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苏玖酱

2、Chapter2

　　京城的大街人来人往，泛着些许青苔的石板路，路边小贩卖力的吆喝声，来来往往追逐打闹的孩童。

　　这些都是奥林匹斯山上不曾有过的光景。

　　即使阿芙洛狄忒身为神仙，也没见过这般热闹的场景。

　　她像个孩童一般左顾右盼，一会盯上这个卖糖人的，一会又看上那个卖发簪的，过了一会儿又喜欢上兔子形状的花灯。

　　宋江看着她，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对她的怜惜。

　　这孩子连身世都暂且不明，现在除了自己也没别人可以依靠。

　　她看着那个眼神中带着期待却又小心翼翼的女孩，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已经过世的女儿的影子。有些感慨：如果她还在，也会像芙瑶这样对生活充满期待吧。

　　城南的戏园子里，一阵又一阵唱声传来。

　　突然一个身影急匆匆的跑来，边跑边大喊：“师父回来了！师父回来了！”

　　这一叫，打断了正在唱戏的人。这人满头的珠翠、抹得粉白的脸、画得飞入鬓角的眉毛、以及手持的一把折扇。这分明是霸王别姬中虞姬的扮相。

　　可这美人一开口才叫人发现，这分明是个男人。

　　这人正宋江门下的大弟子——怀池。

　　怀池强忍着被打断的不悦开口问：“师父回来了便回来了，这么激动作甚。平日里练功倒没见你这么勤快。”

　　那人气喘吁吁的停下脚步，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兴奋：“师兄你听我解释，师父可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了个姑娘！我刚刚听门口的洒扫小童说那姑娘长的极为貌美！你说她有没有可能成为我们的师妹啊？”

　　怀池听着，冷哼一声：“我还以为是什么，长得再漂亮也不顶用。师父可不是那种会养着花瓶的人。她若想留下来也得有几分实力！”

　　“怀池！莫言！瞧我这趟出去，还捡了个好苗子回来！她叫芙瑶，以后就是你们的师妹了。”

　　宋江把阿芙洛狄忒领到怀池面前，又拍了拍他的肩。

　　“可是师父，我与师弟二人可都是经过师父层层选拔才留下来的，这小姑娘不过十五六岁，能有什么本事？师父您可不能忘了你当时立下的规矩啊！说好的要想当您的徒弟，就一定得有点本事才行！”

　　怀池愤愤地说。

　　他当然不满，他练习了那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才得到的弟子头衔。

　　莫言也就罢了，是同他一起长大的。但是这会突然冒出一个来历不明的师妹，任谁都会心生怨念，更何况一直以宋江弟子以及一身本事为傲的怀池。

　　宋江也明白怀池的不满，思考片刻，给出一个解决办法：“这样吧，让她跟着你们学一个月，若是没学出点什么，便不再是我的弟子。如何？”

　　她这么说不仅是为了安抚怀池，也是为了看看芙瑶的本事，如果真的什么都学不到，就算她看错人了。

　　“芙瑶，你以为如何？”虽然知道芙瑶定不会拒绝，但她也询问了芙瑶的意见。

　　果不其然，她毅然决然的答道“小女芙瑶绝不会辜负师父的一片苦心，定当努力学艺，不给师父丢脸！”

　　没等怀池发话，她已经抢先一步向怀池问好：“小女芙瑶，见过大师兄、二师兄。”这不卑不亢又恭恭敬敬的态度让怀池也无法再说什么，只道。

　　“你好好学，我不会故意刁难你，你也莫要让我瞧不起你。”

　　话毕，摆摆手就接着唱戏去了，全然没顾他那可怜的三师妹如何。

　　而二师兄莫言也在对师父点头致意后就跟着大师兄一同离开了。

　　宋江看着此情此景，叹了口气：“你大师兄只是不想让没本事的人坏了门风。不是对你有意见。你别怨他。”

　　阿芙洛狄忒摇了摇头。

　　“不会的师父，我也知道我一个来历不明的人突然出现肯定会让他人心生不满，我不怨他。而且当下更要紧的事是好好学艺让大师兄能接纳我。”

