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White Knigh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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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啸的警车从马路上穿过，包围了正在欢歌载舞的草地。
被打扰了的股东纷纷担忧地交头接耳：
“发生什么了？警车来干什么？”
“李总呢？去哪里了？”
“谁来解释一下！”
李德东气喘吁吁地穿过人群跑到草地中间振臂高呼：“没事！没事！大家不要紧张……”
尾随而来的包拯站定在李德东旁边朗声说道：“还有谁和贿赂官员有关系！”
“什么？！贿赂？”
“李德东！你解释一下！！”
李德东在潮水般涌来的质疑甚至是责问中用手背覆着眼睛，背上的冷汗已经渗透了衬衫，渐渐地向西装外套侵蚀过去，冬天的冷风一吹，凉到骨子里：“没有贿赂！这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官员先生刚刚告诉我，他给了你一张塞有200万人民币支票的信封。”包拯冷冷地开口，继而转身面向尼日利亚官员：“Have you given him an envelope with a check in it？”
黑人头子很坚定地点了点头，用一种看败类的眼光看着李德东。
“怎么可能！”李德东猛地一抬眼，用力地一挥手，“我没有拿到任何支票！这个信封没有经过他人……”
他的话生生顿住了，因为信封……是南宫止转交给他的，现在回想起来，他拿了支票走回来时，刻意走进了李德东视线被椅背遮挡的地方——这点时间足够偷天换日了……
南宫止……他握紧了拳头，贴在背后的衣服更加湿冷，像是跗骨之蛆，黏在他身上，重重地啮着他的血肉。
“这个信封……我没有……”李德东喃喃地重复。
“如果你还没有兑换支票的话，情形对你来说可能好点。”包拯撩起外套，两手插在腰间。
“我没有拿到什么支票！”
包拯很无奈地看他一眼，一个警员小跑过来向他汇报：“包队，我们已经派人搜索他的办公室和文档，马上会查收他的电脑。”
“干得好，我马上过去。”包拯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去。
然而移动黑炭没走几步就被李德东歇斯里地的大吼叫住：“包拯！你不可以动我的文档！不可以动我的电脑！”
包拯回头，带着一个嘴有点歪的笑容靠近李德东，然后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你的公司和政府签了防御协定，对联系外国政府有非常严格的规定……所以现在，我就是要你把内裤扒下来你都得照做！”
包拯一松手，李德东倒退几步，动动嘴唇，最后只能对着包拯大步流星的背影喊一句：“你有点冲哦！”
转身面向对他怒目而视的股东，李德东擦了把汗：“各位各位，没什么大不了的，在这儿别动，等我回来……”说完，转身就跑。笨重的身躯跑起来像一只……飞起来的土豆。
“李德东！你去哪里！站住！”看管他的两个警官立马追上了飞翔的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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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快点把所有的东西都粉碎！”田冰带着一群职工冲进了李德东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已经有两个人在把成堆成堆的文件匆匆忙忙地塞进碎纸机，处理掉的纸屑已经装满了四五个储物箱——这都是东风以往非法交易的证据，就算李德东贿赂的证据没有找到，这点文件也足够让他们吃官司。
田冰一个箭步冲上去端起一个储物箱就往窗外倒：“你们还磨蹭什么？！加速粉碎！快！”
然而他倒空箱子后一转身捞起第二个箱子时，就看到两个警察手里黑洞洞的枪口：“不许动！”
田冰只能举起了双手，窗台上平放的储物箱失去了双手的把持，缓缓地滑向窗外，倾斜的盒子里千千万万的纸屑撒了下来，混着刚才倒空的那一批，纷纷扬扬，倒像是今年冬天还没来得及下下来的第一场雪。
再高再猛的雪，从20楼落到地面上也不过几秒。
楼下被粘了一身纸屑的群众指着办公室的窗户狂骂，田冰的嘴唇木木地动着，脑子里一片空白，任由警察架着他走出去。
最后一片纸屑刚刚在水泥地上落定，就被一只方头皮鞋毫不留情地踩住。
方头皮鞋的主人刚从大厦出来，显然是没有留意到这片纸屑，他的身后跟着两男一女，四个人都是清一色的藏青色警服外套，手里各自拿着一个档案箱，似乎是来查收文件的警察。
