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苏玖酱

3、Chapter3

　　宋钦梨园最近可名声大噪，在京城的无一人不知，无一人不晓。若是去那梨园门口瞧上一瞧，能让人挤的鞋都踩掉一只。

　　为什么一个普普通通的戏园能吸引这么多人？

　　就因为里面有位不同寻常的戏子。

　　那戏子眸若红珠，发若黄金，长得比最艳丽的花魁还要美。

　　平日里一副中东扮相，让你误以为她只有些三脚猫功夫，上不得台面。但等她上台唱完一曲，就能发现她的竟不输京城最好的先生。

　　“谢各位客官捧场！那小女子便再演一曲《贵妃醉酒》！”

　　戏子被打赏加演的事不算少，但日日都加演的事却属实少见。

　　这宋钦梨园最近就日日发生这事儿。来看过戏的人一传十十传百，一来二去的这件事竟传到了将军府。

　　“将军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想必舟车劳顿。而且军营里也没什么趣事儿可以解闷。近日城南有个宋钦梨园，里面有个戏子十分特别，妾身陪将军去放松放松，可好？”将军府中正上演着这一幕。

　　原是战功赫赫的夏将军回京，他的夫人为了让将军能不用日日在府中闷着，主动提出去梨园看看。

　　只是这一去，就要变天了。

　　两日后，宋钦梨园没有了昔日的人声。难道那戏子已经不再吸引人们的目光了吗？

　　原是前几日将军府里来人传话。说是夏将军将在二月十五来看戏。

　　还特意说了是要看芙瑶的戏。

　　一听到这个消息，园子里的各个地方都做起了准备。

　　检查戏台是否安全、清点后台配饰道具是否齐全、园子中是否整洁。生怕那大名鼎鼎的将军有哪里不满，一时气急命人砸了这戏园。

　　很显然他们多虑了。

　　夏将军虽然在战场上骁勇善战，言出必行。但对待身边人却是包容大度，没有因为身份就摆架子。

　　只不过人们平时并无机会能接近这位将军，哪怕能接触到也没时间出来讲与他人作为饭后谈资。毕竟虽然这楚国实力强盛，但也耐不住对其虎视眈眈的人太多，都指着哪日楚国落败，自己也有机会好分一杯羹。

　　即使其他的国家再如何觊觎，也只能暗戳戳的憋着心思，明面上还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好不滑稽。

　　只因他们都忌惮着楚国那位战无不胜的夏将军。

　　“将军，前面就是宋钦梨园了，我前几日特意命人来嘱咐他们清人，好让将军不被那些贱民拂了兴致。你瞧，那门口的告示栏上还写着‘今日接待贵客，请各位客官改日再来’呢。”

　　说话那人正是将军府现在的大夫人、严家的长女，严婉晴。

　　夏魏冷声说：“天下百姓都是当今圣上江山的根基，不可轻视。”严婉晴这才发现自己话中的不妥，一时吓得有些冒冷汗，赶忙认错：“是妾身用词不当，还请将军原谅。”

　　虽然她是夏魏的正妻，但由于将军常年在外出征，她也不常见到，因此摸不清将军的喜好。

　　马车的帘子忽地被拉开，一小厮从中探出头来：“将军大人，咱们到了。”夏颜封嗯了一声，随即一步跨了出去。严婉晴则讪讪的跟在后面。

　　屏风后，宋江正在为阿芙洛狄忒做最后的准备，手不停的叮嘱道：“这回来的可是大人物，不同于以往的书生闲人，千万不能露怯知道吗。”那仔细的模样仿佛即将上台的不是她刚认识半年的徒弟，而是她自己的女儿。

　　“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

　　“……”

　　芙瑶在台上唱戏，台子下面的人却在小声议论着。

　　“你说，她会不会被将军看上啊？”

　　“欸，被将军看上可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将军府那么大，将军还不常回来，那她可不就是享清福呢嘛！”

　　他们自以为声音很轻了，可旁人听着可不这么认为，有几个离的近的要不是怕将军被打扰了兴致而迁怒于自己，都快要过去捂住他们的嘴了。

　　不过将军好像真没看到似的，目光一动不动的直直盯着台上的演员。

　　阿芙洛狄忒自然也发现了，不过自诞生来就接受着别人带着各种意味的目光，这会也不太在乎。

　　这两位都如被定海神针压着似的没一点表现，但是旁边的严婉晴可耐不住了，悄悄看了将军好几眼。

　　她知道京城中传的消息，自然也知道台上这人的特别之处。刚刚下人们的对话她也听见了，将军的耳力绝不可能比她差，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她不愿去想这个可能，她怕有人来夺走将军为数不多的宠爱。只能默默地在心里祈祷：将军只是不愿理会下人们的的闲话罢了，绝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而将军却正有那个想法。

　　“听我夫人说，这园子中有个角儿是从中东来的，人在不在？”表演结束，一直默不作声的将军对着正在谢幕的芙瑶问道。

　　阿芙洛狄忒刚准备下台，冷不丁的听见有人说话还有点发愣，随即再次走回台前：“回将军，将军所说的应该就是小女子。”“听说你一头金发，眼睛如宝石一般。这下眼睛是确定了，去了片子让我看看你的头发。”

　　阿芙洛狄忒觉得夏魏说这话时更像是命令而不是请求，不过也对，像他这种身份的人哪里用得着低三下四的求别人。随便给一点小恩小惠就够那人记一辈子了。

　　她边换衣服边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小女芙瑶，见过将军。”

　　阿芙洛狄忒顺着将军的要求放出了自己原本的头发，同时也褪下了厚重的戏服，换上自己平日的打扮。阿芙洛狄忒认为将军比起已经见过的戏服会更想看点新鲜的。

　　连神话里的神明都喜欢美丽的事物，何况有着七情六欲的人。将军看着这个特殊的女子，久违的提起一些兴趣。

　　“芙瑶，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好名字。如果我说，我愿意给你荣华富贵，让你来我府上服侍我，如何？”

　　难逃世俗的将军向芙瑶抛出了橄榄枝。

　　阿芙洛狄忒看着这个场面，同时也注意到了旁边一直死死盯着他的严婉晴。总觉得这个场景在不久前才刚发生过。

　　只不过这一次的阿芙洛狄忒选择成为芙瑶。

　　“回将军，如果只是问小女子的意愿，那么能服侍将军是芙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阿芙洛狄忒说完这句话后明显的察觉到夏魏的眼神透露着满意，但是眼底又带有些傲慢，在夏魏准备开口前又接上：“不过师父是小女的恩人，芙瑶将师父视作生母，也想听听师父的想法，请将军成全。”

　　“都说戏子无义，你倒不同。如此也好，那再过一月我会叫人来听你的答复。”说完这话又同身旁的下人嘱咐几句后便乘着马车离开。

　　“将军慢走！”

　　这边阿芙洛狄忒刚站起身来，宋江就跟了出来。

　　“芙瑶，我问你，你是真想去将军府吗？为师虽不想看你随随便便就把终生托付于他人，但是你若是想好了，为师也不会拦着。”宋江握着芙瑶的手，认真的看着她。问出的这些话是在问她，也是在问自己的女儿。

　　阿芙洛狄忒看着宋江，这个认识不久但却对她极好的女人。宋江看她有天赋，就将一生所学都交付与她，她想离开，即使不舍但也不曾阻拦。

　　就好像她知道，这么一天迟早会来一样。既然她阻止不了，那就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