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萤烛 阿萤：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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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珠没想到，叶萤给她的那块手牌，竟立刻派上了用场。
“怎么偏巧姐姐不在。”自知州府铩羽而归，沈怀珠坐在马车上，皱着眉道，“知州府的人显然晓得这几日会有客来拜访，可姐姐却只着人安排了住处、而不是自己来接我……言韫玉是不是根本没告诉姐姐，要来的人是我？”
丹玉极少见敢直呼言韫玉大名的人，额角不自觉一跳：“兴许……是林二奶奶这边有急事？”
“便是有急事，姐姐知道是我要来，也该叫人传封口信、或另作安排。”沈怀珠摇摇头，眉头依旧没松，“只怕错了关节、耽搁了时间，给沈家翻案便难了。”
丹玉微微凝眸，却见沈怀珠从荷包里翻出一块小木牌：“沈小姐？”
“姐姐，你可知道，平远镖局要怎么走？”沈怀珠站起身，默默握紧了手里的木牌，“昨日那位叶姑娘，兴许有些门路。”
“没想到，你这样快就来找我了。”叶萤对沈怀珠的到访并不意外，“余姑娘说是来探亲，不是真话吧。”
沈怀珠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假作真时真亦假，想来叶姑娘也不会在意——不知姑娘可有扬州知府的门路？我有些事想打听。”
“扬州知府？”叶萤停了脚步，认真将她从头打量到脚，“余姑娘可别是有什么歪心思，我这儿虽是镖局，却也是要守朝廷法度的。”
沈怀珠一时失笑：“叶姑娘可想左了，我不过是初来乍到，想问一问扬州知府进来可遇上了什么急难事；不瞒叶姑娘，我来探亲是真，另有所谋也是真，只是我要找的人，同林知府有些干系，这才想着多问一嘴。”
叶萤依旧有些警惕地看着她，防备的架势却也收了起来：“林知府……几月前有人报官，原本只是一桩停妻扶妾的小事，谁知那家汉子牵扯进一桩人命官司里；查来查去，竟攀扯上一位大官，林知府这些日子忙得脚打后脑勺，家里大抵分不出什么人手。”
“攀扯的大官，可是从前那位张姓的盐铁转运使。”沈怀珠想起沈怀瑾送来的那封信，“算算日子，也快到押送他上京的日子吧，林知府竟还这样忙碌么？”
“你怎么知道押送的事情？”叶萤再次警觉起来，“余姑娘打京城来，消息竟这样灵通？”
沈怀珠不急不慌，只慢悠悠翻出一封盖着私印的信封来：“我既知晓，自是有门路的；据我所知，押送上京的活计，平远镖局也参与其中，是以今日来找姑娘，是想问一问姑娘，可否帮我传一封口信到林知府府上？”
“……就这点忙呀？”叶萤不解，“姑娘说得事无巨细，竟只叫我传个口信、甚至不拘传给谁？”
沈怀珠想笑，却又想叹气：“……我有我的理由，姑娘只说，能不能帮到我便是，越快越好。”
“……好吧，我自作主张一次，但愿自己没信错姑娘。”叶萤沉吟许久，还是点了点头，“余姑娘且先去厢房休整一会儿，我稍后便来。”
眼见将至戌时，沈怀珠瞧着窗外将落到斜阳，正觉得心焦，叶萤忽然“砰”的一声撞开了门：“抱歉余姑娘，叫你久等了，实在是林家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我好不容易才叫上人……”
沈怀珠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叶萤拉出了屋子，七拐八弯地绕进了一条小路；叶萤走得飞快、手劲儿又大，沈怀珠几乎被她拖着走了数十步才稳住步伐：“等等，叶姑娘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托人捎口信多慢，我直接带你去找人呀。”叶萤终于放慢了一点脚步，“余姑娘放心，我带你去见的是我一位旧交，有她出手，包你的信儿能带到。”
不多时，两人已到了一间小院前；叶萤领着沈怀珠往小院一侧去，最终停在一棵大柳树旁：“到了，不过我们怕是还要再等上半刻……不若你陪我说说话吧，就当解闷了。”
沈怀珠一愣，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说话？这……一时半会儿，我竟真想不出该说什么。”
