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遇到白月光》sukong

4、初演2

　　元玫不知道今晚有几首歌，场里的观众并不安静，已经坐在第一排了，如此靠近音响，耳边还能传来说话声，一些情侣的亲密话，妇女的八卦，儿童的嬉闹，动静真的很多，心里对他们无语极了。

　　真正喜欢的音乐的人坐在哪里？

　　只有在一首歌的结尾，四周的角落里才会响起淅淅沥沥的掌声，证明有人在同她一样认真的听着歌。

　　一首接着一首，元玫逐渐沉浸在歌声中，温柔婉转，十分悦耳。

　　元玫甚至觉得把这歌声刻下来当成CD卖也能赚大钱。

　　焦莺莺平常唱歌的时候眼睛绝不会乱晃，她只会盯着远方。这个棚子舞台对着的远方，是门口，唱歌的时候她两只眼睛就看着那扇厚厚的绿色的门帘，仿佛在给它唱歌。这是莺莺自己悟出来的技巧，她认为也许这样，观众在她眼里能看到许多坚定。

　　今天不一样，下边坐着一个她刚刚认识的女孩，特意留下来看她表演。唱着熟练的歌心并不会紧张，但歌声中没有了往日故意放进去的坚定，眼睛时不时的瞟向前排那个坐的笔直的女孩，无法集中。

　　尤其是今天老焦背着元玫搞了个事，她有些担心她该怎么应付。

　　突如其来的7首歌如流水般演唱完毕，不平不淡。

　　莺莺深深的鞠了一躬，便伴随着掌声走下了台。

　　正当元玫先要站起身回家时，全场的灯光一瞬间全没灭了，黑暗中元玫眨巴眨巴眼睛，她并不怕黑。

　　场内的观众热闹了，小姑娘和小孩子们开始尖叫，小伙子们故意发出恐怖的声音，年龄大点的喷出脏话。元玫站起身，心想着还好是在第一排，她打算摸黑回到后台。

　　站起身的第三秒，一束强光突然照向她，她下意识用手臂遮住眼睛。面前的音响里突然流淌出R＆B。

　　来电了么。

　　“请大家做好，我们为大家准备了一个保留节目，来自三水市的舞蹈家王元玫小姐，为大家带来一段表演，请大家驻足观看！” 。

　　焦丰的大粗嗓从音响里传来，他又着急又大声，几乎是急吼出来的，仿佛要震碎人的耳膜。

　　音响里传出来的歌元玫十分熟悉，这是她行李箱的磁带，前几天送给莺莺去听了。机灵如她，莺莺的邀请，这下明了，这是一场测试，对于这种突如起来的考验并不觉得气恼甚至在摩拳擦掌，毕竟好久没有跳舞了。

　　只是没有合适的衣服和鞋子，没有排练。要这样草率的上台吗。

　　场内的多半观众已经起身，听到团长的呼喊不自觉的停下脚步，期待着。

　　这个小镇上的人除了在电视里，极少数人看过现场舞蹈，他们对舞的概念可能只有春晚上的群舞，红花绿叶中娇艳的女孩子人穿着长长的礼服翩翩起舞。

　　今天随便黑色低腰牛仔裤，白色毛衣，低头看着自己鞋子那只有三厘米的跟，元玫有些犹豫了。

　　“大家掌声有请！！！”

　　焦团长的声音又在音响里吼出来。站到音响斜前方的元玫，措不及防被吓的弹了起来。

　　哗啦啦的掌声在场馆里响起来，元玫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莺莺撩开后台的帘子走了过来。

　　元玫看着她，一步步走了过了，慢慢靠近，直至站到她的面前，元玫露出略显责备的表情。

　　莺莺笑了笑牵起她的手，走向舞台一侧。

　　元玫看着莺莺的背影，想起她唱歌时闪闪发亮的的样子，眼睛里充满专注的光，优美的歌声，瘦小的身体里爆发的惊人的能力。元玫那一瞬间萌出的想法只有一个；我也想像你一样坚定的站在舞台上。

　　“去吧”莺莺给她一个加油的眼神。

　　站在舞台的侧边，《我话事》即将进入副歌的第一个八拍，这是她很喜欢的pop，不同于练舞室学习的民族，这完全要来传统街舞。

　　元玫私下练习hip-hop很久了，不同于民族的惊若翩鸿，街舞有更多的自由度，歌曲也更有节奏感。

　　等到副歌前三拍，元玫狠狠的吐出一口气，第一拍，向前迈出一大步，第二拍，转胯，在外出一大步，第三拍旋转，甩头发，手臂掐住盈盈细腰，背过身去，两步就旋到了舞台的中心灯光下。

　　褐色的头发在灯光的照耀下，发出微黄的光

　　观众根本没有看清楚她的脸，看到是一个人旋转着进入了舞台中央。而后台的三人因离着舞台更近，于是更加清楚看到刚才的舞步，他们只觉得舞者原来都是这般轻巧。

　　没给大家反应的时间，元玫也来不及设计，就像自己私下放松一样，趁第一个八拍即将结束时，最大化的释放出自己的魅力，手一挥，解开自己绑头发的绳子，另一只手把长发甩向空中。

