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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接机 从那个该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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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个该死的西王母国返回到自家小店,残留的那么点不真实感也差不多快要被我睡光了。趴在床上挠挠头发打个呵欠,那些天疲于奔命散掉的三魂七魄如今差不多都归位了,做梦也终于不会在绕着有那颗要命的陨石转来转去,生活似乎慢慢的回到了正轨。
当初在北京时犹豫了一阵子到底要不要留下小哥,胖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能照顾好他,我这边又急着回去,也只能相信那个不管下斗不下斗的胖子不会再度满嘴放炮了。不过都是过了命的弟兄,况且北京的医院再怎样也是不容分说的权威机构,天子脚下,怎么也要对得起那些不菲的费用。千叮咛万嘱咐,我才一步三回头忐忑的踏上了归途的飞机。
到了家,把伤痕累累的身躯和精神以及所有纷乱零碎的事情折腾好之后,又是两个多月这么过去了,胖子也主动来报告过小哥的近况,听起来恢复的还不错,至少能让人放下一点心。
等到能放空了脑子捧着茶杯开始一条条捋顺那些事情,该是谜团的依然是谜团,再怎么想得到答案,在目前情况下也是无法可解;该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是听天看运;该知道了的事情知道后,心境即使变了,也依然可以暂时放下那些不必要的纠结而保有住自己在意的,没什么不好。
另外就是想通了算是不经意间困扰了我很久的一件事——我对那个神出鬼没现在已经成了三无人员,曾经可以说是倒斗界的首屈一指泰斗级的哑巴张的心思,大概,已经不能算是兄弟阶级的感情了。比这个高上那么些,好吧,或许高很多,但高到什么程度,我自己也并不清楚。
我曾经认真的想过了其他可能的情况,比如雏鸟情结,比如报恩的责任感,比如吊桥效应……我甚至认真把那个对象换成了胖子或者潘子从新过滤了一遍,得出的结论是--我喜欢的还是那个闷油瓶,并且我是个正常范围内的颜控党。
得出这种结论其实我几乎算是松了口气。喜欢就喜欢吧,但是和小时候那种跟小女生传个小纸条都能兴奋半天的感觉比起来,现在似乎又不大一样,何况那时候到底算不算恋爱都不清楚,只不过现在的纠结对象换成了和我一样带把的爷们。好吧,其实大概就伦常来说还是挺奇怪的,但再怎么诡异,想通之后的结论也容不得自己回避。这种通篇都是苦味加上惊险刺激担忧揪疼等等情绪糅合在一起的感情唯独少了甜味,喜欢上张起灵这种人,注定了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或者可以说是把自己的心扔进古墓里葬了——等同于永不见天日的意思。这是一种从心里产生‘喜欢’这根幼苗的时候就随之而生的模糊认知,如今只是更加明朗化了,大概这也是我无端端莫名其妙叹气次数增加的原因之一。
既然张大爷他‘又’失忆了,那么我们之间可能曾经模模糊糊有过什么,但其实估计屁都没有的东西就此咔嚓一声折在了陨石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留下。但是至少我能见到闷油瓶活着,我就还能算是放下半颗心的把自己这点事情折腾明白了,然后再琢磨开始以什么样的方式,说报恩也好别有所图也罢,尽我所能的去补偿他。不管他所想追寻的是不是曾经或以后会伤害他的东西,如果他还想继续寻找下去,我吴邪奉陪到底。
翻天覆地的动用所有能用到的关系和门路,反馈回来的信息也只能让我叼着烟屁股在电脑旁边哀声长叹,再灌下一口凉茶打起点精神继续努力。相比于闷油瓶,我现在知道的东西比他要多得多,却又苦于各种因素和考量之下无法全盘告知,想到当初我抓着他企图追问到底的样子,多少有点明白了那抹淡然苦笑所包含的心境和意思。
在床上烙了几次饼,正打算着是不是应该去看看小哥的时候,手机就非常人性的响了起来。瞅了一眼来电名字,把脸埋在枕头里两只手指捏住电话,颇有先见之名的拿到离耳朵几十厘米外的距离,先避过胖子每次电话过来照例都会吼两嗓子的魔音攻击,再把电话放到耳旁,懒洋洋的“喂~”了一声。
但是接下来的话直接让我从床上如同受惊的猫一样炸着跳了起来。
“我艹你大爷的胖子!!!!你TM有种再给我说一遍!!!!”
“哎呀天真小同志你看他就是这样已经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对吧哈哈哈,胖爷我办事利索就你不用夸了,总之小哥他是今天十一点十分还是二十来的下飞机,萧山国际机场,我已经在去青岛的路上了就这样回见了小天真~~~”
“艹|你奶奶的死胖子!!!!!!”我青筋暴起朝着不断发出的断线音怒吼,几乎快捏碎自己的手机。妈的这个死胖子就这么把小哥打包扔过来,自己他娘的准又是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去了才会这么神速,我连个具体问话的时间都没有!!
抬头一看表————————“他|妈的这都九点半了你才给我打电话啊卧|槽!!”
暴躁的抓起衣服胡乱套上冲进卫生间扑脸上几把水把乱翘的头发顺平,跳到楼下打开冰箱叼上片面包灌了几口水大吼一声“王盟!!看店!!我要出门!!”店里静悄悄的没人答应,我才想起今天王盟那小子放假,用几乎要跺穿地板的力度把脚砸在地上,提刚快被捏碎的手机揣进裤兜提起钥匙就往我那小破金杯上冲,刚点了火正要踩油门时琢磨,从这里就算开飞车也要两小时左右才能到得了机场,真是怕赶不及——————慢着……
“你爷爷的死胖子!!你TM连个航班号都搞不清楚还不给小哥整个手机我TM怎么找人!!!!!!小哥万一出什么事,老子就剁了你做腌肉喂狗!!!”