“好吧，那我来起个话头——当日被你射中的那个水匪，我瞧过他的伤口；很深、下手很准，偏上一星半点儿，都没法刺穿他的眼睛。”叶萤忽然道，“不过我瞧余姑娘，大约不是自小习武的人；想来姑娘是抓准了时机，又有趁手的武器傍身，才能制胜。”
沈怀珠并不惊讶她看穿了自己的武功水平，只是有些没想到，她会这样直接地说出来：“……是，一点三脚猫功夫，让姑娘见笑了。”
“见笑倒也不至于。”叶萤摇了摇头，“虽然还有欠缺，但你的基本功相当扎实；半路出家没那么容易，若不是教你武功的人用了心，你便是不吃不喝地练，也到不了如今的地步。”
沈怀珠心头微微一动，面上却不限：“是么，还当他是有心折磨我呢。”
“对半路出家的人来说，确实称得上折磨。”叶萤耸了耸肩，“老实说，余姑娘并不适宜习武，能练到如今的水准，想来姑娘是相当用功、且能沉住气的人；可要换我教你，恐怕我耐不下性子——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等等，好像来了——”
沈怀珠没接话茬，只默默移开半步，瞧着三两步窜上树的叶萤：“人既来了，我们去见她就是，怎的不走正门？”
“还没对暗号呢。”叶萤神在在探头探脑片刻，学了几声猫叫，“你会翻墙吗？不会的话，我拉你上来。”
沈怀珠失语，只能摇摇头——翻墙？沈家上下十几口人，只有沈枫幼时顽皮、有时会翻墙偷跑出去玩。
“好吧。”叶萤似乎还颇为失望，转头又眼睛一亮、竟直接自树梢跳上了墙头，又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卷麻绳、作势要扔给沈怀珠，“来了来了，余姑娘，你……”
沈怀珠轻轻咳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的角门：“……叶姑娘，这道门没锁。”
叶萤轻咳一声，依旧从墙头翻了下去：“……我平时野惯了，余姑娘别嫌弃我。”
沈怀珠哭笑不得得看了她一眼，正想开口，却听得“吱呀”一声，一个高挑的身影自屋里走了出来。
“阿萤，你又翻墙进来了，是不是？我不是早你说过，下回过来走正——宁儿？”来人愣愣地看着二人，原本有些无奈的表情立时便成了惊愕，“怎么……”
这下沈怀珠也傻了眼：“……叶姑娘，这位，难道就是你说的……‘旧交’？”
“是啊。”叶萤不解地点了点头，“怎么，余姑娘也认识怀瑾姐？哦对，你是京城来的……不对啊，我记得怀瑾姐出阁前是个闺阁小姐，你怎么……”
“阿萤。”沈怀瑾深吸了口气，难得打断了她的话，“我同你说过吧，我有个妹妹。”
叶萤懵懵地点了点头，呆了片刻，忽然倒抽了一口冷气：“——怪不得！我说我怎么一直觉得余姑娘你很眼熟……不对，你是怀瑾姐的妹妹，那你应该不姓余……”
沈怀珠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无妨名字不过一个别称罢了，比起这个……”
她转向沈怀瑾，目光顷刻尖锐起来：“此时着急的很，寒暄的话我晚些再说——姐姐，我这回来扬州，要见一个人，只是，要烦请姐姐，帮我搭桥牵线。”
走出院门时，叶萤似乎还有些恍惚：“所以……余姑娘——不对，应该是沈小姐——你当真是怀瑾姐的亲妹子？”
“如假包换。”沈怀珠笑了笑，温声道，“怎么，我同姐姐生得不像么？外人常说我们姐妹几乎一个模子刻的呢。”
叶萤忙摆了摆手：“啊不是不是，我不是这的意思……我只是没想到，怀瑾姐的妹妹，竟然是这样有胆有谋的性子。”
“是么？我也没想到，姐姐竟还有江湖上的朋友。”沈怀珠这会儿松了心防，也玩笑起来，“不过……叶姑娘性子率真、泼辣爽利，确实是姐姐会喜欢的性子。”
叶萤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沈小姐这样夸我，我可要不好意思了——不过你叫我阿萤就好，一口一个叶姑娘，听着怪生疏的。对了，虽然不该问，但我还是好奇，多嘴问一句——你方才同怀瑾姐说话，还要把我支出去，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既如此，你也别叫我沈小姐了，叫我怀珠便好。”沈怀珠微微收敛了笑意，“兹事体大，实在不便同人说；阿萤若问的话……”
她忽然冷笑了一声：“我这次来扬州，怕是要看上一出升米恩、斗米仇的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萤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