然而，走出几步之后，为首的那个刑警忽然开口说话，声音华丽慵懒，似乎是自言自语，但那明显的询问口气让人宁愿相信他是在对空气说话：“竹头，你车停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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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辰飞大厦
庞统皱着眉毛穿过一片狼藉的总裁办公室，脚下踩过的纸团发出清脆的声响——七年心血的被盗、股价下跌、高额预算全部落空……现在，这里已经和当日庞统一行人来“参观”时截然不同。
办公室的主人站在窗前，听到庞统的脚步身回过了头。表情里看不出生气或者愤怒。
“这是设计的完整备份，以及它曾经在东风电脑里存在过的证明，”庞统递给他一个移动硬盘和一个文件夹，“这些文件，也足够让你上诉李德东。”
刘辰接过东西，认认真真地打量面前的男人——这就是抢走他心血的小偷……他眼睛很邪，眼角长而上挑，是一双漂亮到有些阴的眼睛，然后那略微的阴柔却被两道略斜的浓眉一把罩死，只有在眼帘半垂的时候才会透出浓浓的阴险狡诈。
一看就是副□□老大的面相，偏偏就他所知这人还是个前任特警。
前任特警紧了紧身上的外套：“我对你造成的损失现在已原数奉还，还顺便帮你打击了你的最大竞争对手，三年内你成为这个圈子里的老大不成问题，所以……”
“放心，我会放弃起诉你和你的同伴。”
“这样就好，你最好连我的样子也忘掉。”庞统转身，甩给刘辰一个背影。
“你不想要钱么？”
“噢，这个项目有特殊的利润途径……”黑色风衣的背影忽然一顿，“另外……还是要说句对不起，刘先生。”
完全没有诚意的道歉……刘辰抱着外套，看着庞统三步两步地就消失不见。
他不是个坏人。
刘辰耸了耸肩，最后，对这个人的评价居然是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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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集团
天气很差，二十楼的高度，隔着玻璃似乎都能摸到那浓稠的灰云。
预报天气的小姐长得很甜，说出来的话很不准。
李德东斜倚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面前液晶电视里的新闻主播滔滔不绝：“……由于贿赂事件，东风集团的股民纷纷抛售，股价狂泻33%……”
屏幕上那条夸张陡落的红线就像李德东太阳穴上突起的神经，他伸手按住，举头环视：
四周都是前来搜查的警员——搜查？李德东更倾向于说他们是在抄家。
一堆一堆的文件被搬出大厦，门口那个龅牙秘书正在警员的询问下喋喋不休——总之没一句好话。
握在手里的黑莓忽然“呜呜”地震动，打来的号码却无法读取，李德东一皱眉毛按下通话键：“喂。”
“你当初真的应该直接把钱给我们的。”
庞统！李德东眼皮一跳，从沙发上猛地坐起来，肥厚的嘴唇分分合合，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找到窃听器了！”
“对对~你找到窃听器了！不过那是个闪光的窃听器！”庞统的声音里是小孩子恶作剧得逞的得意，“让你知道部分事实，给你一些能够串联起来的信息，你就会自然而然地认为这是对尼日利亚诈骗案的低级复制……”
“听着！我是李德东，他们根本不能动我！我不会蹲监狱！”李德东弓起身子，死死地抓着手机大吼。
“哦哦，你忘了贿赂的事儿了？”
“我根本没有贿赂！他们找不到什么！我什么钱也没拿！”李德东话音未落，刚刚一直在努力翻他酒柜的一个年轻刑警忽然大喊一声：“看！在这里！”，四周的刑警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冲到他的周围：年轻的警察缓缓地站起身来，手里是厚厚的两沓人民币。
“嗯，没全留在那儿。我们留了一点吃烤肉买衣服，公……不，南宫止的那套新西装真的很不错。”
庞统站在公园的观景台上，看着下面有四个人沿着旋转楼梯正在往观景台上走，电话里是一声不响的沉默，庞统决定再给李德东浇点油：“如果你事先知道一个公司的股票会跌15%，做短线就可以赚很大一笔钱，如果你知道它会跌33%……哇，那赚得钱真的是数不过来了。我们不需要让警察把你带走，我们只需要让你千千万万的股民看着他们在你的公司里抱着资料盒进进出出……至于你进监狱只是个花红。”
一直愉悦的声音忽然停了停，转而就变得冰冷彻骨：“所以……如果你想跟警察说我们的事，下次就没那么简单了……”
