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流规则怪谈里到处跑》西太红柿

2、离群之鸽（二）

　　广播一结束，大厅门自动打开了。
　　一部分人熙熙攘攘挤着出去了，还有独自一人离开的。
　　这些人都涌向进来时的边界大门，但是当他们走到那里发现那里已经没有边界了，他们怎么走都仍然走在小镇里。
　　而那些独自一人行动的人甚至都没能跟上像无头苍蝇一样彷徨的人群，他们没走出几步就开始呕吐，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他们把五脏六腑都吐了出来，个个都扁扁的平铺在道路上。
　　【必须3人及以上集体行动】
　　李玫辛见图眉岭带着队伍离开，自己才跟着离开，她跟在这队伍后面，避免单独行动。她这么明显，肯定是被看见了。
　　“要把她赶走么？”薄荷问图眉岭。
　　图眉岭只是摇摇头。
　　但是她队伍里有人不满，这个人是高星，和图眉岭同一个科班出来的，他挤到图眉岭身旁，撞开了薄荷，冷眼看着图眉岭没好气道：“不要让无关人士和我们混在一块，你应该提醒她离我们远点。”
　　图眉岭瞥了他一眼：“别太敏感。”
　　高星侧身挡住了图眉岭：“上次就是因为你对一个路人的参与毫不在意，导致我们失去了一个有经验的老手。”
　　全队人自然都停下了脚步，而且都默契地看向地上、天上或远方，总之就是不看彼此，更不看产生矛盾的两人。甚至是图眉岭和高星两人也向周围四处投去目光，避免目光落在彼此身上。
　　【他人目光停留在自身时间不得超过3分钟】
　　李玫辛也跟着停下了脚步，她耳朵很灵，就算图眉岭和高星两人压着声音说话，就算周围风吹过野草或是其他人的窃窃私语，都影响不了李玫辛听到了和自己有关的争执。
　　但是她不管，她知道这队伍的队长是图眉岭这一点就够了，只要图眉岭没明确赶她走，她就不会走。
　　图眉岭冷笑道：“既然我们能失去那个‘老手’说明‘老手’还不够有经验。”
　　高星咬牙切齿：“你要清楚一点，是我花确雇了你们这个团队，没有我，你们什么也不是。”
　　图眉岭靠近了高星一步，高星后退了好几步：“你、你要做什么？”
　　“就因为你这么一个废物贪财人又怂，才导致我的团队少了一个老成员，你或许早就应该解雇我们，这样我的团队存活概率只会更高。”
　　高星难以置信地看向图眉岭，图眉岭只是静静地看着高星。
　　下一秒高星在队伍里横冲直撞，他冲向了在队伍最后四处看风景的李玫辛。他到李玫辛跟前，用力地搡了李玫辛一把：“滚开！远离我们！”
　　这一搡，搡掉了李玫辛身上贴着的圆牌“内卷”。
　　李玫辛不知所措，她点点头，后撤步准备蹲下身捡圆牌：
　　“好商量，好商量，我马上离开。”
　　话音未落，高星一脚踢开了地上的圆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得什么算盘，李玫辛。”
　　高星这一通行云流水的霸凌操作让李玫辛傻眼了，也让李玫辛回忆起不好的记忆。
　　但是李玫辛转念一想，自己居然出圈了吗？
　　她脑子一抽，问道：“你居然认识我？”
　　高星冷笑一声：“谁不知道你为了跑通告什么事做不出来？陪编剧、陪导演、陪艺人，在酒吧、在酒店、在办公室？”
　　听得李玫辛一头雾水，她想不明白自己一个糊咖还会被造这种仍然能带来持续热度的谣，她以为只有自己火了，才有人会浪费时间造这样的谣。
　　诶等等。
　　李玫辛逆转了刚刚的想法，所以她傻笑起来：“你意思是我终于火啦？”
　　高星现在看向李玫辛的眼神像是在看疯子。
　　李玫辛笑盈盈看向高星，在高星肩膀上轻轻一锤：“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人还怪好嘞……”
　　结果刹那间，风浪卷起，而高星惨叫一声飞了出去。
　　李玫辛傻眼了，她根本没有用力，但她还是转身找起了自己的圆牌。
　　听管理员说过，说是这玩意不能丢。
　　高星那边。他摔落在地滚了几圈，鼻青脸肿，鼻血直流，大喊大叫：“图眉岭！图……”血和口水还有泥土石子糊了满嘴，他呸了几下，继续喊道，“不要让他们看我！不要让他们看我！”
　　图眉岭示意队伍里的人都过去，而她和薄荷则留在原地，等待寻找圆牌的李玫辛。
　　图眉岭队伍中除了薄荷的三人，她们围住了高星，然后开始匀速转圈，这样没有人的目光能在谁的身上停留超过3分钟。
