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居生活》半梦半醒2014

8、黄豆炖猪蹄

　　“嘀嘀嘀”喇叭声从背后响起，谢舒芸赶紧侧过来身让校车通过。
　　车上好些小朋友在叽叽喳喳的说话，其中还有几个小朋友冲着她挥手示意的。
　　她也朝他们挥手再见。
　　暑假的时候，这几个小朋友到谢舒芸家打过秋千。
　　开了学后，村里也安静了许多。
　　谢舒芸记得以前有笑话说一个女人聒噪起来相当于五百只鸭子，但她觉得一个小孩子闹腾起来比五百只鸭子还要厉害。
　　小时候村里的孩子们都是成群结队的在村里呼啸而过的，各种上窜下跳，追鸡撵狗，惹得大人不停的骂。
　　那时基本男孩一伙，女孩一伙，两边一般各玩各的，偶尔也会互相吵个嘴打个架什么的。
　　不过小孩子没有隔夜仇，闹不出什么大矛盾来，头天吵第二天也就好了。
　　偶尔有组织大型的游戏，需要各种角色扮演的时候男女生也会联合起来一起玩。
　　谢舒芸小时候虽然不太爱说话，但一起玩的时候也会有人叫她。
　　毕竟一个村里都有些亲戚关系，不会有人故意欺负她。
　　想想小时候还真的是开心，成天最惦记的就是吃和玩。
　　到了如今，吃和玩都不用操心了，但却没有了那时无忧无虑的心境。
　　想比较起来现在的孩子比起他们小时候可惨太多了。
　　孩子小，家家基本就一两个，家里人也看得紧，有的还给报了补习班，因此村里也没过去那么闹腾。
　　谢舒芸摇摇头，把莫名而来的思绪甩走。
　　立秋之后，早晚终于凉快了一些，她也要把地翻一翻了。
　　昨天终于把一直留在地里的玉米杆割完了，今天她要去把地翻出来晒晒几个太阳，再考虑一下后面要种点啥。
　　本来她是想等玉米杆晒干后直接拖回家当柴火的，结果回去的时候遇到村里人说了一嘴，就被隔壁大石村的养猪场的老板知道了，直接过来说想要收去做饲料。
　　和他聊起来之后她才知道这人居然是她的小学同学。
　　两个人其实都认不出对方了，只是幸好对方还记得她的名字，又聊了些有印象的同学才互相想起来了。
　　对方的养猪场因为讲究原生态喂养，所以到处在收玉米杆、山芋藤、老南瓜来喂猪。
　　像谢舒芸家这种刚砍下来还带着水份的玉米杆，切碎了直接喂猪也是很不错的青饲料。
　　谢舒芸种得不多，又是老同学，就没肯要对方的钱，只说多谢对方过来帮忙拖走，正好不用占地方了。
　　没想到对方回去后立刻就给她送了两个猪蹄过来，直接用塑料袋装着丢在了她家门口，没让她有拒绝的机会。
　　东西不多，却让谢舒芸有种以物易物的原始感。
　　因为有人情在里面，也就不会计较是否物有所值，这种感觉其实还挺不错的。
　　昨晚泡好黄豆，今天走之前和猪蹄一起炖上了，中午回去就可以吃了。
　　黄豆是吴敏欣家的。
　　农庄种的大豆收成早，谢舒芸去的那天正好有一批晒干了要收起来，知道她种的大豆还没收，吴敏欣就直接给她装了一小袋。
　　大概也就一两斤的样子，不值钱，不会让让她收了觉得有负担，却够吃两三次的。
　　等吃完了谢舒芸自己种的大豆正好能接得上，很细心也很贴心，这就是吴敏欣的好处了。
　　谢舒芸盘算着今天把玉米地翻了之后，她种的大豆也应该要收了，连杆子砍回去，摘下豆荚晒着，杆子也可以送去养猪场喂猪了。
　　其实豆杆和玉米杆晒干了都可以用来烧灶。
　　不过小谢村靠山，谢舒芸平日干活时都带把镰刀，随手割些田间地头的杂草灌木晒干了捆好背回家，都是极好的烧锅柴，比豆杆和玉米杆要好烧。
　　谢姑妈刚嫁去宋家时一到冬天柴火不够，谢奶奶就会给她送柴，都是她平时随手割好晒干的，一直送到后来夫妻俩开了小吃部开始烧煤之后才没有继续。
　　谢舒芸这个习惯也是和谢奶奶学的。
　　江南的冬天阴冷，多备点柴火烧大灶，人在旁边也会舒服些。
　　老人怕冷，谢舒敏小时候还见过村里有老人家就住两间房。
　　冬天就把床挪到靠厨房那一面墙边，这样冬天的时候烧灶的热量可以传到房间里，睡觉的时候也不会那么冷。
　　夏天就挪到另一边去睡。
　　谢奶奶最开始就是住在厨房的储藏间里，谢舒芸和她睡一个床。
　　后来谢舒芸大了，谢爸也盖了楼房，村里就有人说闲话，谢爸就让谢舒芸住回去。
　　谢奶奶也怕自己将来走了谢舒芸一个人无依无靠，就让她回去和家人多相处相处培养一下感情。
　　谢舒芸在家住了几年，工作之后后妈撺掇着谢爸要收她的工资卡，她和后妈吵了一架，就在市区租了房子自己住。
　　谢奶奶看她这样，怕她和家里闹僵了以后不回来，就去大队申请了宅基地在旁边盖了三间房子出来。
　　她对别人都说是谢舒芸出钱盖的，宅基地的名字也直接写的她，那时她就想好房子要留给谢舒芸了。
　　“无论怎么样，人都要有个窝。”这是谢奶奶生前对谢舒芸说过的最多的话。
　　小时候有个瞎子给谢舒芸算过命说是她是六亲不靠只能靠自己，因此谢奶奶最是心疼她。
　　后来谢舒芸工资高了之后有了存款，也是谢奶奶要她在城里买房的。
　　“农村的地和房子都留给你，万一城里班不好上，你回来种地也不会饿死。城里有个房子是一个退步，将来要是你结婚了，这房子留着出租也多个收入。”
　　老人家把什么都算到了，也尽自己的能力给了谢舒芸最大的帮助。
　　如果不是有这三间屋，两亩地，谢舒芸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回小谢村了。
　　那样的话，在城市待久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了。
　　说不定，现在会得抑郁症吧，也说不定哪天想不开就自杀了，反正这个世上她也没什么特别的挂念。
　　谢舒芸自嘲的一笑。
　　那样的话，到了地下估计也会被谢奶奶骂的吧。
　　老人家这辈子经历过很多，吃远苦，挨过饿，受过穷，全凭一口气把四个孩子拉扯大，到老也都是自食其力的。
　　在她看来，人只要有一口气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她也一直这样教育自己的子女与孙子，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