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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终曲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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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场休息的时候，祁森低调地离开，出卫生间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径直朝后台走去。
本来想老实看完，到底是没忍住到后台询问。他不知道何柏时对他是什么态度，可以和李阳杨陶双夏玩得很好开玩笑，明明自己都和他一起做过饭，何柏时却始终客客气气，甚至所有人都知道可以串场，唯独没有告诉他，心底不知从哪冒出来一股失望。
站在何柏时立场上，自己咖位大架子更大，他头一回开始认真思考宋圻评价他“嘴臭脸更臭”的可信度。他当众骂人的视频还在wb上流传，毕竟是他们团的解散演唱会，自己高调过去说不定舆论又会被带偏。
刚刚在走廊上他突然想通了，都能去串场凭什么自己不能去。
《owl and fish》是偏性感的舞蹈，想象不出来平日里温柔客气的何柏时跳起来是什么样子，他在一众惊讶的目光里坐在了架子鼓的位置，食指在嘴上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祁森在黑暗里，看见聚光灯下，何柏时一袭黑色衬衫长裤，丝绸质感的布料上流淌着细碎的星河，一抹极冷的蓝色从裤腿贯穿到胸口，海水陡然倒进暗夜，泛着静谧深沉的光，何柏时的锁骨上栖息着蓝色的游鱼，蓝色的眼影夸张地像鬓角延伸，和挑染的蓝色头发呼应，他一半拢在光里，一半隐于黑暗。双手展开手腕落下，头高高扬起，嘴角是灿烂的笑容，像是一尊被捆绑的雕塑。
是他，又不像他。
他熟稔地敲打起来，眼睛跟着那束光，就好像何柏时踩在自己的鼓点上舒展舞动。
台下宋圻露出会心的微笑，挪到李阳杨边上，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大声说：“知道你祁哥玩音乐吗。”
李阳杨被他吼得一愣，回头在他耳边大声说：“知道，我听过祁老师的歌。”
祁森在《自杀》里一战成名，创作的电影主题曲也拿到了金曲奖，fly乐队就在他工作室下。
“他经常大鼓小鼓地敲。”
李阳杨眼睛一亮，不可思议地往台上瞟。
宋圻看向昏黄灯光下的现场伴奏，露出神秘的微笑。
黑蓝色的飘带和何柏时一起飘动，领口不算深，但何柏时勾人的眼波和挑逗的动作，和那尾游鱼一样，撩在人眼睫鼻尖上。
乐声愈发紧促，何柏时的舞蹈动作也更激烈，他和光追逐嬉戏，柔软的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扎、爆发，祁森再一次惊叹何柏时身体里透出的生命力，乐声攀向高昂激越，是胜利的号角，猫头鹰和鱼在日光下陷入沉睡。
金黄色的绸帐轻轻从空中飘落，掩盖住睡着了的那个人，只剩下比夜晚更深的静谧。
灯光全亮。
“何柏时！何柏时！”台下呼喊声响彻场馆，祁森用举起鼓棒敲击为他欢呼，悄悄离开了伴奏区。
他从绸幔里钻出来，接过赵愈递过的话筒，看到兄弟们眼底肯定的目光，对着观众笑开了。
他从出道以来就是歌担身份，跳舞不是他的强项，他怕粉丝失望，没有出过独舞的舞台，他的本职就是唱跳，不试一次对不起粉丝，也对不起自己，专业上的缺失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弥补，那就在练习之余加入自己的特色，和歌曲舞蹈共鸣，这是属于何柏时的舞台。