　　李玫辛这边，她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圆牌，吹了吹，拍了拍，又将它重新贴回自己身上。但是李玫辛一转身看见图眉岭和薄荷两人，开口说话都打哆嗦：
　　“我刚刚一点劲没使，真的，我拿我目前仅有的红气保证，我有半点虚言我……”
　　薄荷笑出了声：“就你这点红气变现都困难，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图眉岭上前摘下了李玫辛的“内卷”圆牌，然后她将圆牌反面举给李玫辛看，上面所写是：三倍奉还，奉陪到底。
　　但是李玫辛眼里唯有清澈的愚蠢。
　　图眉岭叹了口气，无奈解释道：“高星刚刚搡了你，所以当你再触碰任何事物时，你的力量都会被放大三倍。”
　　对此，李玫辛眼里冒光：“这么说只要有人拿水泼我，我再用快乐水泼回去就能得到三倍容量的快乐水？”
　　图眉岭和薄荷两人沉默。

　　李玫辛跟着图眉岭的队伍在小镇里寻寻觅觅，大家在找能住下这么多人的房屋。经过数个小巷时，几乎每个小巷中的墙上都有着用白色颜料书写的镇规，它们和李玫辛在合同书上看见的演出任务一模一样：
　　【必须3人及以上集体行动】
　　【集体中同类tag必须持有1个及以上】
　　【集体中必须有队长且必须服从队长命令】
　　【他人目光停留在自身时间不得超过3分钟】
　　【拒绝彩色，黑白灰中白色最佳】
　　李玫辛惊呼出声，吐出的字音还未成形，图眉岭会读心一样回应：“是的，我们这些能参与拍摄的人应该拿到的合同书都是一样的。”
　　李玫辛咧嘴一笑：“不愧是大节目啊，整得就是细节。”
　　三人回归队伍时，被队伍包在里圈的高星正恶狠狠盯着从小巷里回来的图眉岭。
　　图眉岭看都未看他一眼，领着队伍继续寻找房屋。
　　这小镇里的房屋几乎都是平房，房顶瓦片亮丽，墙漆都是最新，玻璃一尘不染，一点不像是第一眼看过去的阳光小镇，越看得仔细越是令人瘆得慌，因为它们很逼真，而这里除了李玫辛这些人之外没有任何活物。
　　——那些黑色鸽群应该不算活物，它们只是一种李玫辛无法解释的现象。
　　那么连虫子都没有怎么解释呢？
　　李玫辛大脑宕机。
　　时间过得很快，天空演绎日落，李玫辛一行人也找好了房屋。
　　可惜他们去晚了一步，这条件最好的房屋已经被其他三组队伍合租了。
　　勉为其难，大家就只能在隔壁屋将就一晚，毕竟谁也不想大半夜游荡在无人的小镇街道上。
　　李玫辛以去卫生间为由躲在卫生间里查看自己所有的圆牌：
　　龙套，啥都沾点边；
　　无CP，寡王不入爱河；
　　残缺美，升级不断；
　　收纳师，打开任何衣橱前默念你想要的。
　　正当李玫辛思索这些功能她该如何利用时，卫生间的门被敲响，李玫辛贴好了除“收纳师”以外的圆牌，将“收纳师”重新收进了口袋，然后开门出去，外面的人是高星。
　　高星白了李玫辛一眼，本想用肩撞开李玫辛，但他没有，他“毕恭毕敬”地让道了。李玫辛没想太多，很快就靠边溜走。
　　客厅里空无一物，而大门两旁都是落地窗。大家拉上窗帘，皆席地而坐。窗帘外的天不是慢慢变黑，而是突然从光到暗。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是横店的道具灯，又不是真正的天。
　　“图姐，这次规则有点奇怪。”薄荷盯着窗外一片漆黑说，“最后一条根本没有起效。”
　　【拒绝彩色，黑白灰中白色最佳】
　　图眉岭看了一圈自己队伍里的人，大家都是黑色头发，上身纯白色衣服，下身纯灰色长裤，脚上黑色运动鞋，很明显都是有所准备。
　　然后她又瞟了一眼坐在对面墙根里的李玫辛——虽是一身西装革履的面试装但是脚下彩袜彩鞋。
　　这证明最后一条规则没有起效的例子活生生在眼前。
　　“可能不到时候。”
　　图眉岭这边话音未落，她们身旁靠着的窗户被敲响了。
　　响声很平稳很规律，高星由此又爬回了图眉岭队伍的中间，而薄荷站起身问道：“谁在外面？”
　　敲玻璃的声音更多了，它们就循渐进地袭来。
　　李玫辛耐不住未知的模样，她拉开了窗帘。
　　窗户外站着的都是人。
　　他们人头涌动，看见了李玫辛后，他们不敲玻璃了，一个个张嘴念叨：
　　“出去吃晚饭吗？”
　　“出去散步吗？”
　　“出去赏月吗？”
　　“出来玩吗?”
