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明阳又逢春》云沉雾起

3、相识 他是我护的

　　尽管他感受过雪花飘落在掌心，刺骨的寒冷将指头冻的红肿不堪。

　　他也愿。

　　宴中宦官群臣忙于客套寒暄，无心顾及家中小儿。宴席上少数带了孩童的老臣，如今都纷纷与人交谈。
　　程然依然坐得板正，他不敢有一丝懈怠，目光却依旧紧随着白衣少年，不过眼神晦暗。

　　“太尉近来可好啊。”

　　“自是再好不过了，这是小儿，初来怕生，还望令儿多多拂照。”

　　随即又大笑，只是这笑里你不知藏的是糖还是刀。

　　这位看若知天命的年纪嵌着笑与男人侃侃而谈。无他，仅是谈些家常论些世道。

　　终是白衣少年先起身向前，他直至面向程然走来。脚步轻点议堂白绸缎缓慢飘荡，过腰的长发披散，被微风吹散开来，逆着风，轻贴于腕袖边。少年诧然看向迎面走来的少年，忽的感觉听不到殿堂的喧闹，只觉光亮都聚在了那个少年的身上，他是如此耀眼。程然有些慌张，他们的差距就犹如云与泥，少年就像是是天上触不可及云朵，而他是地下任人践踏的淤泥。

　　“......”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无语凝噎。

　　“你——一同去罢。”

　　说着，少年向程然伸出了手。程然跪坐着，仰头盯着面前的少年，他终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尽管少年面色看着略显苍白，可依旧不难看出程然相比少年是更要瘦小的。

　　两个少年一前一后去到了御花园，自然程然是跟随白衣少年前往。

　　“沈卿......我叫沈卿，你...”

　　“程...然”

　　男孩轻声回答，神情认真，沈卿心头微微悸动。

　　“很好听”

　　不知说的是男孩的名讳还是嗓音。

　　而后入了万锦园，顾名思义重花簇簇如锦似箔，万千锦花共争艳。

　　程然一稍出神，便跟丢了沈卿，又遇乌泱泱的一群公子小姐。领头者貌似是先前随与男人寒暄的大臣一同前往的，理应是位分最高最耀眼大少爷。
　　众人似乎注意到了男孩，紧随着领头的少爷跟过来。

　　“这谁啊，以往没见过。”

　　后头不知是谁问了一嘴。

　　“你是哪家的少爷？”

　　带头的青年面露讥笑向他走来，程然抬头望着他，青年身形修长，明明相距一步远，影子却能笼罩小少年，显得程然是那么矮小。墨青色的发带被风撩起，轻飘飘缠绕发丝，闭唇轻笑是满是不屑和傲慢。
　　青年抬手搭在程然肩上，用力狠狠捏了捏。少年强忍着不适幽幽看着青年，他明白顶撞面前的少爷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落给他。他将眼底的情绪遮掩些许，才堪堪躲过。

　　“崔兄，此人貌似程太尉之子，只是这么些年从未有过。”

　　右边稍矮半个头的少年率先发话了。

　　“哦？太尉府上的，你们可有听闻？莫不是捡来的吧。”

　　顿时嗤笑。

　　三四个小姐们凑在一块嘻嘻闹闹，总用着绣了各式花儿的冰丝手绢眼唇嬉笑，各个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只是行礼少许错漏，只是还未能仿的相似，何谈是否。

　　“你们在做什么？”

　　程然顿时心头一喜，眼神亮亮地望着男人一步步走来。少年的嗓音清朗带着些疏离的意味，辩不出喜怒，听不出欲意。众人纷纷退让出一条道，那只紧攥着程然肩膀的手忙不迭的一松，青年登时转头冲沈卿勾唇一笑，沈卿顿时眉头紧皱。

　　“沈公子，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真是莫大的荣幸。只是您这身子骨想必很难捱吧，万锦园离宣德殿可不算相近。”

　　“不劳烦崔公子牵挂，我来带我的人走。”

　　“他？沈公子莫不是在同在下说笑，不过一个野种，竟也值得沈公子这般牵挂。”

　　少年未应，只是轻轻牵起程然的手，带着他离开了万锦园来到一处凉亭。
　　刚一停下沈卿便无力地向后方倒去，果真如那人所说，少年很是虚弱。程然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少年。只是对于身板本就瘦小的人儿来说，无疑是极为吃力的。但他还是歪歪斜斜地搀扶少年走向桌亭，待沈卿坐在石凳上他才松了口气。

　　“你......”

　　“我这回能寻你一次，下回你又当如何？继续被那群乌合之众随意欺辱？”

　　沈卿语气是有些恼怒的，似是在责怪程然，可眼里流露出担忧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