到后台喝水的时候，他余光瞥见一个戴帽子的男生往自己这边走，简单的短袖黑色长裤，是祁森，下午还打过照面，他怎么会在这？
“祁老师好。”何柏时乖乖地和他问好，嘴巴上的水渍闪着光，眼角是化不开的蔚蓝，刚刚喝水的时候好像还在舞台里面，下瞥的眼神里还留有一丝缱倦，他很适合舞台。
“嗯，跳得很好，自由的owl and fish。”他刚刚想说的是性感自由，怕冒犯到他改了口。
何柏时眼睛弯弯，“谢谢。”他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付出得到认可的感觉很好。
后台对他来说有些矮，祁森弓着背离何柏时有点近，带着笑的眼睛猝然闯进他眼底，他被海浪卷进去，开心的何柏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温暖的气息，整个人暖融融的。春柳拂面，痒痒的触感还停留在脸上，可他已经走了很远，不自觉咽了下口水，他绷紧下颌，看见了他手里的水：“有水吗？”
何柏时有点懵，怎么找水找到后台来了，工作人员也太不周到了，他回头要找工作人员，面前的人弯腰把自己的水拿走。
“你忙，我先走了。”说完就低着头穿过他往前离开了。
留何柏时一人在原地发愣，他觉得有点奇怪，但想要喝水的心打败了他，“我刚刚才拿到的水啊。”
“回来了。”宋圻翘着二郎腿没有要回到自己位置的意思，一脸牙酸地说，“你这人真是，林业知道又要气死。”
想做就做了，他没有特地对外宣传，和导演商量了不要给自己特写镜头，台上的四个意气风发的人是主角，他也没有刻意避讳，他只是想和别人一样，参与到他们的悲欢离合中，这种舆论，谁又在乎呢？祁森就着宋圻的位置坐下来，拧开瓶盖喝了口水，脑海中是何柏时的锁骨和粉粉软软的唇瓣，他只觉得自己变态。
他不知道的是，自从上次“天娱事件”后，因为二人一同冲破媒体阻拦的视频，二人冒头了一小撮cp粉，还为他们搭了一个简陋的超话。
直播里的那一小撮cp粉丝，从镜头给到观众席看到祁森离席就开始期待二人同框，但是直到何柏时《第二夏》唱完他们都没有看到祁森的串场。
当然还有不少不和谐的声音，“垃圾团，吃人血馒头开心吗？郑奕还在拘留所，你们是一点心也没有”
“垃圾垃圾垃圾垃圾，劣迹艺人怎么还敢出来蹦跶”
“唱跳还是一如既往的烂”
“果然攀上某水帝之后就洗白了，资本捧出来的烂货色”
“别来沾边，祁森出道以来凭实力拿影帝，看过他电影吗张嘴就喷”
“有些人就是眼瞎，公安部门的通报是看不见吗”
“等等，刚刚镜头扫过伴奏那块怎们没介绍鼓手，连镜头都没给”
“前面的我也发现了，猫头鹰那会儿架子鼓那的手不是祁森是谁，不是的话我把架子鼓吞了”
“说多少次了别来沾边别来沾边”
“有些人也别激动，嘉宾大部分都帮忙串场了，影帝怎么了，帮好朋友伴个奏怎么了”
“qdzmqdzm姐妹们”
这些弹幕淹没在潮水般的应援刷屏中，世界纷纷扰扰，一场磕糖狂欢在某个角落悄悄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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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唱会进行到最后，场馆的气氛像是是下着暴雨，大家酣畅淋漓地享受这一刻，热烈又疯狂，好像这样就可以不用告别，可以永远停留在某一个瞬间。
“记忆中被定格的你呀，记得陪我看晚霞”
所有的不安和嘈杂渐渐变成整齐的打节拍与合唱，雨中的人彼此相望，“燥热的蝉鸣燥热的夏，凤凰花开哗哗地下，我们大笑着犯傻，被框进谁的画”
一曲终了，何柏时眨了眨泛酸的眼角，用力微笑。
