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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病中相伴暗生情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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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给你看个好东西!”坐在‘昀兮’上调息了一路,终于稍稍恢复的江昀,突然站起开口道。
“江昀!”十三忙稳住微晃的剑。
“你怕什么?”江昀懒懒道,“有我在,你没控制住,就换我来呗。”
“你的手,还有你的内伤……”十三踌躇道。
‘断条手难道真的还能影响御剑不成?况且就这点内伤……’江昀暗笑道,‘李修远是看破不说破,才故意说要捎我一段,不过更多应该是惦记上宜都的清水江团了……’
“哎呀!我忘了我的手还挂着呢!”江昀十分不走心的顺着十三的话胡扯道,“那我不乱动了,你快回头看看~”
将手伸到十三眼下,掌心里是一块质地极佳的玉佩,色融于底,不见色根。
“好看吧~”江昀得意洋洋道。
“哪来的?”十三道,声音似乎有点涩。
“夫诸身上掉的,我顺走了。”江昀语气更得意了。
“为什么……不是别人的?”十三犹豫了下,开口道。
“别人的?谁的?李修远有这个好东西早就拿出显摆给我看了。”江昀言辞凿凿,笃定万分。
“嗯……”十三顿了顿,“你很喜欢这块玉佩?”
“干嘛不喜欢!这可是龙石种!”江昀将玉佩栓在了‘昀兮’的剑柄处,又用手理了下玉佩下方的穗子,心满意足道:“我还以为什么都捞不着了,现在可是满载而归!”
十三没有接话,转头回去继续一副全身贯注于御剑之态。但视线却总落在江昀新得的玉佩上,在江昀察觉之前,又瞬时收回。
“你送我到江朦那里,就回李家了?”江昀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喋喋不休道,语气间带点惋惜,“太可惜了,你来花都都没带到你去哪里玩,下次什么时候再来啊?”
“夫诸已死,天罚也到此为止了。也不知为什么,前人竟从未有人发现天罚是神兽带来的。还是发现了,谁都不敢下手,怕得罪那群隐世的神使……”
“那这样的话,我可就是第一个屠神兽的人!”
“我会回来找你的。”十三等江昀自顾自地絮絮叨叨完,回答道。又似乎觉得言语有些不妥,紧接着道:“我的意思是,我回来江家找你的,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话……”
“那你就每次来的时候,帮我带点津沽的熟梨糕吧~”江昀往十三怀里塞了个金锭子,又拍了拍十三的胸口道“别忘了哈!”
风止云息,朗日当空。
良久的无言后,十三才道:“江昀,其实我也不是那么……穷的。”
『貳』
江昀见到江朦后,江朦先破口大骂亲哥竟然抛下自己,又讥讽了两句活该被神兽打断手。
最后在江昀被骂的有些不耐皱了皱眉时,误以为是断手处疼痛难忍,才嘟囔道:“回家你可别上串下跳了,这只手还是用剑的手呢……”
江昀:“怕什么,我就算两只手都折了,嘴叼着‘昀兮’和你打,你也打不过我。”
江朦并未还口,一言不发地看着江昀,冷笑一声后,一记手刀劈在江昀断手处。虽然没用到几分力,江昀却疼得脸煞白。
十三冲上前挡在了江昀面前,隔开了江朦。
“谋杀亲哥啊!”江昀从十三肩头探出脑袋。
“是啊,趁你残要你命。”江朦说罢又抬手假意要劈江昀,却被十三抓住了手腕。
“江二公子,玩笑应当适度。”十三虽是温声,态度却说不上亲和,似乎还夹着点儿火气。
江朦被十三这番样子整得有些一头雾水,自己亲哥什么时候成了个易碎的瓷娃娃了?小时候折了条腿,都还能用没折的那条从家门口蹦达到城门口,再排队半时辰,只为买一只新鲜出炉的果木烧鸡。
而且自己下手还是有轻重的啊!一定是江昀这厮变得会卖惨了!
江昀接收到江朦能隔空捅死人的眼刀后,终于从十三身后钻了出来,悄悄拍了拍十三的后腰示意其收手,对江朦道:“我还有内伤呢,伤的可重了。”
江朦这才收回了眼刀:“一会儿我来御剑。”
十三也松开了手,两位争执者未有一人先开口道歉,一时间有些尴尬。
江昀见气氛变得微妙起来,赶忙道:“江朦你知道吗?我和十三,已经是八拜之交的好兄弟了,从今以后,你就多了一个哥哥了!”