电话在危险的余音里“嘟”地一声挂断，李德东握着手机，怔怔地不知做什么好。
看管他的警察挑着眉毛问：“刚刚打电话的是谁？”
李德东的脖子像没上油的生锈机器人，缓缓地转向他，然后摊了摊手：“谁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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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站在观景台上看着纯人工的亭台楼榭，竟然生出几分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戚。
展昭从怀里掏出五张支票分给所有人。
庞统接过一看上面的数字，眉毛重重地挑了一下：“有趣，真有趣。”
小狸看着那一长串的零，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钻进去。
展昭一脸得意地看着所有人：“我可是很好地完成了本职工作。”
小狸的眼睛变得比展昭还亮几分，说话的声音微微地有些抖：“这才是人生的目标！人生目标！”
白玉堂砸了一下庞统的肩膀：“螃蟹先生不错啊。”
公孙策抱着手臂笑着说：“有没有人亲他一口？不然我上了。”
话甫一出口，群众包括庞统都侧目看着他，公孙策咳了一声：“我什么都没说。”
白玉堂伸手勾住了展昭的肩膀：“那么我们就这样散了？这些钱够买喷气飞机和小岛了。”
展昭一手挥开老鼠爪子：“那么退出咯？这些钱当退休金都可以了。”
小狸弹了弹支票：“一次性搞定，没有下次。那边那个爱穿白衣服的，你叫什么来着？”
庞统抬了抬眉毛，他今天穿的不多，一瞥眼看见公孙策脖子里的大围巾好像很暖和，一伸手就抽了过来戴上，蒙住了大半张脸：“那么……很高兴和你们合作。”
说完，庞统点了点头，径直离去。被抽了围巾的公孙策拍了拍三个小孩的肩膀，追上了自己的围巾。
观景台有四个楼梯入口，很好，一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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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林荫道上，庞统和公孙策并排走着，阳光渐渐从乌云的缝隙里透出来，照的地上一片树影。
公孙策戴着成功抢回来的围巾，上面有人体暖炉烘过的温度，特别舒服特别软：“说实话，我不应该觉得……”
“高兴？”被抢回围巾的庞统把高领毛衣折起来的领口翻上来遮住了脸。
“……你自己不也是。不过……我还真是对不起包拯。”
“那个黑炭是你发小来着？”
“嗯，当初我辞职的时候他刚进刑警队，现在已经是队长了……一年多，也没怎么联系。”
庞统刚想说话，忽然发现身体右后方有一个人跟着，略略侧眼看去：又圆又大的眼睛，还能是谁：“螃蟹先生，你知道，从前我工作的时候都是单打独斗……”
“走开走开。”庞统朝着展昭的方向挥了挥手。
“而这一次我的思维保持在一个相当高的水准，还有公孙大哥的火锅真的很好吃。”一句话说得公孙策围巾上的两个眼睛变成了弯弯的月牙形。
“我唯一能做好的事情就是偷窃。”小狸从公孙策的左后方出现。
“小狸……”庞统仰天扶了扶额头。
“但是你知道很多事情……我现在唯一能做好的事情已经做不出花样来了……但是我还不想退休，我才19!”
“臭猫也不等你白爷爷一下！”白玉堂一路小跑搭上了展昭的肩膀，转头对庞统嘿嘿笑道：“想知道我怎么想的不？”
“不想！”庞统抓住了公孙策的手臂准备向前冲刺。
“我怕你欺负公孙大哥。”一旁的展昭连连点头。
“现在的孩子真是让人感动啊……”被抓住的公孙策弹开了庞统的爪子。
“行了行了！”庞统站定，转身对着三个眼巴巴的小孩和一个笑眯眯的公孙策。
“竹头，你也想继续？”
公孙策耸了耸肩膀：“我刚辞了职……而且你说得对，这种场合才是我的舞台。另外……事成之后我也的确很高兴。一个行骗专家高级卧底不能骗自己，是不是？”
“而且，这次是你先挑起的工作。”展昭抬起头，扫了庞统一眼。
“我的工作是打击恶棍，除暴安良。”
“那么就去找点坏人啊，有钱的坏人，Black King！”小狸一声尖笑，震得离她最近的白玉堂一阵耳麻。
“不……”公孙策笑着从围巾里伸出了头，“他不是Black King……”
拍了拍认命一般翻白眼的庞统，公孙策轻轻地开口：“他是……White Knight。”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White Knigh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