　　李玫辛感到彷徨，她回头看了看图眉岭和薄荷。
　　图眉岭只是摇摇头。
　　而薄荷压着声音骂道：“蠢货，还不快把窗帘拉上。”
　　李玫辛正准备照做呢，窗外响起“咕咕咕”。
　　再看向窗外，居然是每个人肩头都落了一只鸽子，渐渐的就变得不止一只。
　　随着窗外人问李玫辛的话语重复越多，他们身上落的鸽子也越多。
　　李玫辛瞪大了双眼，这鸽群就是那些让人化作黑水的黑鸽。
　　待鸽子落不下了，它们就随着落肩的顺序依次撞击玻璃。
　　血花开满外窗，鸽毛黏出枝叶，薄荷一把推开了发呆的李玫辛，快速拉上了窗帘。
　　在窗帘完全被拉上之前，李玫辛透过窗户发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他们是林筱央和曾金。
　　当窗帘完全拉上时，薄荷转过身揪起李玫辛的衣领恶狠狠说：“今天晚上不出事就算了，如果出事，就是你一人害死这一屋。”
　　李玫辛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伸手想抓住离开的薄荷：
　　“你听我说，外面的人可能都是中午违反镇规的人……”
　　薄荷一巴掌打落了李玫辛的手，而图眉岭站在了薄荷和李玫辛之间，她示意薄荷走开。
　　薄荷叹了口气，走了。
　　图眉岭蹲下身问李玫辛：“你确定自己看清楚了？”
　　李玫辛起身走到窗户边：“要不我打开再看两眼的？你们这样给我整怕了。”
　　在鸽子以身撞击玻璃的声音和窗外人不断低语间，高星忍不住了。
　　他大喊大叫：“图眉岭！你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她迟早害死我们！”
　　图眉岭摆摆手，示意高星身旁的人捂住高星的嘴，结果这高星一顿阴暗地爬行从队伍构造的人墙里挤了出来，他飞扑向李玫辛，眼里带着视死如归。
　　但是中途他整个人重重落地了，下巴磕在地上，磕出了血。
　　图眉岭蹲在高星身边，拍了拍高星的脸：“我从开始到现在都避免了用命令的口气和你说话，你来讲讲是为什么。”
　　高星口齿都变了形：“因为……你不配……”
　　下一秒高星整个人下陷更深了，只听骨头断裂声，只听凄惨的嚎叫声。
　　图眉岭继续问：“现在讲讲，是为什么。”
　　高星吐字不清：“呼从……队藏……米粒……”
　　【集体中必须有队长且必须服从队长命令】
　　高星说完两眼一白，晕了。
　　图眉岭起身，高星身上的施压就消失了，他恢复了原先的人样。
　　然后图眉岭看了一眼薄荷。
　　薄荷坐在了高星身旁，她双手悬空在高星的身上，然后像是弹琴一样手指晃动。
　　李玫辛眼见着高星从一个基本是废了的人瞬间变成安然无恙的人，她感觉应该是图眉岭和薄荷两人运用了各自的文字圆牌功能，是那个职业tag的圆牌。
　　图眉岭是攻击向，而薄荷是疗愈向。
　　薄荷起身，看了一眼李玫辛。
　　她看见李玫辛对她投来仰慕的目光，她只是厌恶地撇了撇嘴，然后对图眉岭说：“后面她再做出奇怪的行为，你就给她点教训，我救的回来。”
　　图眉岭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让大家都保持安静，然后她灭了客厅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