“大家好，我是赵承翊，谢谢一路有你。”
“大家好，我是何柏时，感谢大家的陪伴。”
“大家好，我是赵愈，谢谢大家的支持。”
“大家好，我是杨于，谢谢大家。”
大屏后面是黑色的，每当他们自我介绍完，屏幕上会出现他们的应援色和粉丝们制作的小插画，台下的粉丝喊着他们的名字，热烈的暴雨收尾，浓重的水汽却迟迟不肯散去，地面上倒映着树影的积水被踩出水花，又回到水里，一圈又一层，荡起涟漪。
“BEST WISHS TO YOU！再见！谢谢大家！”何柏时和大家一起喊出再见，期待下一次的相见，屏幕后面颜色混在一起，变成了BW的应援色。
场馆里氤湿的气氛正浓，甚至隐隐听到啜泣的声音，何柏时抬手挡住了灯光，举起话筒：“大家可别嫌弃我们，下周一我们又要扎堆炒冷饭了啊。”
下面有人大胆喊：“叉出去，破坏气氛。”
“都不许哭哦。”杨于作势要抓何柏时，“我帮你们把他叉走。”
赵愈指着在一边低头没有说话的赵承翊说：“你们要是掉眼泪了，一定是队长欺负的。”
“我没有。”赵承翊扭头辩解。
下面的观众笑出了声，何柏时稍微好受一点，招呼大家，“来来，大家一起拍个大合影。”
“表情管理表情管理各部门注意。”何柏时左拥右抱，摄像机把他们和身后的观众一起框进画面。
“大家有序离开，东西什么的不要落下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外面我们约了公交车，出去玩要结个伴，回去了早点休息。”赵愈一说话就停不下来，咳了两声接着说，“我嗓子都哑了，你们叫那么大声，回去路上别喊了，省点力气洗洗睡啊。”
下面粉丝一身反骨，“赵愈别说了，知道了知道了。”
“晚上等着逛夜市呢。”
“赵承翊管管你老婆！”超勇的一位双赵cp粉跳起来声嘶力竭大喊，很快遭到周边唯粉姐妹的制裁，她离台上近，何柏时戳戳赵愈，“还说吗？”被回以一记肘击。
何柏时没皮了，非常中二地举起左手，张开手指，话筒拿到嘴边：“音响老师准备好了吗？”
粉丝走到门口又纷纷停下，惊诧地望着他们。
“正常走啊大家。”杨于声音带着笑，“唱歌送你们。”
“《你们》送给你们。”赵承翊低音炮报歌名。
何柏时他们站上面唱，下面粉丝还在合唱，他眉梢往下压，佯装嫌弃：“知道你们唱歌好听，快回去。”
直播也没有关，弹幕里哭唧唧：“好想去现场[哭][哭]”
“魂穿现场姐妹。”
“我问现场的姐妹，谁想走谁想走，台上是谁，台上不是BW，台上是我的一群男狐狸精们！！！”
连着唱了三首歌，保安都下场喊着喇叭让人赶快走，粉丝笑笑闹闹听着歌往外走，边走还边喊：“前路漫漫亦灿烂，爱你是我们最好的祝福！！！”
所有观众都离开后，何柏时坐在舞台上，看着空荡荡的大厅，一切归于寂静，只剩下身边几只乱叫的猴子。
“穿过林间缝隙跳到地上，风也暖洋洋”杨于忘情演唱，空旷的场馆都是回音。
“别唱了别唱了，rapper就应该好好唱rap。”赵愈使劲揉杨于的头发，遭到芋头反抗，“这话你应该和队长说，我好歹还算主唱呢”
赵承翊单手分开他们互相扒拉的手，不置一词，倒是何柏时噗呲一声：“芋头内涵谁呢，队内不和实锤。”
“吵死了，准备准备吃散伙饭。”赵承翊环视场内，站起来吐槽，队内不和实锤+1。
“你们先走吧，让我享受享受一个人的舞台。”何柏时双手抬起，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毫无形象地躺下去。赵愈没拉起来他，拉着赵承翊和芋头说说笑笑地走了。
所以说他在BW一直很开心，有一群懂他的人，一起造梦追梦。何柏时其实看得出来，芋头大声放飞自我唱歌是受不了人散后的场子，赵愈插科打诨也是缓和气氛，就连话少的队长都在用毒舌掩饰难过。从唱歌“欢送”粉丝，看她们一个又一个离开，整个场馆从座无虚席星光璀璨到空空荡荡不过几首歌的时间，他的心也是空空荡荡的，就是在某一个瞬间空落下来，一场狂欢落幕，像小时候他梦到爸爸妈妈和他一起在房顶数星星，他很茫然无措，但心里的那份欣喜是实实在在的，在他们怀里呆了好久好久，突然有一个瞬间，他意识到了爸爸不应该在他身边，妈妈也是，心里陡然一空，他就醒了，原来是下雨了，天上没有星星，他的身边也只有自己，梦醒了才发现，开心是虚的，茫然无措的空落落才是真的。