　　双手握拳放在胸前，腿部随着音乐交叉，踢出。耸肩，送胸，扭腰。流行歌的节奏感最重要的就是进入音乐。
　　微卷的长发，随着肢体动作甩来甩去，所到的任何位置都恰到好处，

　　自信的笑颜，曼妙的身姿，动感的音乐，舞台上耀眼的的灯光。焦莺莺看着台上如同宝藏一般的女孩，内心竟激动不已。

　　今天来的观众大都没有在现场见过舞蹈表演，尤其舞台上的表演者变现力极佳，不少人沦陷在元玫的舞姿中。

　　一曲终了。

　　掌声雷动。

　　元玫轻喘着深深向大家行了一个屈膝礼，这是多少年养成的习惯。大家掌声许久不停，元玫感到有些害羞，拢了拢微乱的秀发，正好瞥到舞台旁拿着麦克风的老焦，两人目光交汇了几秒，便交叉上下场了。

　　身影交汇时，元玫发现焦团长的一条腿竟是瘸的。

　　“感谢大家的喜欢，今天焦式歌舞团的演出至此结束，我们新的演出者王元玫小姐首次亮相，谢谢大家捧场…………” 。
　　焦丰照常在台上说着结束语，莺莺和小哑巴在台下等着，元玫下来的时候，莺莺克制住想要迎上去的冲动，她担心这样会给元玫带来负担。只能冲她傻傻地微笑。

　　三人一起进入后台，元玫迫不及待的问她刚才那段舞怎么样。即便是跳了一分钟片段。此刻的元玫依旧神情激动着，面上红晕越来越明显。

　　莺莺不自觉的挠了挠手臂，想了想开口道： “特别美”。

　　“哈哈哈，傻瓜，还有呢”。元玫葱白似的指尖捂住嘴巴，轻笑着。

　　“反正，就是，特别，特别，的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哈哈哈”元玫忽然笑的没了章法，咳嗽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她弯着腰捂着肚子。

　　“你怎么了，是肚子疼吗”。

　　莺莺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哈哈哈不是”。

　　元玫直起腰，凑近一些告诉莺莺， “你是我见过的嘴巴最笨的女孩”“你快好好说，到底怎么样”。

　　“和别人不太一样”。

　　“和谁”。

　　“电视里的”“你有没有看过《难忘今宵》，后边跳舞的那些。”

　　“啊~，那样地啊，我也会啊，可那是伴舞哎”“你想让我为你伴舞吗”。

　　“我才不是那个意思”莺莺的嘴巴瘪了起来，她不想让元玫误解她。

　　“我知道了，你没有那个意思~”元玫笑嘻嘻的模仿莺莺少女略带着撒娇的语气。

　　于是莺莺的嘴巴更瘪了一些。

　　小哑巴默默在旁边看着两人，他同莺莺一样认为这个女孩十分美丽，但他不喜欢她跳的舞，一点不如电视机里的好看，电视机的女孩们动作不像她那么大，也不会冲着别人抛媚眼。

　　焦丰撩开后台的帘子进来，腿一瘸一拐的，走路看起来十分费劲。

　　“焦叔，您的腿”“怎么回事呀”。

　　“害，年轻时候的事了，很多年了，不提也罢”。

　　“你这熊黄子，还不快去门口看着，一天天的偷奸耍滑”。焦丰抬起那条好腿重重地踹向小哑巴。

　　瘸的那条腿因不吃力，焦丰整个人说是踹小哑巴自己却差点因重心不稳摔倒。看着焦团长有些滑稽的稳住自己，元玫差点笑出声来，心想着活该。

　　平白无故的挨了踹小哑巴灰溜溜的钻出去，招呼客人了。

　　焦丰冲着元玫就是一顿天花乱坠的夸，差点要把她捧上天去，对于这种逼上梁山的手段可只字不提，焦丰这件事引得元玫有些不快，可如今硬着头皮也要听着这些虚伪的陈词。

　　“叔叔，过奖了”。

　　“这是我的工作”。

　　“哎呀，多好的孩子啊，长这么漂亮，心地又好，多谦逊呀，莺莺，你平时多跟你元玫姐姐学学”。

　　“哈哈哈，没有没有，莺莺多棒啊，她唱的歌我都想录下来自己听呢。超像邓丽君的”。元玫冲莺莺眨了下右眼。

　　焦莺莺听到元玫这样夸自己，得到她的夸奖心里竟觉得热烘烘的。

　　“那么，以后，一起加油吧!” 。

　　“嗯”。

　　多年后，元玫想起那天，第一次登台演出，只有短短的一分钟，身心是自由自在的，第一次冲出校园，来到陌生的环境中，肆意的跳着自己喜欢的风格，没有老师严格的抠动作，没有同学们嫉妒的目光，只有音乐。

　　在音乐中摆动身体，身前是前来看你的观众，他们给予你轰动的掌声，身旁是支持你的朋友，他们永远在你身边。

　　“你跳的什么舞，为什么和春晚上的那么不同？” 。

　　“傻莺莺，我才不要和她们一样呢，这是一直名为“热烈”的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