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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刺头 祁老师是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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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在周延正耳边说了几句话,周延正听完脸色都变了,叉子往盘子上一扔,低声说了句“性子挺烈。”
陈彦夹了块肉放到他盘子里,走过去坐在他腿上,贴心地问:“怎么了。”
周延正面色稍霁,摸了一把他的脸,又笑了起来,好像刚刚生气摔叉子的不是他,“小孙刚刚给剧组的人送礼物,偏偏遇到何柏时态度恶劣,都是戏子怎么他就高贵了吗?”
陈彦面上没变,指甲使劲怼到掌心,他陪在周延正身边快两年了,是周延正身边留得最久的人,他知道周延正什么德行,说这种话也不在乎他的想法,在外面也不止养了他一个,不过他年轻会玩的花样多,周延正一直很捧他,所以他不会计较周延正的这些话。他在乎的是何柏时,长了一幅狐媚样子,周延是看中了想泡他。
他笑着亲了亲周延正,说:“何柏时啊,就是靠着和祁森捆绑火起来的,当初被爆的料真假谁知道呢,就这样不了了之。”言外之意就是何柏时不干净,周延正包的都是清纯的男人,肯定不会再想着何柏时。他双手勾着周延正的肩膀,黏在他身上:“延正,剧组给放了半天假……”
话没有说完,周延正手伸进他衣服里,助理自觉地出去了。
剧组赶工,下午的假放了,夜戏该拍还是要拍。刚好还下雨了,拍雨夜追凶救人正合适。
女主棠笙奉父命接近李牧仙拿圣器,意外出了变故,神秘人出手打伤李牧仙夺走圣器,李牧仙和棠笙追圣器,扫晴和桑弗居分头行动,扫晴先行追李牧仙他们,结果掉入洞穴,桑弗居留在这里下水救人。
本来陈彦没打算过来,下水戏份有替身就可以了,但他搜何柏时黑料的时候,无意间看到有人扒他怕水,计上心头,晚上准时准点地到了片场,周延正陪着他一起过来了。
但是他以感冒了身体不舒服为理由,文戏也让替身上,何柏时对着替身戏演完,下一场该拍扫晴追李牧仙的镜头,陈彦走到导演旁边说:“导演,我感觉自己好多了,一会儿下水戏我亲自上吧。”
导演编剧当然很开心,演员亲自拍也方便镜头拍摄,他们还以为陈彦被何柏时出色的表现激到了,不甘心被新人压住,终于洗心革面了。
陈彦接着说:“但是我觉得后面一场戏可以更好,就是扫晴不会放着水里的人不管,也不会把桑弗居一个人留在那里,两个人应该一起下水救人,然后才是分头行动,我留在那救人,他接着下面的剧情。”
一通输出后,编剧面色不虞,站起来要给他讲剧本,周延正在后面插话:“陈彦理解得很到位啊,还照顾新人给小何加戏,而且现在观众不也喜欢看两个男的在我觉得可以。”
导演在后面悄悄用手肘拦住编剧,对场务说:“把小何叫过来。”
今晚的雨下得还挺大,都是噼里啪啦的声音,夜色潮湿沉重,这个时候窝在影音室里喝一杯热可可牛奶简直完美,然而现实是他裹着毛巾抱着纯正的姜汤。
“还有一场戏我就下工了。”何柏时看着在椅子上困得连连点头的小冬安慰她,“辛苦你了。”
小冬醒了醒神,提醒他快点趁热把姜汤喝完,他苦大仇深地一小口一小口喝着热姜汤,味太冲了,他宁愿感冒。
还没喝到一半,他看到场务向他走来,他眯着眼睛看导演那边,陈彦换好衣服在周延正旁边站着和导演说话,编剧黑着脸在旁边一语不发,何柏时把姜汤放在一边说:“我直觉,没好事。”
小冬还在那着急他家柏哥怎么不喝,场务到他面前通知:“导演让你过去一趟。”
他前面一场戏是桑弗居下水救人,这么点时间不可能拍完,陈彦刚刚淋雨的戏用的都是替身,这会儿怎么又换好衣服要亲自上了,事出反常必有妖。何柏时留了个心眼,问场务:“邱老师,不是还没到我戏吗?”