　　宋江欣慰地摸了摸她的头发：“那你便跟着他们学，怀池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也会好好教。”

　　另一边，怀池刚离开，莫言就跟在他后面边走边说：“大师兄你真是不留情，对一个姑娘都能说出那么重的话。”

　　见大师兄不言，莫言便在他耳边滔滔不绝“欸，你还真别说，那芙瑶长得的确实一等一的好，我觉着人们口中最美的藏香阁的花魁在她面前也只会黯然失色。”

　　怀池心中一震，他虽然很不喜欢这种走后门的关系，但那女子长得属实美丽。

　　“如果能留下来那是最好的”心中蓦然生出这个念头。

　　怀池摇摇头把这个想法赶出去，掩饰似的对莫言说：“抓紧去练功，可别到时候被那新来的小女娃比下去！”

　　莫言连忙点头，可嘴上却还是没个正形“好好好，但这么看来师兄对她也不是无意嘛！”说完像怕挨打似的一溜烟跑远了。

　　“这小子，跑得倒快！”怀池笑骂道，随即也哼着小曲走远了。

　　次日，依旧是城南的戏园子。只不过今日的戏园与平日里不太一样。

　　“京剧讲究一个唱、念、做、打。”树荫下，隐约能看见两个身影。怀池手中拿着一节竹扇，那扇子开合带来的破空声似乎能把树下乘凉的鸟儿都吓跑。“师父说过你身段不错，嗓音也好，就先从唱和打开始好了。”

　　“……”

　　“……”

　　“你是不是小时候有接触过这些？若是一个外行人绝不可能一个下午练成这样！”怀池看着磨练了一下午的芙瑶，头一次从那张傲气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师兄，我从未接触过这些。”阿芙洛狄忒在心里暗暗的想：我作为神，拥有不同凡人的体质和学习能力，如果一个下午还练不成这样可是给神丢脸。

　　怀池看着“天赋异禀”的阿芙洛狄忒，心中五味杂陈。

　　要知道，他和莫言练成这样可是在有童子功的基础上又苦练许多年，而如今一个姑娘轻轻松松就做到了，这就是天生吃这口饭的料啊！

　　阿芙洛狄忒仅用一个下午就让这位一开始还看不上她的师兄彻底改观。
　　“……”
　　一晃眼，季节已从盛夏到了早秋。一月已过，到了之前所定的验收成果的日子。
　　“来吧芙瑶，让为师看看你这一个月学的怎么样。”宋江看着这个孩子，期盼之意溢于言表。阿芙洛狄忒站上台，朝宋江鞠了一躬：“请师父过目。“
　　“最爱西湖二月天，桃花带雨柳生烟。十世修得同船渡，百世修得共枕眠……”、
　　一曲演完，宋江愣住了，旁边的怀池也愣住了。宋江虽然期待过阿芙洛狄忒会有一个不错的表现，但也仅是“不错”。而这场演的却是可与大师兄比肩的程度。
　　这场演出，怀池早已在练习时看阿芙洛狄忒演过许多遍。但穿上完整的扮相，站在戏台子上演的时候属实是惊艳到了。

　　头上的珠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是与戏中主角一致的对自由恋爱的向往，在台上走步的身形也无可挑剔。
　　“好啊！好啊！芙瑶，为师果然没看错你，你果然是唱曲的一块好料！”宋江那神情如同发现了一块价值连城的美玉一般兴奋。

　　对着院子里喊：“这下我要将芙瑶收入麾下没人有意见吧！”
　　其他人怎会有意见。

　　他们看了这场独属于芙瑶的演出，激动的恨不得把芙瑶炫耀似的给所有人看看。看看他们院里来了一位举世无双的姑娘。
　　“大师兄，现在的我能被你称之为有几分实力了吗？”

　　阿芙洛狄忒坏笑着靠近怀池，长长的睫毛上还沁着几滴汗珠，遮住了她眼底的神色。

　　让人只能从殷红上翘的嘴角上看出几分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