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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海豚马戏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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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向南看这文学:“认错人了。”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无论是在多艰苦的环境下都是如此。
很显然一句苍白的解释,不足以满足人们的窥探欲。
一时间屋内众人的眼睛密集地在木向南和周渡身上来回扫射。
“老大,上车前,你还有这样一段情呢······”王实一脸呆若木鸡,喃喃开口,他实在是难以把高大帅气吊炸天的周渡,和网恋这种朴实无华的两个字联系起来。
“说的不是你?”周渡挑了挑眉,望向王实,但看到一半又收回了视线,觉得木向南不太可能看上他。
“老大,人两双眼睛可都齐刷刷看着你呢。”王实实话道。
周渡微笑:“我还没瞎。”
王实:所以我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
文学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刚刚还怕木向南怕得发抖,此时又开始雷点蹦迪,他抱着手一脸鄙夷,望着木向南摇摇头指责道:“啧啧,果然不认,渣男,我就说呢,谁家旧情人半夜私会光站门口的。”说话间哎凑向年纪最小的男生,企图寻求认同。
却被那个粗狂男人不动声色地隔开了。
这一句话的信息量太大。
王实张着嘴,边拍手边摇头,道:“老大就是老大,都这样了,还能想着半夜幽会。”
众人心中对周渡的敬佩程度再上一层楼。
当事人木向南扭头,沉默着,用无机制的茶色眼珠定定看着他。
王实结结实实一抖,屋外很冷,但他觉得这样的视线更冷,是要掉冰渣子的程度,立马讪讪闭嘴。
如果视线能说话,那这一定是文学从未听到过的震耳欲聋的声音。
但文学偏偏看不懂,还在极致输出:“背着我们偷偷搞纯爱,网恋,多么遥远的词啊!”
这一瞬,木向南平静的目光里,仿佛散发着佛性光辉。
周渡听见渣男两字,目光转向木向南,这人冷得跟冰霜一样,却莫名从他脸上看出了想灭口的表情,有些想笑,对他道:“想不到,人还挺纯情,但网恋不靠谱。”
周渡话语里的调笑太明显,木向南的脸黑了俩个度。
木向南想解释,却无从说起,他记得自己疑似大概也许是谈过这么一段网恋,但是这段记忆又过于缥缈。让他无从查证起当时的情绪和细节。
但这样的感觉的确让人心烦,他抬手捏住了文学的肩膀,声音像是从后槽牙发出来的,笑了一下,眼睛却看着周渡,一字一顿道:“我说,认错人了。”
“叮!”文学的“木向南怒气雷达”终于再次成功接收到了信号,再次化身成为了那个鹌鹑一般的文学。
但经过他这么一折腾,气氛缓和了不少,不再死气沉沉的,但是除了王实和周渡,也没人敢打趣木向南。
他们都感受到了,这个新人身上的距离感过于强烈,实在不是那种适合被打趣的对象。
王实当然也在那一字一顿的话里感受到了当事人的耗尽的耐心,及时转变话题,接上了刚刚的问题,“老大,票,票哪来的?”
周渡收回视线,“哦”了一声,指指黄毛,云淡风轻地扔下一颗雷:“他枕头边放着的,他那个绿毛朋友被带走后没关门,我进去就看见正头变放了一沓子门票。”
建立在木向南耐心上的,好不容易愉悦起来的气氛再次一扫而空。
王实觑了眼已经软了的黄毛,接过周渡手中的票数了数,正好十一张,而加上被带走的大志,他们共有十二人。
此刻众人对刚刚村民NPC口中的“帮忙”,隐约有了些不太妙的猜想。他们的票,大概是绿毛拿命换来的。
木向南率先,很大力地从王实手中抽过票,众人见状纷纷动手。
他还记得列车到站时那句广播“下一趟旅途将在五天后开始,届时请乘客持票上车,错过本次列车的乘客,将永远留在平村站”,他目前没有死的打算,所以他必须找到线索,拿到车票。
周渡抬手看了看手表,“别愣了,时间差不多了,咱看马戏去。”
好心的文学看了看没拿票的黄毛,上前蹲在他面前,安慰他:“你也别太灰心,说不定那绿毛朋友只是被抽去当助演了,也说不定咱们今天就能拿到车票,然后你就不用去当助演了。”
说完把手中多余的车票塞给了他。
黄毛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
