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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纠缠 郁言出院了 ...
兰梓到现在仍然记得自己第一次遇见郁言的时候。
那时的他还是个少年。
她从未见过十八九岁的人瘦成那个样子,静静躺在地上,死死闭着眼睛。脸颊消瘦得有些凹陷,嘴唇干涸龟裂,眼底也泛着青黑,整个人苍白得没有生气。
艳丽的红自他手腕处蔓延,仿佛落入水中迅速扩散着,吞噬着来源的生命力,横冲直撞地向外扩张着死亡的领地。
兰梓和家里赌气偷跑了出来,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哪想到会碰见这样的事儿,连忙打了急救电话,又掏出手帕给他止血。
看着狭窄的死胡同,兰梓不由嘟囔出声:“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你是真不想活了啊。”
经过救治,郁言总算是脱离了危险。
病床上的少年仿佛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让人总忍不住去探一探郁言是不是还活着。
郁言昏睡了三天,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身处医院,拔了针就要跑,被护士一把拽住。
接到电话的兰梓赶到医院,郁言已经被打了镇定剂,躺在床上,睁着黑洞洞的眼睛,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自打郁言醒过来后,他没有说过一句话。为了防止他自杀,护士巡逻他的病房更是勤快。医生说他的状况还是要找精神科的医生就诊,可他还是一句话不肯说。
他的家人联系不上,兰梓就只能多跑几趟。
直到拆纱布那天,兰梓才真正意识到郁言心中彻骨的悲伤和绝望。
纱布包得很宽,随着医生将它一层一层剥离开,手腕间密密麻麻交错着的狰狞的疤痕闯入兰梓的眼前。
兰梓看得眼眶泛红。
她从小在家里娇生惯养,父母也非常恩爱,却没想到父亲病重离世,母亲也因为过度悲痛,郁郁寡欢。
像这样的伤痕,没有人比她更加熟悉。
多少次她窝在母亲的怀里试图温暖她冰冷的心,总能在母亲虚拢着自己的臂弯里看到母亲手腕上逐渐增多的伤痕。
终于在她成年那天,母亲再也没有醒过来。
此时她却好像在郁言的身上看到了母亲的身影。
出院后郁言没有住处,兰梓便将他安排在自己一处空着的公寓里。郁言始终一声不吭,整个人好像行尸走肉一般,有人带着就跟着走,没人看着就寻个死。
不省心得很。
直到有一天郁言抱回了一个孩子。
可能是因为同病相怜,这个孩子竟然激得郁言恢复了一刻清明。
他要养着这个孩子。
他给孩子取名郁晟。为了抚养孩子,他开始出去每天打好几份工,也开始积极接受治疗,半年过去,兰梓终于在郁言的脸上看到了笑容。
那是因为孩子看着他笑出了声。
郁言正在准备新一年的高考。兰梓问及他没有继续上学的原因,郁言也只是缄默不言。
兰梓也不想逼他,毕竟能看到他稍微有些生气的样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兰梓即将大学毕业,叔伯一方面拉着她给她相亲,一方面又不择手段掏空公司,想要蚕食掉公司的最后一点利益。
所幸,她母亲那边虽然和兰家没有可比性,但也多少能给她一些助力
她和叔伯之间爆发的争执愈加激烈,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到小公寓里喝酒撒泼发泄一番。
而每每早上起来,桌子上总是放着热乎乎的早餐,还有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兰梓只觉得一种久违的温暖,说不上是友情还是亲情的东西在心底蔓延,便也将他当作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看待。
她一直陪伴鼓励着郁言,也看着他考上了一流的大学,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从大学毕业,接着考研考博留校任教。
而自己为了躲避家里安排的政治联姻,让自己掌握主动权,她也和郁言立下协议,让郁言扮演她的丈夫。
只有这样,她才组织叔伯的手伸到她的身边,进而渗透进公司内部,才能保住父亲的一片心血。
一切都好像往更好的方向去了,但兰梓知道,即使她没有了解到当年郁言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伤害也从未曾郁言的身上完全褪去。
她仍然能在深夜听见郁言卧室里传来的嘶声呼喊。
好像在宣泄痛苦,又好像在求救。
所以今天在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她一瞬间就明白了景泽阳是他的痛苦根源。
兰梓平复了许久,也给了郁言一些时间,才提着早餐走进病房。
病房门口的高大身影已经离开,兰梓也没有过多在意,敲响房门,等里面应了声才推门走了进去。
两天三晚的昏迷让郁言还有些虚弱,他正靠坐在床头,安安静静笑看着兰梓。
兰梓将柜子上的馄饨扔掉,又给他摆好桌板,将带回来的包子和粥放在桌上,两个人拆着包装。
沉默在他们之间静静流淌。
郁言攥紧了手中的筷子,即将要开口的时候,兰梓截断了他的话头。
“言言,如果不想说就不要强迫自己,我始终在你身后,不会因为这些有所改变。”
郁言低垂下眼睫,手指揉搓着筷子外面的包装袋,窸窣直响。
“姐,我不是要瞒你,只是这些事情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又怕说出来污了你的耳朵。”
他头低垂着,兰梓看不出来他的表情,但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透露出他的一丝情绪。
兰梓笑出了声,将郁言拉进自己的怀里:“你是我弟弟,再大的事儿也没有你重要。”
郁言紧绷的身子这才终于放松,低低地在兰梓怀里哭了出来。