江朦:“什么拜?什么交?什么时候的事?”
江昀:“就在悬河蹲点鱼女那晚,你去打水的时候。”
江朦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十三,只见十三依旧面如止水,没有半点儿意外的样子。虽然嘴上未表赞同,但既不反对,也就是默认了。
“不行!”江朦硬邦邦道,“我不同意,这事不作数!”
十三眉心掀起点波澜。
江朦立即撇见了十三的变化,心中的气终于出了点儿,语速加快,一口气儿道:“不只是我不同意,家里的长老们也不会同意的!这种事不能轻易决定!江昀,你不能想出是一出,你俩的事,成不了!”
江朦越说越痛快,恶气全出,但又有点莫名难以言喻的感觉。觉得自己不像是制止了一件亲哥头脑一热而做出来的蠢事,反倒是……有点棒打鸳鸯的感觉!
‘他大爷的!’江朦内心狠狠骂了句,‘江昀最近脑子和被驴踢了似的,以前不正常,现在更不正常了。和个道士搞八拜之交,什么交?知音之交吗?以后还要一起勾肩搭背着出家吗?’
“我还需要你同意?家里那群老头我什么时候怕过?”江昀不以为意道。
“回家!”江朦见拦不住江昀那张梗死人的嘴巴,干脆直接简单粗暴先把江昀拖回家。任他一张嘴舌灿莲花,回了家以后,这阵子因他这个家主外出而堆积成山,无人处理的事务,能让他好好安分一段时间了。
至于十三,别人家的幕僚,回去以后也不可能总往江家跑,如此不成体统的事,李家肯定会管管的。
江朦又看了一眼与十三依依不舍地告别的江昀,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江昀抓上了‘望舒’,御剑回家。
『叁』
“我不在的时候,你俩关系突飞猛进啊。”江朦张口就把江昀酸得语塞。
自江朦出生十六年来,这是他第一次争风吃醋,还是为了自己,江昀窃喜道:“人家可比你听话多了,又懂事,身为长辈很难不喜欢这种的晚辈。”
江朦:“是啦,八拜之交,忘年交嘛。”
‘更酸了。’江昀心道,又尽力压着上扬嘴角道:“胶漆之交才对~”
“别想了!”江朦拉着脸,冷冷道:“你是江家家主,他是李家幕僚。偶有来往可以,私交过甚,你让修远姐姐和李家家主怎么想?”
“那就让他来我们家当幕僚?”江昀试探道。
“别——想——了!”江朦面色越来越黑,“他现在回了李家,你们以后也不会有什么来往了。”
十三内敛,江昀又过分外向。一直以来江朦以为应当是自己亲哥不要脸,硬扒着别人,这两人才扒到了一块。
可宜都一行看来,十三也挺愿意和江昀厮混在一块。但两人差别实在太大,就背靠世家来说,江家虽与李家是世交,也不代表可以随便挖人家墙角啊。
最最关键还是在于,十三此人根本就没有面上那么单纯!一本正经诓骗自己说什么“江二公子少安毋躁,江家主一会儿就到”,自己己借口去解手就解到不见人影。
也就是看这白莲花男长得太具欺骗性,讲话又是那种款款而谈,真挚又诚恳,不然那么瞎的借口谁会信。自己还在他离去后半时辰,真去了楼下茅房,在门口措辞再三,才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十三道长可是身体不适”?
真是假正经的‘牛鼻子’!
之前聚在一起是因为有天罚,如今夫诸往生,天罚已了,也是时候各回各家,各司其职了。江昀这个缺心眼儿的,还是离这种黑心白莲越远越好。
不过这两人的关系,如果江昀没那功夫去主动维持,十三应该也很难主动,所以此次一别,估计也很快到此为止了。
但是江朦失策了。
江昀因外出半月而囤下的事务,以及水患善后问题,日日在书房忙得焦头烂额,和衣而眠,确实没空再去李家骚扰十三。
但是十三却打着看望江昀手臂是否好全的幌子,隔三差五就出入一次江家。原本清水辟谷多年的人,给江昀忽悠至荤腥全沾,还爱上了茶饮。
到后来江昀竟直接在自己院里给十三开了个隔间,供十三长住。
“不成体统!”江朦叫来了四长老痛斥江昀,“人家家的幕僚怎么能一直住在我们家!”
