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学霸爱上我》斤久久

6、第 6 章

　　“春天到了，又是求偶的季节！”苏楠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冲着沈离嬉笑道。
　　沈离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别贫！这么着急叫我过来干什么？我待会儿还有门诊。”
　　苏楠眼神示意他关注这络绎不绝的宾客，低声道：“今有个儿重磅人物，哥带你来提前认识下你未来的竞争对手。”
　　沈离抬眸望去，酒店温黄的光线细密地落在他的四周，仿佛点亮了一片漆黑的夜。宾客如云，酒杯轻撞，杯内亮红色的酒液摇晃，人人挂着一张笑脸，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可他却仍旧十分厌倦这以利益为目的的交往。
　　就如同……当年他与兰九兮的放肆的梦一场。
　　从根本上，不也是利益缠身吗？
　　不可抑制地陷入灰色的回忆，沈离轻声道：“我先走了……”
　　苏楠顿时不乐意了，“你才来多久啊！哎呀，你就当陪陪我吗，好不好?”
　　沈离柔顺的黑发垂下很好地掩饰了他眼底淡淡的痛苦，他无奈道：“好。”
　　只不过一场晚宴而已……
　　又不是第一次了。
　　“唉呀，这不是沈家的小公子吗！幸会幸会！”
　　忽然，一个红光满面，笑容谄媚的中年男子向沈离和苏楠走来，“哎呦，小苏总也在。许久不见，苏总都有自己的公司了，真是年轻有为啊！”
　　苏楠朝他微微一笑，“您过誉了。”
　　那人闪着精光的小眼睛又望向了一脸倦色的沈离，“听说您已经是市中心医院的一把手了，恭喜恭喜啊！”
　　沈离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声音格外沙哑，“谣传罢了，我不过一个小小的实习医生，算不得什么重要人物。”
　　一二连三地被截了话头，那人神色也颇为尴尬，“沈小公子平日里医院工作应该挺忙的吧，瞧您这脸色好像不大好。我是中来医药集团的总裁黄闻达，如果以后有需要帮助的，随时来找我！那现在就先不打扰了。”
　　沈离与苏楠点头致意。
　　苏楠也发现了沈离发白的唇，担心道：“你还好吗?要不……你先回去吧，我瞧你脸色确实也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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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二楼，凭栏处。
　　“哥，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少女俏皮的声音如同跳动的音符，在兰九兮身旁奏响。
　　兰桦大叫着跑到兰九兮身边，想像小时候一样往他身上跳。
　　兰九兮眼尾低垂，漆黑的眸子中暗含警告看向了兰桦，“注意形象。”
　　兰桦撇撇嘴，对着兰九兮好一顿挤眉弄眼，每一根翘起的发丝都彰显了她浓浓的不爽，“之前怎么没想着要来管我啊！现在，我和你说，晚了！”
　　兰九兮将视线从虚无中收回，低头打量起自家的小妹妹，嘴角勾起，伸出手摸了摸兰桦的头，柔声道：“哥哥错了，你原谅哥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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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离摇摇头，瞳孔略微发散，“你不是说要带我见见那个……竞争对手吗？”
　　苏楠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唉呀我还以为什么事儿?我开玩笑的，那就是个心理医生，与你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
　　沈离望向了近处打翻在地的红酒渍，轻声问道：“是谁呀？”
　　苏楠靠在了沈离的肩上，额边碎发划过沈离苍白的脸，他思索半天才开口道：“好像是叫……兰……”
　　沈离的身躯闻之一颤，喃喃自语“兰九兮……”
　　谁知苏楠猛一拍手，“啊对对对，就叫兰九兮！”，他又好奇地看向了沈离，“你认识啊……”
　　可沈离已经压根没有别的心思去听他之后说的话了，本以为时间可以掩饰一切，但当他再听到兰九兮这个名字时，他才发现，这个人的身影已经不可动摇地镌刻在了他记忆的深处，神经一牵动，便是如万蚁噬心般的绵绵酸痛。
　　兰九兮……
　　沈离一闭眼就可以看见那日磅礴的大雨，他们相对而立，他清楚地看见一滴泪从兰九兮的眼角淌出，沿着脸颊滑下，像是一朵娇艳的玫瑰枯萎在无人问津的荒野。
　　我还是……忘不了你啊……
　　沈离的心脏跳得又快又急，仿佛感受到了主人慌乱的心情。那一片狼藉的污渍映在他乌黑的瞳仁中，失真了……
　　这世界失真了吗？
　　他转过头，目光却躲过了苏楠好奇地探视，“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回医院了。”
　　苏楠切了一声，“就你这脸色，想回家休息是正常的，去医院一听就是借口！”
　　倏忽间，整个大厅灯光熄灭，独独留了二楼中央的一盏孤灯。
　　苏楠悄声说道：“好戏开场了，等一下再走吧！”