在医院里又休养了一天,兰梓带着郁言出了院。
看郁言的样子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景泽阳就像一颗炸弹,随时出现的时候就会点燃郁言的情绪。
所以郁言又和学校请了两天的假,学校也很体恤他,让他好好休息。
将郁言送回家,兰梓就回了公司。
公司这两天正在忙着和国外新崛起的一家科技公司的合作,兰梓这两天为了这件事忙得焦头烂额。
正巧郁言又住了院,为了每天空出些时间照顾他,她将工作往后推了推。
看来这几天又不用回家住了,兰梓揉了揉眉心,想着。
这边兰梓忙得热火朝天,郁言在家把行李放好,打开了厨房里的冰箱。
郁言多少也听说了兰梓最近忙的事情,在病房里她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所幸兰梓请的阿姨每天都会买新的食材放到冰箱里,郁言熟练地备菜烹饪,很快就做好了两菜一汤。
兰梓在业界向来有个“拼命十三娘”的称号,是个忙起来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人。郁言明白兰梓的性格,平时上班都会准备两份午餐晚餐,一份让兰梓的助理带着,叮嘱他吃饭。
今天自己刚好不需要上班,就准备亲自送去给她。
把饭菜细致地装进餐盒里,严严实实地打上包,郁言下了楼。
刚出了门,郁言就看见了那道刻在骨子里的身影。
他已然换了一身衣服。
区别于之前成熟的装扮,景泽阳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外面套了驼色的羊绒大衣,搭配着蓝色牛仔裤和白球鞋,奔三十的人硬生生透出了一股少年气。
眼前的身影不断和记忆中的少年景泽阳重叠,郁言只觉得脑子里一突一突地疼,便什么也顾不上地转身就要回家。
却忘了景泽阳已经不是少年时候了,拔高的个头直奔一米九,长腿多迈几步就追上了郁言。
一把抓住郁言的手腕,惊得郁言不管不顾地狠狠甩着胳膊,见实在挣脱不开,也不管另一只手里还拎着餐盒,就使劲掰着景泽阳抓住自己的那只手。
景泽阳见郁言拼命挣扎,忍不住另一只手环抱住郁言的腰,挣扎间郁言手里拎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景泽阳看着散落了一地的饭菜,眼眶都红了。他将人牢牢抱在怀里,佝偻着脊背,将头埋进了郁言的肩窝里。
“言言,你不是说过只做给我吃吗,怎么可以做给别人吃。”
郁言感觉着顺着自己脖颈流淌下的温热液体,突然冷静了下来。
他满脑子都是当年感受到的屈辱、折磨,周围人轻蔑恶意的目光。
他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我当年也说过,再也不想看到你。”
景泽阳浑身一震,不由得又紧了紧怀里的人,能感觉到的却只有寒气,再不能汲取到一丝温暖。
“言言,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没想过事情是那个样子,我当时就后悔了,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郁言耳边的呼吸急促,声音满含痛苦,甚至能听到一丝哽咽。
“你一句错了,一句后悔,就能抹平我当年遭受的一切吗?你明知道我当时的处境,却从来没有为我考虑过,打我一巴掌又给我一颗糖,把我牢牢拴在你的身边。”
“你骗了我,却又告诉我你不是故意骗我。你引我沉沦,却又在我沉浸在你编造的虚假梦境中的时候给我一盆冷水,让我成为周围人的笑柄。”
“所有人都说你仗义,说你是好兄弟,可是你却把所有的坏心思全用在我身上,现在一句迟来十年的道歉就想把一切抹平,可能吗?”
耳边的哽咽声渐渐变大,眼泪越来越密集,郁言不适地动了动脖子。
景泽阳感受到郁言的动静,忙道:“言言,怎么样都好,别不理我……”
郁言仰起了头。
今天天气其实很好,只有天边有一丝云彩,太阳被遮掩其中,散发着光芒,染得那片云层透着红,漾着粉,美极了。
可那份美却怎么也到不了自己的心里。
“景泽阳,你还记得几天前在酒店吗?”
景泽阳听了身子一僵。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他浑身血液倒流,脑子麻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那一刻油然而生的恐惧甚至不下于当初郁言离开的时候。
但景泽阳什么也没说。
他在等着郁言开口。
“如果你不想那天的事再次发生,那你就放手,否则我不确定会发生什么。”
景泽阳下意识后退了好几步,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郁言在景泽阳让开的那一瞬飞快跑进电梯。
景泽阳不放心郁言的状态,跟进了电梯。
“我送你到门口就离开,绝对不会缠着你。”
但是郁言已经听不到了。
他的脑子里轰鸣一片,只能死死靠在电梯的角落,等到电梯门开的一瞬间飞奔到屋子门口,抖着手找出钥匙,插了几次才将钥匙插进门锁里,开门扑了进去。
景泽阳看着郁言像看到洪水猛兽一样的身影,一直挺着的脊背突然松垮了下来,靠在走廊的墙上,掏出一根烟默默抽着。
一门之隔,郁言瘫坐在地上,呆愣了许久,才缓缓抱住自己的双腿,将脑袋埋进双膝之间。
良久,闷闷的哭声在空荡昏暗的屋里响起,经久不绝。
景泽阳: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我要把我欠的一切补回来!
郁言:你看我理你吗?
景泽阳:言言我对你是真心的
郁言:你看我理你吗?
景泽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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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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