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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问心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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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心桥下种植了大片的荷叶,青翠欲滴,清涟无双。随风摇曳,荡起阵阵涟漪。
有修士问道:“那问心桥三问所有人面对的问题都是一样的吗?”
引路弟子耐心回答道:“当然不一样,问心桥有灵,每个人遇到的问题都是不一样的。”
有可能有些人遇到的就是年方几何、可有婚配。有些人遇到的就是东江散人有多少根头发。其中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谢喻之入门时,少年眉目如画,俊秀无双,一柄清霜,风姿卓绝,不知惊艳了多少人。桥灵倚老卖老,非说自己和谢喻之是天定的良缘,要与他地老天荒。众人:呸,你就是贪图人家美色!
从水镜中看到这一幕的慕青转向谢喻之,“你说桥灵这次面对这些修士会问什么问题?”
“不知道,”谢喻之无所谓的耸肩,“问年方几何?道侣要求?性情要求?”
慕青黑线,他和谢喻之过问心桥的时候,桥灵问谢喻之就是羞答答的问,可有婚配,且再谢喻之回答没有的的时候,简直欣喜若狂,极力的毛遂自荐。就差贴谢喻之身上了。轮到自己的时候,就问自己择偶要求,自己就提了俩点还被桥灵嗤笑,你这样的要求还那么多,注定孤寡!
“谁先来?”
众人俱是你推我让的,不敢做那出头鸟。
一黑衣男子容颜俊秀神色漠然,大步流星的走向石桥。
“汝南薛家薛豫!”薛豫走上石桥,霎时间,仙雾弥漫,将薛豫笼罩其中,不见人影。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没过一会薄雾散去,薛豫面色古怪的从薄雾中走出。
“怎么样兄长?”身穿湖蓝色长裙的女子上前询问道,正是薛豫的妹妹薛清。
薛豫神色古怪莫名,“随心而答就好。”
顾予淮走上石桥的时候,一团胖乎乎的金光出现在他的眼前,这就是桥灵吗?顾予淮用手戳了一下,暖暖的、软软的像刚出炉的桂花糕。
桥灵舒服的眯着眼,并没有计较顾予淮的失礼,青凌虽化形百年骨子里却还是小孩子心性,贪玩喜乐。
青凌翘着二郎腿一抖一抖的故作高深的询问顾予淮,“为何要来凌云宗?”
顾予淮望着抖着小胖腿的青凌忍住再摸一把的欲望,静声回道,“来见一个人。”
“见到了之后呢?”
顾予淮揉了揉鼻尖,老实的回答,“没想好!”
“那为何执剑呢?”
“也不知道。”
桥灵:“……”
桥灵都无语了,半天憋出一句“……你通过了。”
问心桥这一关很少有人通不过,这一关基本上是为了试练入门弟子的的秉性心性。
众人议论之际,只见引路弟子吹响口哨,天边传来鹤鸣,响彻云霄。
众人抬眼望去,仙雾缭绕中,一群仙鹤展翅而来,脖颈修长,四肢纤细,高洁出尘。只见仙鹤温顺的低下头,待众人上前后疾飞而起,鹤鸣九霄。
随着众人离去,问心桥上薄雾淡去,又恢复了清幽宁静,千年不变,万古如一。
顾予淮死死的抱住仙鹤,半晌才敢颤颤巍巍的抬头,只见烟雾缭绕,青山几许。亭台楼阁,殿宇鳞次栉比,坐落其中。
很快仙鹤缓缓落下,一座一眼望不尽尽头的白玉长阶映入众人的眼帘。
“这又是什么啊?”众人望着长的看不见尽头的白玉长阶,心下哗然。
星星眼持书修士很显然是做过功课的,“这是凌云宗的问仙阶,传闻凌云峰三千长阶,一步一阶,会因人而异,幻化出不同的幻镜。”
身穿靛蓝宗服的弟子望向星星眼修士赞许的点了点头,“这位道友说的对,渡过这问仙阶你们以后就是凌云宗的弟子了。”
问仙阶是由百年前那位开宗立道的凌云真人亲手设下的考验。凌云真人做为开宗立道的大能,座下的一位亲传弟子在仙魔大战的时候却受心魔引诱,坠入魔道。灭杀了无数宗门,使得凌云宗成为仙门笑柄。故此凌云真人一剑劈出三千长阶,凡事想入凌云宗修行之人,必得徒步越过这三千长阶。
“诸位道友请吧。”凌云宗弟子列于长阶两侧,无声的注视着众人登梯。这些人中有人会成为万众瞩目的内门弟子,成为他们无法企及的存在,有人则会因道心不稳而丧失资格。一念之差,天差地别!
众人小心翼翼的踩上白玉长阶,石阶没有异动众人长舒一口气。心中暗暗诽腹道,这传说中的问仙阶也没有那么吓人嘛。
凌云宗大殿内,望着玄水镜内众修士不以为然的模样,慕青忧心忡忡转向谢喻之,“希望这次通过试炼的弟子能多一点,一定要比隔壁禅远寺多。”慕青心心念念的壮大凌云宗,不仅要修为上远超其他仙门大宗,人数上也要力压其他仙门百家!
