我理解，在某些时刻，那些可以为了重要的‘人’而放弃自己生命的人的想法，我用力的再抱了下小犬，“再见了，小犬……”我猛的松开手，一瞬间的停止后，我翻腾着向下掉落，风猛烈的吹着我的脸，我的身体，让我没有办法思考。三只飞狼在空中纠缠住小犬，咬住它的翅膀、腿部，它们纠缠的翻腾着，小犬在甩开一只，咬断一只的脖子，用力的撞落一只后，快速的冲向下落的我，终于在落地前用身体接住了我，但距离太近了，小犬根本来不及扇动翅膀再次腾飞，便和我一起跌落进一大片湖水中，我在失去意识前，心中大声的呐喊着：“小犬……”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草原飞狼（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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