王实也是有些同情地看了眼黄毛。这安慰不如不说。
这可是三星站点,谁家好人一天就能过三星站点的。
谁家好人在三星副本被boss抓去只为当助演的。
黄毛显然也知道这个。
文学的蠢样子,木向南一眼都懒得看。捏着票走了。
但文学一个新乘客当然不知道那么多弯弯绕绕,自觉安慰他人发挥价值,开开心心追上了木向南。
木向南走的靠前,他的头疼脑热并没有减轻多少,外套的拉链紧紧拉到头,遮住了鼻子,只露出额头和因为发烧眼眶有些红的眼睛。
他无声地往周渡身后靠了靠,好遮风。
走在前的周渡察觉到了身侧的脚步,扭头就见木向南被风吹的红着眼睛,满脸平静低头走着。
回想起他一副平静中又想超度别人的表情,他心里好笑,忍不住语重心长道:“你知道网恋有危险吧,一不小心被人骗心骗财的。”
木向南看都不看他,淡淡道:“能不能闭嘴。”说着就快走两步,走到了人身前,却不料被寒风糊了一脸,一个岔气,咳得惊天动地。
睫毛被眼眶中积蕴着的水珠沾湿,一簇一簇的。
“······”周渡多看两眼,又往人前走了一步,挡着寒风。
跟在二人身后群众无一人上前,打扰美丽的前任复合现场。
——
众人住的小院离马戏表演的地方挺远,在这样一个不大的小村庄中,走了能有十分钟,才看到马戏帐篷的身影。帐篷前,早早就站了人,在等待检票。
寂静无声,红白帐篷周围七色小彩灯交叠闪烁,海报立牌放在了不大的帐篷入口前,这张海报和他们先前在车厢上看到的海报是同一张,经典的马戏元素,只不过,小丑旁边只有一个“花瓶姑娘”的照片。
在场的,除了木向南和文学,没人见过那小丑的真面目。
小丑那副尊荣,文学在心里过了千八百遍,但还是忍不住腿抖屁股麻。
就在走在最前的周渡踏进帐篷的瞬间,帐篷四周的机关瞬时喷出火焰,音乐响起。
待一行十一人拿着荧光棒全部入座,一个个装扮奇特的表演者接连上场,有喷火的,表演空中飞人的,骑独轮车的······简直就是炫技大乱斗,热闹赶大集,完全不考虑观看效果。
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帐篷里除了表演者,四周呜呜泱泱坐满了村民。他们穿着朴素的麻布衣,手中拿着绿色的荧光棒,不欢呼,不鼓掌,坐姿端正,静静观看。
文学凑到木向南耳边,悄咪咪道:“这小破村子,那么多人呢。”
木向南转头看着他,表情疑惑又真诚:“你知道人不说话,是不会死的吧?”
他话音刚落,就察觉不对。
台下的表演全部停了。
刚刚还盯着台中演出欣赏演出的村民,此刻举着手中的荧光棒,齐刷刷转头,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下一瞬,他们堆积苹果肌,咧嘴,吊眉,齐刷刷露出了小丑式夸张的笑。
文学死死压住自己的想跑动的腿。他甚至想给自己掐人中。
在一片死寂中,身后的周渡,倾身向前,凑在木向南耳边,一股热气轻轻骚动在耳边,自以为小声道:“别说话。”
“······”木向南心说这人不是有病吧。
村民们的笑意在周渡的话语中更深更浓,眼皮像是有钩子在上方吊着一般,扯成了三角形。
“咚咚!”
台中传来木棍敲击地面的声音,沉闷,打在每一个人心上。
声音响起的瞬间,村民收回视线,望向舞台。
“It’s show time!”一道尖利得不分男女的声音自幕布后传来,下一瞬幕布向两边撤去,戴着高帽,穿着肥大的,不合身裤子,以及超大号靴子的小丑惊艳亮相。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面容。
文学掐人中的手,改为死死捂嘴。
小丑还是那个小丑,一手拐杖一手八音盒,所有的声音,都来自他手中的八音盒。
八音盒中的音乐飘扬在每一个角落。
一舞结束,小丑优雅的摘帽谢幕,看台上掌声雷动。
总之,刚跟着NPC村民做总是没错的,木向南也跟着机械的鼓掌,求生欲和羞耻欲左右互搏,很难说出究竟是谁更胜一筹。
小丑做了个“收”的手势,村民有安静下来。
期间两名NPC推上台了一个大红色的箱子。
小丑张着他血淋淋露出牙齿,还在爬蛆的嘴,挥动双臂,调动情绪,八音盒中缓缓流出:“接下来!请欣赏我们的重磅嘉宾亲自出演的,花瓶姑娘!”
随着他一跺脚:“当当!”
红箱子应声打开,一个小腿粗细的大红花瓶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而瓶口上,是一个绿毛人头。
“啊——”黄毛满脸空洞,嘴张到了极致,发出不似人的叫声。
“嘻嘻嘻~~~”在所有观众的吊眉微笑中,小丑拐杖一指黄毛,八音盒缓缓流出一声笑:“不尊重演出,是不行的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