谢喻之耸耸肩对慕青的话不置可否,“那你大概是没有机会了,禅觉寺慈悲为怀,只要你一心向佛他们就收。”故此禅觉寺在修仙界广受追捧。
除了谢喻之和慕青偶尔的交谈声,凌云峰大殿内,寂静无声。各峰长老低眉垂首,好似早已入定。
可谢喻之和慕青却知道各位长老的神识早已遍布凌云峰上下。山间生灵,草木枯荣一举一动皆入眼中。
玄水镜内众修士毫不费力连登二十多阶,正沾沾自喜,幻想着锦绣前程,风光无限的未来。
猛然间却发现脚下如有千斤,竟一时难以在向上一步。众修士修士涨红了脸,使出千般功夫,勉强抬起腿,下一秒又重重跌落下。
顾予淮也感受到了若说前面登梯若闲庭散步,后面则越往上走就越像背负山岳前行,每登一阶,山岳便厚重一份。顾予淮汗如瀑布浸透了衣衫。
薛豫低声对妹妹薛清解释道:“凌云宗的问仙阶,前面二十多阶考验的修士的体力,随后的仙阶考验的就是修士的心性和天资。越到后面越难前进方寸。量力而行,不可逞强。”薛豫脸上满是担忧,自家妹妹从小体弱多病,他怕自己妹妹熬不住。
“放心吧哥哥,我不会逞强的。”薛清虚弱一笑,她知道自己的实力几何,不会逞强。
这边的薛豫在劝说自己妹妹另一边引路弟子也用扩音术提醒众人,“凌云宗的问仙阶筛选的不止天资还有心性,越往前走遭受到的压力就越大,静心凝神,勿为外界所扰。克制不住及时退出。”
修士修仙求飞升,需与天斗,与天下天骄争鸣。天资、心性无可或缺。
顾予淮能明显的感受到越往上走,所承受的压力就更重一分,随着不不断地前行,顾予淮清晰的听见了自己骨头被挤压发出的嘎吱声,疼痛不已,血液流滞。顾予淮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发丝凌乱的粘在脸上,豆大的汗滴模糊了双眼,滴落在白玉长阶上洇出一团水晕。
有人走的无比狼狈,也有人步履轻盈,悠然自得。人群众一锦衣少年郎格外引人瞩目,只见他容颜俊朗,手持折扇,翩翩公子,闲庭散步般缓步前行。虽如此却也遥遥领先众人一头。俨然是这一群修士中的佼佼者。
望着玄水镜中咬牙前行的修士,谢喻之和慕青都不禁站直了身子,以示尊重。这问仙阶他们都走过,都摇着牙要走到尽头,哪怕精疲力尽都不愿低头。
须知少年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谁又肯落于人后?
经过长时间的攀登,众修士终于看到一处休息地,身穿绛紫色衣裙的女修们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低眉浅笑招呼着前行的修士,就此休憩,道前路山高路远,道阻且长。有修士止步,也有修士目不斜视继续前行。
顾予淮就是继续前行的人之一,旁边的持手星星眼修士啧啧称奇:“道友那些女修那么美,你没有一点心动?”
顾予淮讷声道,“我没有钱。”而且他也不喜欢她们。在顾予淮的印象当中 ,和漂亮女子说话拉小手都需要好多银子,清远镇的李屠夫就是因为没给钱被迎春楼的人给打的半死。
陈书无言,显然是没想到顾予淮是因为这个清奇的理由,一时竟无言以对。
数不清走过了多少台阶,顾予淮眼冒金星、头脑昏沉,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落长阶。心下一慌,扶住栏杆,好歹是稳住了。
随着修士们前行,众修士渐渐被无形的雾气萦绕,幻境徒生。
“啊”顾予淮捂着头疯狂大叫,以头抢地。他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拉进了幻境,头痛欲裂。无数画面在脑海中浮现,走马观花而过。
周围的修士也没有比顾予淮好到哪里去,都在毫无防备之下被拉进了心中的梦魇,不断哀嚎,苦海挣扎。有几个甚至在惊惧交加下跌落长阶失去了资格。问仙桥会不仅会随机浮现修士心中最为痛苦、最不堪回首的记亿。还会浮现
不远处的薛豫死死的握住手中的剑不停的向四方挥去,声嘶力竭的呐喊,“滚啊,滚啊!”
在幻境的作用下,都丑态毕出。
望着在水镜中不断哀嚎的众人,凌云峰大殿内各峰长老陌然不语,修士们的苦苦挣扎、哀嚎在众人眼中掀不起丝毫波澜。饶是谢喻之和慕青这样的小辈也心如止水。
谢喻之和慕青也曾经不解十一、二的少年就要勘破心魔,斩杀执念,要求是不是太过严苛?许多化神期的大能都不一定能勘破心魔妄念,何况稚子?
只不过这些想法在谢喻之见过有修士为一己私欲而献祭一城之人时荡然无存。修真之人实力出众手握生杀大权,一念之间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若不加以约束,对凡俗众生又何尝公平?
另一边,问仙阶上。
顾予淮陷入幻境无法自拔,竟然踉踉跄跄的翻过扶阶就要往下跳。
陈书试图去拉住他顾予淮却充耳不闻,撑住栏杆就欲往下跳。
云海之下是万丈深渊,不见天日,不时传来猛兽嘶吼。
陈书死命拉住顾予淮,好歹是把顾予淮拉住了。顾予淮腰间莹光一闪,从脚不沾地的虚幻中缓过神来。望着死命拉住自己的陈书,掏出一把匕首,一刀刺下去,血流喷涌而出,做完这一系列事后,顾予淮在陈书震惊的眼神中沉声道谢:“多谢……”
一步一步,腿上的疼痛反倒是让顾予淮清醒了不少 ,他一步一步走的缓慢却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长阶慢慢终有尽头。
顾予淮回头望去,云开雾散,长阶铺地,朗月清风。回首望去,山河万里。
问仙阶上已经有了不少人,锦衣少年摇晃着折扇,气喘吁吁,再不负一开始的悠闲自得,一袭玄衣猎猎的薛豫神色依旧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