　　那萤火般的光点亮了他眼中阴郁的深渊，沈离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万众瞩目下，无数次午夜梦回才会出现的人站在了聚光灯下，他仿佛迎着朝阳，披星戴月，终于又重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请让这一刻时间静止吧，让我重新拾起，那被冰冷的雨水打湿的玫瑰花吧……
　　兰九兮一如记忆中的模样，上帝精心雕琢的脸，又多了几分刀刻般的成熟与稳重，只是，那风流的狐狸眸中好不容易捂热的温情，又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凝结成冰。
　　沈离不再望向灯光下的兰九兮，那段所谓的露水情缘已经死在了黎明到临之前，他已经不再是沈弥，那个兰九兮也早已不是曾经那个会任由他叫七哥的兰九兮了……
　　苏楠端来了两杯红酒，很自然地递给沈离一杯，“尝尝。你别说，这兰九兮长得还挺帅啊，声音也好听。”
　　沈离抿了一口酒，苦味瞬间溢满了口腔。
　　他胡思乱想着，是啊，他可是曾经的全校公认最想表白对象呢……
　　也是，我曾经的爱人呢……怎么会不好看呀……
　　兰九兮神色淡淡却满是矜贵，声音如小夜曲般悠扬动听，一袭深黑色的西装衬得他眸色愈发深沉。
　　沈离远远注视着他，一如当年高二时的那场开学典礼，兰九兮是沈弥人生的起点，现在，也仍旧是他眼里的光。
　　猛地，沈离的瞳孔凝固了，兰九兮结束发言后一个身着华服的女生立马小跑上前递上了一束红玫瑰。
　　兰九兮浅笑着收下，还摸了摸她的头，在此起彼伏的道贺声中走下台。
　　如果你爱我，那就送我一朵玫瑰花吧……
　　少年用一个缠绵的吻代替了那束象征爱意的玫瑰，而真正的红玫瑰不是被他自己丢掉的吗？
　　在那个凄冷的下着大雨的清晨……
　　望着高高在上的他与温婉娴淑的女生，大片大片灰色的线条铺盖了视野，沈离觉得喘不上气，四肢控制不住地发抖，黑暗的情绪似锋利的荆棘拖拽着他一步步走向心底的伤口。
　　他禁受不住了，冷汗浸湿他的内衬，沈离意识到他该吃药了……
　　“阿楠，我有点头晕，就先回去了……”沈离的意识昏昏沉沉，不断在现实与幻想中沉浮着，如同一条搁浅的鱼，无助地在冰凉干燥的沙滩上翻腾。
　　苏楠也被他死鬼一般的脸色吓到了，连忙搀扶着他走出了大门。
　　殊不知，位于二楼最高处的兰九兮刚放下话筒，就看到两个男生状似拥抱地走了出去，上帝视角看得可是一清二楚
　　兰九兮的眉头皱起，仔细回忆起刚才两个男生的侧脸。
　　沈弥?
　　那张可恨的娃娃脸他这辈子都不会认错。
　　他本不应该再与他有任何交集，但鬼使神差地，兰九兮飞快地下了楼，推开大门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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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离打发走苏楠后就再也没有力气站着了，他摇摇晃晃地坐在了一家已经关门的便利店门口，藏在阴影里。
　　他如蝶般的眼帘垂下，痛苦似失控的岩浆在全身上下流淌，可大脑却无比清醒而麻木。
　　兰九兮……
　　余既滋兰之九畹兮……
　　好干净的名字，就如他本身一样，似松似雪似风。
　　哪像他，沈弥?沈离?沈泥……
　　我只是一坨烂泥……
　　沈离僵硬地笑了笑，他取下了眼中的纯黑色美瞳，将它们小心翼翼地放在掌心，轻轻一吹，如烟尘般散入黑暗。
　　粉色的眸子中流转着压抑与沉郁，竟像是灰色的一般。
　　沈离用力扯下胸针，将价格不菲的定制西装撕破了一小块。
　　兰九兮……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然后，将胸针狠狠扎入手臂上的动脉。
　　疼吗？
　　沈离想着，为什么不疼呢?
　　为什么不疼啊！
　　他不断将胸针拔出插入，鲜红的血浸染了他米白色的袖口，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腊梅开在了茫茫大雪中。
　　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了兰九兮从光中踏入黑暗，朝他飞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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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九兮发现沈离时他已经晕过去了。
　　如同童话王子般的少年垂下了骄矜的头，沉睡在鲜血与灰尘中。
　　兰九兮深吸一口气，拨了120后他就朝沈离走近。
　　他缓缓蹲下身，抚摸着他的脸庞，哑声道：“你只有睡着时才是最乖的。”
　　手腕上的血迹已经干涸，金色的玫瑰花盛开在褐色的花丛中。
　　兰九兮突然将沈离拥入怀中，恶狠狠地说道：“沈弥，你如果死了……我会恨你一辈子。”
　　怀中的人忽然轻颤了颤，仿佛听到了兰九兮的话，呢喃着：“七哥……七哥……”
　　兰九兮闭上眼，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的沈离，看到他身上的血，他的心脏会这么疼，疼得仿佛要裂成两瓣。
　　兰九兮，你就是犯贱！
　　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兰九兮低下头，影子交错相融，他吻在了沈离的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