何柏时在片场很敬业,也很尊重工作人员,平时也会和大家开开玩笑,他在组里的风评也好起来了,工作人员都挺喜欢他的,场务老师下巴朝陈彦那边抬了抬,说:“听说陈彦要改剧本,遭老罪了。”
改剧本?何柏时心里一跳,下一场是下水的戏,把自己叫过去,还要怎么改,他不安地捏着自己的手腕。
果然,导演和他说完之后没给他说话的时间,开始给他讲戏,何柏时更加焦躁不安,尤其是看到陈彦不怀好意地盯着他时,他很想直接离场。
“这也是给你机会,多点镜头。”导演说的是实话,用的是陈彦的那一套话术,他本意是不想改剧本的,尤其反感随便改戏的演员,但是资方就坐在自己旁边,制片一直在提醒自己该让就让,不能由着性子,他也没办法。
他想着这对何柏时是好事,就是辛苦了点,他平日里也能吃苦,肯定也愿意。
何柏时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大家眼睛都盯着他,好像他捡了什么便宜一样,他冷静下来,这水他肯定不会下,他没办法下水是一方面,还有就是这样也不符合剧情,平白给他加戏还增加工作人员的工作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主动要加戏抢戏。
“导演,我觉得这样不合理。”何柏时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导演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拒绝,编剧姐姐悄悄在桌子下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陈彦跳出来说:“都在等着你,不会是不想下水吧。”
小冬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没进娱乐圈之前他不知道真有脸皮这么厚的人,自己天天迟到请假用替身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没事净想着怎么害她们家柏哥,小冬给何柏时分析过,如果陈彦把这劲用到演戏上,加上姓周的捧他,他早就飞了。
气氛微妙起来,大家心照不宣地交换了眼神,在一边看戏。
“不是我不想下,是剧情不合理。”何柏时坚持自己的观点,如果这一次他让步了,以后陈彦接着为他好不知道还要怎么改戏。
周延正又出来搅浑水:“小何啊,黄导和秦编都同意了,你是在质疑他们的专业能力吗?”
“您是专业人士吗?”何柏时呛了回去。
说完这句话,他明显感觉到周围人被他的发言惊住,段薇薇拉着崔恩庭从A组过来给何柏时送姜汁撞奶,刚好听到这句话,向他投来致敬的目光,连崔恩庭也敬佩地看向他。
周延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新人演员怼,冷笑一声:“真是咖位小架子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一番大男主。”
何柏时直接忽视他的阴阳怪气,义正言辞地和导演说:“黄导,我知道我不够专业,也够不上对您的镜头和秦老师的剧本指指点点,但是我没记错的话,演戏是要以剧情以角色为先,而不是以演员为先,我能理解为了剧情更加流畅完美而改戏,但我不理解为了突出某个演员给他加戏,您为我开了这个口子,是不是其他演员也可以这样呢?”
陈彦刚要张嘴说话,段薇薇在外面招手:“黄导不带这样偏心啊。”
崔恩庭点点头,和段薇薇走到黄导旁边,故作无奈道:“薇薇要改一番大女主怎么办。”暗暗地回了周延正内涵何柏时的那句一番大男主。
“算了吧,还下着雨,早点拍完早点收工。”黄导怕事情闹大了放低姿态打圆场。
“不就是一场下水的戏吗?怎么都急了。”周延正摆手,话里的意思还是要何柏时下水。他来是知道陈彦的心思,也乐得看他们斗,让何柏时长长教训以后也好调教,没想到一个两个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得找回场子,今天这个水何柏时是非下不可。
四个人都压不过周延正,这个雨下得颇有些惊心动魄的气势,棚里大家面上都客客气气地说话,外面雨放鞭炮一样庆祝,把所有的声音遮住。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连绵的青山脚下花盛开~”[1]
高亢嘹亮的歌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噗——”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了一声,涌动的暗流被隔断,气氛陡然松了下来。
何柏时莫名松了口气,发现小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开了。
黄导瞪了一眼笑出声的方向,和周延正点点头接起了电话,黄导时不时地点头说好,看了眼盯着何柏时的周延正,把手机递给他。周延正接过来,从放在耳朵上开始,眉毛就没打开过,脸也越来越黑,想说什么也忍了下来,咬着牙说了句:“你别得寸进尺。”
也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电话很快就挂断了,黄导一直紧盯着周延正拿手机的手,看准时机赶在周延正上头砸手机之前把手机拿了过来,笑着问:“周总,怎么样,协商好了吗?”
