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居生活》半梦半醒2014

9、板栗烧鸡

　　谢舒芸把最后一口小馄饨吃进嘴里，又喝了一大口馄饨汤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小馄饨软滑，馄饨汤鲜香，这家薄皮柴火小馄饨这么多年还是一样的好吃。
　　馄饨店的老板也是本地人，在菜场开了很多年了，谢舒芸小时候也经常到他家来吃馄饨。
　　这会儿人不多，他给谢舒芸下好了馄饨之后就坐在门口吹风闲聊。
　　他看谢舒芸吃得舒心的样子不由得笑道：“你姑爹家有免费的面条吃，怎么还要到我家来吃馄饨呀？”
　　他的家馄饨店和宋记面馆的经营范围是有重合的，两家都是做早餐生意的。
　　不过他家开在菜场东门主做馄饨和锅贴，宋记在北门做面条水饺和包子，两边也勉强算是竞争对手。
　　不过这家店老板和宋姑父两人脾气相投，私下相处的关系还不错。
　　谢舒芸也笑着说道：“老伯你下的馄饨好吃呀。我正好还要在这边卖菜，就顺便先吃点垫垫，等会儿到我姑爹家还是要吃面条的。”
　　老板听完也点点头：“马上秋风凉了，早上是要吃点热乎的才行。”
　　他看谢舒芸拿出手机付钱立刻捂住了付款码：“大侄女难得来吃一次馄饨，付什么钱，不用了，这一碗老伯请客。”
　　他也算是看着谢舒芸长大的，晓得这个小姑娘命苦，爹不疼娘不爱的，对她也颇有怜惜。
　　谢舒芸摇头：“老伯你这样，我下次都不敢再来了。”
　　“有什么不敢的，尽管来吃，他宋老四的面条你能吃，我的馄饨你就不能吃啦？”
　　说完手一挥：“赶快去卖菜吧，再迟就占不到好位子了。”
　　谢舒芸看他态度坚决，只好无奈的收起手机，和老板道了谢。
　　老板人好，她也不能吃白食，便从电动车上拿了几个梨过来：“老伯，这是我自家树上结的秋白梨，蛮甜的，给你尝尝。”
　　说完也不等老板反应丢下梨子转身就走了。
　　老板看着她急匆匆生怕自己拒绝的样子觉得好笑，这小丫头性子还真是倔的狠，一碗馄饨也不肯白吃。
　　他也不以为意，拿起一个梨子在自来水龙头下洗了洗就啃了一口。
　　“咦，还真蛮甜的。”
　　老板一大早就起应开店做生意，急燎燎地忙了一早上，心里也积了不少的火气，这一个梨子吃下去，清甜润口，感觉心里熨帖了许多。
　　这让他的一整天的心情都好起来，下馄饨的时有顾客催他也不再骂人了，惊得那些老顾客们都说老板今天转性了。
　　谢舒芸并不知道自己的梨子给老板带来了一点小小的改变。
　　不过自己家的梨子好吃她是知道的。
　　她家这棵梨树还是谢奶奶当年从附近拆迁的村子里挖来的，
　　凤雅这些年搞开发，拆迁的村子不少，很多村搬走之后平时种的花木都带不走，谢奶奶就和村里人结伴去挖了许多回来种。
　　有种活的也有种死的，家里现在有的几棵果树基本都是这样来的。
　　谢奶奶说过这棵树结的梨叫秋白梨，也是当地的品种。
　　刚种第一年时因为移栽伤了元气也没怎么结果，但从第二年开始每次都会结满树的果子。
　　结出来的梨子，皮是黄褐色的，把皮削掉就是莹白色的果肉，果核很小，吃起来口感细嫩甘甜，特别下火。
　　唯一的缺点就是果子有点小，和小孩拳头差不多。
　　谢奶奶在的时候每年都会摘很拿去卖，谢舒芸今年也不例外。
　　她前几天把门口的辣椒茄子豇豆藤都收了，地也全都翻出来晒着，有些累到了，这两天就不想干地里的活儿。
　　正好树上的梨子能摘了，地里的秋韭菜也长得不错，她就一起割来卖了。
　　要说这韭菜还真是不错，只要种下去了，除了浇点水肥之外，基本都不用操心。
　　每年从春到秋，一茬茬的割了又长，夏天味道不好的时候它就长出韭菜苔来，清炒做酱都行，真是一款无私奉献的好菜。
　　也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割韭菜。
　　现在这个时节除了大棚外，大部份自家种菜的人家菜地也都没什么菜，基本就只剩韭菜空心菜还有小菜秧了。
　　谢舒芸还种了点迟豇豆，不过这个她准备留着自家腌酸豇豆晒豆干的就不卖了。
　　这个时候的小菜秧撒了籽之后浇两天水就能发芽，长得还快。
　　谢舒芸种了一小块地，自己每天烧汤炒菜也吃不完，这次也拔了不少来卖，反正卖不完的也可以送到宋姑爹的小吃店去用。
　　她担心梨子小不好卖，事先还切了几个放在饭盒里给人试吃，盖着盖子放在小摊上，人来就招呼对方吃一块。
　　这方法还挺有效果，试吃的人有一大半都买了。
　　如今人生活条件好，吃喝都不愁，很多人都愿意吃点好的享受享受。
　　谢舒芸这个梨子虽然个头小一点，但吃起来口感很好，连皮都不用削，很多人都愿意买点放家里。
　　还有人本来就是谢奶奶以前的老顾客，一看到梨子都不用试吃就直接买五斤。
　　不仅如此他还和旁人说：“这梨子能放，摆那边不动能吃十几天，越摆越甜，好吃呢。”
　　梨子的热销也连带着菜摊上的韭菜，菜秧都卖不出去了不少，九点左右谢舒芸就收了摊子到了宋记面馆。