轰然一脚油门到底发泄着狂躁的情绪一路狂奔,闯了几个红灯并了几条车线挤过N辆车带起喇叭声一片,在我感觉九死一生的时候将金杯不慎潇洒的甩进停车处,下了车抓起手机一看,十点半过了点,还不算特别迟,只希望真的没什么事情。冲进机场立刻奔向硕大的电子牌,压下心急火燎的感觉努力看着它一条条缓慢滚动,终于在快结束的一轮翻牌最后一条看到了想要的东西,立刻拔腿窜进人潮奔向遥遥相对的2号出口。屯在出口处张望了最起码十五分钟,我也没能从任何一个人身上找到半点我熟悉的那份气息,一下子更急了,心说那小哥不会等不及不知道又淹没在人群里从此不知所踪了吧?我靠你个死胖子你小心被我抓到我一定*&¥%*……但是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度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错过什么可能熟悉的人影或者信息,扭头便奔向前台广播处——再怎么失忆,最起码这些日子下来,小哥也该记得自己叫什么。
正不管不顾的推挤人群逆流而过,又是引来周遭一阵不满的抱怨,悦耳的叮当声伴随温柔女音贯彻大厅的响起——“天真……吴邪小朋友,请速到机场大厅总服务台来,您的哥哥正在等您。”
哥哥?吴家独苗就我一个,我哪来的哥哥!慢着,难道……脚下一个踉跄,我差点投奔了盖亚母亲广阔的胸怀顺道献上我热情的吻和我洁白的门牙做礼物。我……人倒霉真TM的是连凉水都会塞牙。
跌跌撞撞的奔到总服务台,前台小姐正带着点期盼般的对着我,也就是她刚广播过的‘天真无邪小盆友’露出先是有点惊讶,随后是有些忍俊不禁的笑意。顾不上回礼左右张望,在美丽小姐的示意下,某个带着惯例的生人勿扰气场套着罩衫的人正从锃亮的大理石柱子后转过身来,迈前一步站定。
我看着面前的人一时大脑空白————这不能怪我,这会我正扶着刚跌了一跤疼痛不已的膝盖一边龇牙咧嘴一边气喘如牛的抹汗,什么再度相逢无语凝视中含泪粉红气泡满点全他妈是放屁,小爷我再想浪漫也要把这口气喘匀了先。
等我可算把焦躁感连同肺部空气一起搞定,我才能直起身子真真正正的抬头看看已经几个月没见的人。头发长了点,眼神还是那么波澜不惊,脸颊比以前有些消瘦,皮肤还是白的不像个活人,一身帽衫罩下来,在我这种挥汗如浆的人面前他愣是半点汗水都不见;底下很随意的穿着牛仔裤和运动鞋,背着个不大的黑色旅游包,什么行李箱都没,怎么看都是个哪里的大学生出来旅游的样儿。——“小……小哥……。”我抬脸想笑一笑,无奈刚才怒火攻心,一时间脸上肌肉怎么扯都是僵的,配上还有点颤的声音和满脑门的汗,八成狼狈的像哭。
闷油瓶的视线扫到我的腰就返了回来,定格在我脸上,于是我们相对无言了一会,闷油瓶破天荒的开了金口:
“……我记得你。吴邪。”
“…………我靠小哥!!!!!感谢组织感谢党感谢CCTV你,你居然没忘了我!!!”我当下嚎啕了一嗓子抓住他胳膊奋力摇晃着,如同胜利大会师可算找到了组织一般激动的内牛满面。这些都是纯下意识的,等嚎完了一愣,我就想大巴掌抽自己——和胖子臭贫太久,连口头禅都向着中央靠拢了,好的不学坏的学的溜溜的,堂堂小三爷居然都被拉到胖子那种盆地级别的层次上了我了个缺。
我一脸尴尬的嚎声戛然而止,看闷油瓶还是那一脸略微有些抽的死相;转头再看漂亮的前台小姐,仍然保持着非常完美的微笑,大概是出于职业道德和素质修养,只是您那脸灿烂的跟开了花一样的两排牙齿和那细微如同漏气般的‘噗嗤’声早就出卖您了好哇?
真真儿的,那叫一个出师不利。
“我说要笑就笑吧憋着不难受么你们。”我非常识时务的低声嘟囔,趁机捏了两把手下的胳膊。手感上而言大概能估计出恢复的还是不错的,比以前可能差不了多少,有限,摸起来初有些软,没捏两下就紧绷的强如钢铁,眨眼又恢复了柔韧,简直像在配合我检查一样。讪讪的放下手,闷油瓶和那个前台小姐无比默契的一左一右扭了头,一个埋在兜帽的阴影下,一个埋在透窗而过的阳光里,我估摸着如果不是这两位本身一个面瘫一个心理素质极强,我很有可能要被嘲笑半分钟之久——这要换成潘子或者胖子,估计能就这点事埋汰我一整天,顺便还会被当做茶余饭后的笑料三不五时就提出来,美名其曰【拿别人不快乐的事让大家乐一乐】。再一想,自打他从陨石里出来见的就是我,带他出去的是我,到了医院陪着他的大多还是我,告诉他名字的是我,大概经过依然也是我说的,虽说这段时间来他应该是和胖子更熟悉些,但……他现在再不认识我那……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orz。
我叹了口气揣着裤兜犹豫了几秒,还是伸手拽了两下闷油瓶的袖口,继而握住他手腕。
“小哥,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