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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海豚马戏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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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毛的一番话让人群再次安静下来,无人反驳他。
他嗤笑一声,眼中尽是得意与不屑,哼着跑调的曲子拨开人群,走掉了。
这翻话对柯元的冲击不小,他有些茫然地看向方执,企图求证,“我们,真的是踩着别人的命活着吗?”
方执目光一怔,无法回答他,摸了摸他的头劝慰道:“小小年纪想那么多干什么,你只要知道,我们一定会活着就行。”
方执摁着柯元走开了,文学看周渡和木向南站在一起,就跟见鬼了一样,逃也似的跑了。
白日还很长,大家自行散去也只是在院中的角落闲坐闲聊。
文学走开后,木向南突然转头问周渡,“所有站点都是这个样子吗?”
“怎么,有心理负担了?”周渡知道他大概问得是,是不是所有副本都是这样,需要别人用命,才能寻找生的出口。
木向南上下扫视他一眼,不可置信道:“我疯了?”
周渡摇摇头笑了,“是也不是,一般来说,站点有两种,一种是团队合作才能过的,一种是竞争性质的。”
木向南觉得这个站点一种也不像,“那这种呢?”
周渡:“哦,这种属于送命性质的。”
木向南:“展开说说。”
“一般来说呢,这种站点,不存在竞争关系,但有两个致命问题,”周渡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眼前烦人地晃晃,木向南一把打开他的手,他才继续道:“比如我们是十二人进站,无论我们中途损失多少人,最后的车票都会是十二张,三星站点每张车票可以兑换三十积分,所以说,嗯,你都懂的。”
周渡耸耸肩叹了一口气,继续道:“而且吧,一般这种站点的线索,都是拿命堆出来的。”
听他说完,木向南沉默良久,有些怪异地看他一眼,“你了解这么清楚,到底走过多少站点了?”
周渡假装扳着手指头数了数,最后给了他一个答案:“数不清了,反正是好多好多了。”
木向南抱着手,有些木然地问:“那你还没到你的站点?”他记得周渡说过,经历过够多的站点,就会看到属于自己的站点,拿到车票,就能回到现实的世界。他狐疑又警惕的看着周渡:“自己的站点什么的,不会是你拿来骗人的吧,实则根本出不去?”
周渡脸上的表情很得意:“怎么可能骗人,”他收了脸上的表情,状似不经意问:“你想出去?”
木向南一脸别废话的样子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翻了个白眼,走了。
完全没注意到周渡逃避了他的问题。
“娇娇,”周渡叫住了他。
木向南连个头都没回。
“馒头吃不?”周渡叫他。
这句话对于一个一天一夜没吃饭的人来说,实在是诱惑大极了。
果不其然木向南丝滑转身,目视前方走到他面前,扬了下下巴,大概意思就是,“哪呢?”
周渡带他走进厨房,掀开一旁的小蒸笼,里边是几个发面大馒头。
木向南肚子咕噜一叫,喉咙上下滑动咽了口水,压抑着眼中的渴望,矜持地问:“哪来的?”
“早起蒸的,”周渡拿起两个给他,“不发烧了的话,那药就别吃了。”
木向南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拿着馒头没下嘴,半响问:“你不会,真是我网恋跑路前男友吧?”
周渡轻轻一笑,“真不是。”
木向南看他说的笃定,不像是假的,“那你那么殷勤?我们才认识一天。”
周渡清清嗓子,思索片刻,正色道:“大概是看你长得很好还靠谱?”
木向南点点头,觉得他说的很对,便没有思想负担地开始啃馒头。
“啊——”但这才啃了两口,院子里就爆发了惨烈的尖叫。
木向南汗毛一凛,艰难吞咽的立刻动作停了下来,放下馒头,提步准备出去看看,却被周渡阻止:“先吃完?”
木向南坚持:“去看看。”
周渡无法,盖上蒸笼,慢吞吞跟着他走出厨房。
木向南匆匆一来,便呼吸一滞,引入眼帘的便是地狱般的审判景象。
黄毛的头上绽放出一朵朵血花,薛大勇弯腰在他身后,一下一下,挥舞着手中的砍柴刀。
“救人啊!救人!”看着已经疯了的薛大勇,文学疾呼,却无一人应他。
挥舞的砍刀打破了午后来之不易的宁静。
“咚——喳——”不断的声音回荡在了每一个在场人的耳中。
薛大勇有规律地挥舞着砍刀的身影,印在每一个人的瞳孔中。
他疯了,他已经疯了,他眼神平静祥和,却刀刀命中要害。
他发泄着自己的恐惧,愤怒,以及不满。罪魁祸首也许并不全是黄毛,但黄毛一定是那个导火索。
在他染红的瞳孔中,黄毛刚开始还能挣扎一下的手,彻底不动了。
而人群呢,有的人在瑟瑟发抖,有的人在冷眼旁观。
“叮叮咚咚——咔咔咔——”熟悉的老旧八音盒音乐声再次响起,不大,却意外盖过了砍刀摩擦骨头的声音。
这是昨晚听到的,小丑的八音盒声。
所有人的神经都被紧紧吊起,不敢说话,就连薛大勇都停下来手中的动作。
连呼吸都要停止的时候,院门突然大开。
一行二三十个村民走了进来,呜呜泱泱的,他们本已麻木的眼中,此刻闪着精光。
周渡轻轻超前一步,虚虚遮住木向南。
木向南突然被挡住视线,奇怪地白他一眼,“让让,”边说边伸手把人的半边身子推开了。
真是的,自己多高心里没电数吗?山一样这遮我面前,我还看个屁呢。
可以见得,村民在文学心中的恐惧程度,不低于小丑。
此刻他也不顾及别的了,在见到村民的瞬间,就提溜着飞奔到了木向南和周渡身边。
村民在人群中环视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到了已经变得七零八落的黄毛以及满身血腥的薛大勇身上。
“可惜了,”“啧啧,”“真是太不礼貌了,”一系列的窃窃私语在村民间同时响起,犹如鬼魅低语。
“都砍坏了,不能要了。”
“我看还不算太烂,可以救一下的。”
······
这些话语激起众人心里一阵发毛。
他们交头接耳一阵,最后有几人上前,直奔黄毛的尸体。
两人抬着主要躯干,另外几人在捡地上的零碎“物件”,用衣服下摆兜住。
为首的村民左右扒拉看了看那些碎块和躯干,大概挺满意,从兜里掏出几张马戏票,走上前。
“嘿嘿嘿,今天也很感谢大家对马戏团的支持和帮助,大家拿好票,还是昨天那个时间点,请大家去看马戏表演。”说着就把已经沾染了血污的票塞给了站在最前方的薛大勇手上。
薛大勇扔下了手中的刀,愣愣地接过门票,临了还说了句,“哦,谢谢。”
村民们满意至极,乌央乌央地走了。
人走后,薛大勇先是麻木地看了看自己满是血污的手,又转身看着离自己远远的同伴。
他在他们眼中,看到了自己与恐惧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