　　一蛇皮袋的梨子都卖完了，韭菜剩了一把，菜秧也剩下一点，她都装进一个袋子里连同另外留的秋白梨一起给了谢姑妈。
　　姑爹宋老四看到她立刻给她下了一碗面，厚厚的堆了一层浇头。
　　谢舒芸早上吃的那碗小馄饨早就消化完了，这会正好饿了，也不客气，接过面条挟起一筷子随便吹了两下就往嘴里塞，结果被烫得直哈气。
　　这时候店里的客人也少，宋老四擦了汗接过姑妈递过来洗好的梨子正在啃，看到谢舒芸的样子立刻把摇头电风扇拉过来对准着她的面条吹：“慢一点吃，你一大早来卖菜也没先吃点东西垫垫？这样子饿胃吃不消的。”
　　“来的时候在王老伯那边吃了碗小馄饨的。”谢舒芸咽下嘴里的面条答道。
　　“老王那馄饨就抹点肉沫沫，基本全是皮，哪里顶事。”虽然两人关系好，但宋老四对老王的馄饨里没肉还是颇有微辞的。
　　谢舒芸笑笑：“就是特意留着肚子来吃姑爹下的面条的，还是姑爹的面条好吃又顶饱。”
　　一句话说得宋老四眉开眼笑：“想吃就来，反正你现在也没得事，天天来吃都行。”
　　旁边的谢姑妈看着谢舒芸一句话就把自己男人哄得开开心心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怪不得人家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这要是换了自家的蠢儿子，不仅不会说老爹的下得面条好，说不定还要故意挑剔两句面条量太多了，吃不完，给的菜也多，太亏，主打就是一个喜欢故意和他爹抬杠，欠揍。
　　她看着谢舒芸又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自家这个侄女什么都好，就是性子独了点，又打定主意不结婚，将来也不知道怎么办好。。
　　她看着谢舒芸长大的，知道她对放在心上的人真的是贴心贴肝，千好百好，但对其他看不上的人就是冷冷淡淡的，连面子情都不愿顾一下。
　　这也是她和亲爹妈不亲近的原因。
　　这么多年谢奶奶和谢姑妈也没给她把性子掰过来，如今谢奶奶走了，谢姑妈看着谢舒芸的笑脸也不多想了，就随她吧。
　　谢奶奶刚过世时候谢舒芸那付样子她还记得非常清楚。
　　谢奶奶的死仿佛把她的魂也带走了，一付万事不过心做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表面看着她还如常的过日子，实际上整人个都不对劲，也就谢姑妈这样熟悉她的人才清楚。
　　那段时间她甚至都怕谢舒芸会自杀，硬是拉着她在家里住了三个月，又让自己的儿子多多开导她，好不容易才把她劝得回转了些。
　　这些年在街上开小吃店，她听到的看到各种人和事也不少，因此人也很想得开。
　　人这一辈子，什么事都能遇到，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还是自己过得开心最好。
　　谢舒芸其实脑子清醒又自己有主意，她这个做长辈的在一旁看着，有事伸把手就行，管得太多反而讨人厌。
　　因此后来谢舒芸要回去住，并她保证自己会好好过日子，她也就放了手。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反正谢舒芸和儿子关系好，和亲姐弟一样，就算是将来自己和老宋不在了，他们姐弟俩也能互相关照。
　　谢舒芸不仅在面馆吃了早饭，还被留下吃了午饭才回去。
　　昨天别人给他送了板栗和小公鸡，正好中午做板栗烧鸡。
　　宋老四开了多年的面馆，做菜的手艺也不差，又是新鲜的板栗和当年的小公鸡，做出来的板栗烧鸡鲜嫩可口，谢舒芸都没忍住多添了一碗饭。
　　吃完她抱着肚子在面馆里转悠还要报怨：“姑爹你烧的菜也太好吃了，把我都吃撑了，唉哟，我撑得路都走不动了。”
　　难得的露出了一点孩子气来。
　　谢姑妈给她泡了杯山楂水，笑着骂她：“这么大人了，还和小时候一样，吃到好吃的就死撑。”
　　谢舒芸接过山楂水一饮而尽：“这不能怪我，只能怪姑爹烧得太好吃了，我忍不住唉。”
　　宋老四在一旁摇着蒲扇看着她的样子嘿嘿地笑：“好吃就多吃一点，等会再带一点走。”
　　宋老四说的一点，那可真不是一点。
　　他直接将另一小公鸡杀好放进保温袋装好，又把剩下的板栗都塞进谢舒芸带来的蛇皮袋里：“这个自己剥太麻烦了，我和你老姑都没空，你回去慢慢弄吧。”
　　然后又挥手让谢舒芸赶紧回去：“小公鸡今天不烧要赶紧放冰箱冷冻里。
　　开小吃店都是要早起的，宋老四夫妻俩每天四点就要起来和面做准备工作，因此中午都是要午睡的，不然人吃不消。
　　谢舒芸今天起得也早，中午也是要午睡的，虽然谢姑妈给她留了个房间，但她还想回去睡。
　　年纪越大，就越留恋自己的小窝，外面再舒适，但还是回到自己的地方才安心。
　　谢舒芸也不矫情，和他们挥手道别之后骑上电动车就往回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