“我用您的青花釉里红把十三换来的。”江昀头也不抬,继续在案前埋头苦干。
“成何体统!!!!!”李家是没意见了,轮到失去宝贝瓷器的四长老意见颇大,痛心疾首道。
“您可别叫五长老过来揍我哈,揍我就我不干活了,这些破事就你们自己去忙活。”江昀毫无良心地威逼道。
被戳中了内心想法的四长老恼怒更甚,却又拿江昀毫无办法,转头对江朦道:“你下次不要叫我!”正欲甩袖离去,又小声明示道:“等他忙完,去找能揍他那位。”
江朦看了一下不甚熟练地用左手一笔一画批着案卷的江昀,于心不忍道:“他手还没好呢。”
四长老:“那就等他手好了先!”
江朦本想再为江昀辩护两句,此时江昀抬头冲着江朦挤眉弄眼,得瑟地空口道“奈我如何”,江朦那点儿不忍瞬间烟消云散,立即回道:“四长老英明。”
『肆』
在十三日复一日药补吃完又食补,膏药贴完灵力修复,如此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江昀的手臂恢复比预料中的快了不少。
不过在江昀看来,十三的照顾并不是那么令人满意。首先治疗骨折那几味药材难喝的让人舌头发麻,其次就是十三做的饭……太难吃了!素菜无盐无味,味如嚼蜡。肉食就更是难以下咽,煮个鱼汤也不晓得放点姜丝去腥味。一道鱼汤喝下去,浓烈的腥味江昀觉得那条鲫鱼还在自己腹中游来游去。
以至于江昀不得不好话说尽,才让十三断了清水辟谷。先感受下人间美味,再来给自己做饭。
在此期间,十三的道袍还将换成了李家的家族袍,美名其曰‘行动方便’。但江昀看了几日的玄衣袍,又觉得很不顺眼,拿了几件自己的衣服给十三。于是在江家一众象牙白袍中,两个红色人影无论在江家哪个角落都尤为突出。
练武场处,庭院中,还是进出江家时,两人出双入对的行踪,都无时无刻不落入江家一干子弟眼里——
“家主有新朋友了?”
“居然还有人能忍受得了家主?”
“可是你们不觉得家主最近好像变温柔了点……”
“金玉其外,暴躁其中罢了。你看李家那个少主过来和她打上一架,他还温柔的起来不?”
“别被他听到了!等会儿又加练!”
“对了,我听说家主这位新友人,似乎是李家的幕僚。”
“我日,家主也忒不要脸了,为了刺探军情,打赢李少主,这次美男计都用上了!”
“万一家主是真心和他交朋友呢,你看此人在衣着打扮的风格上,和家主倒是出奇一致呢……”
“好像他穿的就是家主的衣服。”
“啊?!”
“太闲了就滚去加练!”时刻抱剑等着江昀手臂好全的五长老,打断了偷嚼舌根的众人,一群子弟瞬时被吼得作鸟兽散。
在偶有得空时,江昀还会带着十三在花都内玩乐,泡茶楼,听戏曲。十三看的认真,而江昀常常听着着就倒头大睡,最后还是被十三唤醒。
“唱完了?结局如何?杜丽娘和那书生最后如何了?”
“那是昨日的,你记混了。”十三道。
“混了便混了吧,不回去吃了,就在楼里吃点茶点吧。”江昀正了正身子,不再关注戏曲故事,翻起了桌上的食单,碎碎念道:“虾饺,豉汁凤爪……你喜欢的鸟嘴茶再来一壶,还有别的想要的吗?”
十三摇了摇头。
“那我加壶酒!”
“江昀……”
“祝贺人间风雨休嘛!我也偷得浮生半日闲,小酌怡情~”江昀笑眯眯道。
“你刚刚不是没听这戏曲……”十三将要问出,又立马止住。
“多谢你的肩膀啦,结实有力,练的不错嘛!”江昀直接戳破道。
忽而夜风袭来,灌满了整个茶楼,带动着纱帘也一同掀起,珠帘碰撞如细雨沙沙作响,蜡烛上的火苗更亮了些。
少年人耳边的碎发随风后扬起,耳垂处的绯红无物遮挡,在宫灯的照耀下愈发明显。
“不客气……”十三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