他站起来,看着何柏时冷哼一声,一言不发地走了,陈彦见情况不对,连忙撑着伞追了上去。
黄导拿着喇叭喊:“今天的事都急着不要说出去了,被发现后果自负。”
其他人还挤在这里,黄导吼了一声:“都愣着干什么,各就各位,摄像呢,替身呢,拍完收工回去睡觉。”
一群人动起来了,平静的外表里是压抑不住的波涛翻滚,各自交换眼神,真是一场大戏。
小冬这时候终于出现了,还对何柏时眨了眨眼,真和小冬有关,来不及问她,段薇薇拉着崔恩庭到何柏时身边来,可能是刚刚对抗完黑恶势力,三个人看彼此的脸都觉得格外可亲,忍不住笑起来。
三个人凑在一块抱着姜汁撞奶看雨,何柏时喝完一口舒服得晃脑袋,喝一口就拉踩一句姜汤:“都是姜做的怎么差别这么大?”
段薇薇专注欣赏何柏时湿法喝奶,崔恩庭冷不丁地接了句:“都是演戏的怎么差别这么大。”
何柏时和段薇薇都被他冷到了笑出声,何柏时说:“还记着呢,多想多气,不管他了。”
“他就这毛病,天天跟正义使者一样。”段薇薇咬着珍珠也要评价。
他们两关系好很多人都知道,老同学一起奋斗,都混得不错,段薇薇过来演女主还是崔恩庭拉过来的,但是都是一线生花,粉丝也掐得厉害,网传各种互相陷害勾心斗角,搞得他以为她们决裂了一样,小冬喜欢看八卦和粉丝掐架现场,还绘声绘色地给他描述,并且非常认真地提醒他注意事项,由于太过冗杂他每次都是象征性地点头。
现在正主坐在自己旁边头凑头和姜汁撞奶讲冷笑话,他忍不住扭头看后面的小冬,小冬正姨母笑地看着自己,毛骨悚然如芒在背,她很反常,何柏时迅速回头加入段薇薇讨论小组。
段薇薇膝盖碰了碰崔恩庭,在催促什么,何柏时瞬间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崔恩庭探头和何柏时说话:“柏时不好意思啊,这段时间一直误会你,对你态度不好,你别放在心上。”
“没事。”何柏时摇头,他知道崔恩庭眼睛里容不下沙子,所以很明显对靠周延正上位的陈彦和“抢戏”的自己都没有好脸色,他举起姜汁撞奶,说,“都是误会。”
崔恩庭和他碰杯,笑着说:“你今天真是勇,太帅了。”
“嗯嗯,我和恩庭都遗憾没有见证全场,刚到就听见中气十足情绪自然饱满的那句‘您是专业人士吗’,牛X!”
“你可以从黄导要,片场花絮都在黄导那。”
薇薇姐,从女神到女侠的蜕变。
段薇薇疯狂摇头:“害我是吧,我是多想不开。”他拿起手机,“我们拉个群吧,就叫三大刺头,谁惹刺谁。”
这个剧组成功把刺头聚到一窝了,甚至某种意义上陈彦也算刺头,这次何柏时寸步不让,更担心的是退一步越退越多,但她们俩不一样,这事本来和俩人没关系,段薇薇和崔恩庭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大大方方拿容易被人做文章的番位给他解围,萍水相逢一见如故。
事情算是解决了,经此一役,何柏时发现一件事,这次是陈彦随便给他改戏他不能退,而且现在自己接的戏基本上不用下水,以后有什么突发状况不说,他也不可能因为不能下水而放弃好本子,还是要找个时间治治他的毛病。
建好群后,何柏时发现群名悄悄被改成“正义者联盟”,然后两个人开始了该群名大战,好吧,他就是他俩明争暗斗的一环。
拍完收工,大家都被淋得不成样子,何柏时拍他们几个撑着伞挨个给工作人员发姜汁撞奶,“辛苦了大家,早点休息!”