“怎么留他一个人在那？”赵承翊扯了扯赵愈的袖子，连他都知道何柏时平时爱笑爱闹，实际上比谁都敏感。
“笨，让小柏在自己的情绪里泡一会儿，给他点时间，敏感的人本身就很强大。”赵愈拍拍他的后背，“放心，一会儿再不出来就要派出我们的rapstar去轰炸他了。”
杨于和赵承翊听到这话抬手就要制裁他，三个人闹了一路，到后台卸妆的地方看到带着黑色帽子玩手机的祁森，三人齐刷刷闭嘴，祁森抬头视线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没看到何柏时。
“前辈好。”赵愈领着他们给祁森打了个招呼，“前辈怎么还没回去？我们可以找人送您回去。”
“不用麻烦了，车还没到。”祁森摆摆手，眼神落在他们身后，又收回来。
他往后看好几次了，杨于也往身后看，又看了看他们三个，对祁森说：“小柏还在台上，过会儿准备喊他来着。”
“哦。”祁森点头，“今天演出很精彩。”
他们三个面面相觑，连忙谦虚地像他道谢，茫然地回到位置上卸妆去了。
祁森看到他们在卸妆，起身拿了一个一次性纸杯倒了半杯温水，本来想当面和他说一声演出和精彩，希望以后前程似锦，结果想要见的人不在。他走到赵愈旁边，“我刚好要走了，帮你们叫他过来。”
“我们马上好，不耽误您了。”赵愈真心怕麻烦祁森了，准备起来自己去，祁森摇头，“不妨事。”说完就端着小半杯水走了。
“现在派出的是superstar。”看祁森走远，杨于笑着调侃，“队长和我毫无用武之地。”
“呵呵。”赵承翊锐评，“好冷的笑话。”
赵愈挪到杨于那低声说：“小柏说他们不熟，我怕小柏尴尬。”
杨于摇头:“我看未必。”他取下眼睛上的卸妆巾，“再说，不熟聊聊不就熟了。”
舞台上的大灯还亮着，空旷的台上躺着一个人，连他这个局外人都觉得太孤独了，何柏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闷闷地说：“就来了。”觉得自己声音有点沉，躺着给自己开了个嗓，特地用胸腔共鸣不成调子地唱，“今天晚上吃什么。”
身后的人很轻地笑了一声，不是赵愈他们，救命救命好想逃，他撑手要起来，太急了手肘一滑看着又要躺下去，胳膊上一热，来人把他拉起来了，接过纸杯他才看清，原来是祁森，更想逃了。
“前辈怎么来了”“地上凉”尴尬的沉默后两人同时开口。
“今天演出很成功，恭喜。”祁森神色自然地道贺，眼睛忍不住落在他头发上，挑染的蓝色还在，衣服换成了浅绿的衬衫，很衬他的肤色，比薄荷还要浅。
何柏时眉梢一挑，身上的沉郁悄悄收了起来，他有些诧异，祁森还特地过来和他说一声，好像自从他“出事”以来，祁森对他的态度好了不少，两个人之间没什么交集，第一次见面是糟糕的记忆，莫名其妙两个人交集多起来了，总是被他呛，祁森不喜欢他，他表面上对祁森尊重有加，实际上也欣赏不来他的处事做派，但是网友甚至他们周围的人都默认他们很熟。
“谢谢。”何柏时今天第二次和他说谢谢，同样很开心，只是他没打算深交，也没有办法做到和别人口中一样和祁森很熟，他拉着祁森挡枪已经算是炒作了，继续深交难免会被误会他别有用心。
“他们还在等你。”祁森提醒他。
何柏时心里满起来，刚刚躺着的时候他就整理好情绪了，梦是假的，可是BW不是梦，赵愈赵承翊和杨于他们都是真的，这两年都是实打实的，他的人生是彩色的，明天他就要开启新的版图。
“走了。”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