在保姆车上换好衣服,总算有空问小冬怎么回事了,那通电话来得及时,场面才没有闹得太难看。
小冬一脸八卦,把干毛巾递给何柏时才说:“我找冉姐帮忙搬救兵,本来以为会搬来锦程,你猜怎么着?”
嘿,还学会和自己卖关子了,何柏时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猜测,马上又回否定自己,这个猜测太冒昧了,搞得两个人多深的交情似的。
小冬举起手机,眼睛瞪得大大的:“祁老师加我微信了!”
“那可是影帝啊,他主动加的我微信,我还以为是诈骗。”
何柏时粗略地看了下聊天记录,基本是小冬单方面输出,讲完事情经过后又非常激愤地控诉那对狗男男的所作所为,看得何柏时拳头都硬了,小冬就该去经营营销号,肯定比现在混得好。
对面就两句话“情况说一下”“知道了,别着急”。
想不到祁森是怎么参与到这件事里的,看到小冬欲言又止的表情他也欲言又止,他知道这小姑娘脑袋里面在想什么。
“我就说你们不简单。”小冬语气笃定,认真地给他分析,“我一开始就是嗑着玩的,直到你重新拿到这个角色,不对劲太不对劲了,锦程都没说话他急什么。”
何柏时淡定反驳:“说出来你别外传,过不了多久,锦程的法人就是祁森了,不然你以为冉姐是傻的。”
“还是不对。”小冬坚持,继续分析,“众所周知,柏哥你人很好相处,但是综艺上老是在躲祁老师,不是心虚是什么,后面镜头拍不到的地方,你们半夜不睡在看月亮讲睡前故事,这倒还好,最重要的是祁老师,他平时那么高冷,遇事高高挂起,谁都不咋搭理,怎么就替你骂人帮你说话给你伴奏?遇到危险第一个冲过去,我不理解。”
何柏时叹服小冬的cp脑,刚开始的心虚是真心虚,第一次见面那么糟糕,没有综艺合约他们或许不会有交集,祁森刚开始帮他是利益捆绑,而且他也只是看着高冷不理人,比较厌烦不必要的交流,性子直来直去不作假,才会怼人,人很好才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些话他都没给小冬解释,说出来会越描越黑。
他只说了句:“我没必要骗你,我谈恋爱肯定会和冉姐报备。”得把她从想象里拉回来,小冬平时说话做事挺靠谱,但他怕她cp脑上头给祁森发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小冬若有所思地点头,得出结论:“知道了,柏哥你不喜欢祁老师。”
孺子可教。
“祁老师是单恋。”
晕倒。
长叹一口气,现在他对祁森除了无尽的感谢,还有深重的歉疚。
他回之以沉默。
因为是实景,他们拍戏的地方比较偏远,只能把附近的一间民宿包下来,这会儿雨还没停,落下来像是柴火燃烧的声音,格外安宁,下完夜戏何柏时沾床就想睡。
可是天公不作美,雨是斜着下来的,他的窗户漏水!雨都飞进来了,地上都是水,整个房间看起来湿乎乎的,绝望,深深的绝望。
十二点多了,他不想麻烦别人又实在困得很,好在床在最里面幸免于难,找了缠水龙头的胶带把漏水的地方封上,简单拖完地在地上放了盆和桶,这样就算再漏水也不会搞成这样了。
“咔嚓。”
一声细微的声响,有人在撬门,如果不是何柏时正好在放拖把他就不会听到。
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灯还亮着哪个狂徒敢进来,不会是陈彦找人报复他吧,眼见门就要被打开,来不及发消息,他躲在侧面,举起湿哒哒的拖把吗,打算给这个狗狗祟祟的家伙当头一棒,他屏住呼吸。
“咯吱——”门开了。
把握时机,就是现在,何柏时闭着眼睛一拖把打过去。
“艹!”
打中了!得乘胜追击,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把握先机,他睁开眼睛准备再补两棍的时候,听到万分惊诧的声音“何柏时?”
哎?
不对,一定是他听错了,怎么是祁森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