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说话的那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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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那两个看着像领头的，看沈非沉默着一直在看四周，其中的男人以为他是在用沉默掩饰恐慌，没多想，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人齐了，都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赵如意，已经通关三场，勉强算是个老玩家。”
“齐露，也是三场。”刚才开口的女人撩撩头发，顺着赵如意的话接下去。沈非顺着去看他们的胸牌，名字的正下方用花体深深地勾着一个“3”，两边用祥云纹花里胡哨地填满了底边一排。
看着那个祥云纹，怎么看怎么觉得讽刺。
一溜报下去，最后就剩他和另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白裙子小新人。
“我，我叫钱满满。”
“沈非。”
那个白裙子，哦不，钱满总算被旁边一个面露不忍的一场玩家安抚住了，眼泪刚收，就听到那个贱兮兮的的广播又开始响。
“准备时间到，游戏现在开始，祝各位玩家，好，运，哦～”
好运两个字被它加了重音，停顿得像卡了一样，每个字都透着幸灾乐祸，不怀好意，仿佛不是在祝人好运，而是在盼人快点死。
每个人都被这个缀波浪号的语气恶心得够呛。
刚才给他开门的中年女人像是程序启动了似的，从吧台后面站起来，所有人都看过去，三场的那两个老手，猝不及防，差点和人家脸贴脸。赵如意猛地后退一步。齐露倒是动都没动，反而懒洋洋的瞥了眼赵如意，动作里透着股若有似无的嘲讽。
赵如意的表情有一瞬的僵硬。
沈非挑了挑眉，看来这两个认识啊。
中年女人拿了本登记册走出来，笑得看上去很亲切。
“刚才在网上找了一下订单，各位在这边再登记一下，把身份证也给我一下，一会核对完了，各位就可以入住了。”
登记的时候，沈非注意到老板娘不住地瞟向钱满满，眼神就像是阴沟里盯着地面上泔水的老鼠，让人很不舒服，把人小姑娘吓得直往后缩。
“有什么事房间里都有电话，24小时在线的，直接打电话就好。”老板娘笑容满面地看着钱满满就快翻到沙发背后了，才笑着开口，边说边收拾桌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非总感觉她把登记册收起来的动作透着一股莫名的急切。拿了钥匙众人都照着房号上楼找房间，一直沉默着，直到楼梯转角。沈非看见钱满满拽了拽短发女的袖子问接下来要干什么。声音很小但是实在是太安静了，混在木质楼梯被踩踏的吱呀声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短发女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看着墙上廉价的时钟好一会，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回头怜悯地看钱满满，有侧头瞥了他一眼。沈非回给她一个礼节性的微笑，短发女愣了一下，转变了笑容，收回视线。
她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音量说：“先活过今晚吧，活过今晚再过来关于游戏的事，我会把基本情况告诉你们。”
沈非敏锐察觉到她的用词，注意到钱满满的脸色又诡异了几分。赵如意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他们两个，又有些讥讽扫了一眼齐露，没有出声，而是带头拿了自己的钥匙去开门了。众人都四散开来，长长的一条走廊上，不多不少，就九个房间，楼梯在一边的尽头，站在楼梯口看过去，长长的两堵墙上面塞着掉漆的老木门，不高的天花板回光挂机了一半，中间白炽灯的瓦数也很低，发黄的墙面还有返潮的痕迹，一眼就感觉让人难以喘气。沈非很不巧，房间抽在了走廊的另一个尽头，跑都没地方跑的极端。
要命。
钱满满运气比他好，至少抽在中间，齐露和他们两是最后进去的，其他人到目前为止好像都是无所谓的态度，或者说更像是麻木了。倒是那个像是买保险的西装男，再进去之前，给了沈非一个夹杂着怜悯和幸灾乐祸的眼神。
那人住他斜对面，房号就是沈非的前一个。
齐露的房间就在楼梯口，和沈非成一个斜挎走廊的对角线，她在进门前又看了一遍整个走廊布局，在钱满满旁边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直到钱满满终于鼓起气视死如归地进去了，再无人的走廊里才能听见沈非的门锁被转动的声音。
劣质木门变形划过同样扭曲的地板，铰链生锈互相折磨的声音能让大部分生物的耳膜应激。沈非听得牙酸，站在门口朝里扫视了一圈，直到他的鼻子足够适应去忍受屋里透着年代感的灰尘味和霉味，才迈步进去。
沈非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开又合，他的大脑皮层接受了外界的信息，反应过来告诉他，他不喜欢这里的环境。窗户正对着房门，旁边的布艺沙发扶手上七八个烟头烫出来的洞，木质的所有东西上都绽放着大朵大朵的霉斑，压抑逼仄。进门左手边是卫生间，里面的灯让他感觉很像医院的太平间，角落的下水口有黑色的碎屑沾在边缘，洗手池的下水口也是让人欢喜不起来的颜色。
解剖室的清洗池都比这干净。
沈非耸耸肩，从自己兜里摸出一幅一次性橡胶手套，从衣柜开始一路翻到下水道口，连花洒都被他拧开了，收获了四个摄像头，和，一半的投诉信？
或许是很久以前写的了，墨水都已经有些漾开，纸的边缘发黄，比薯片都脆，撕裂处可以看到质量堪忧的纸的分层，撕纸的很果断，被撕的分得拖泥带水。
沈非就着昏暗的灯光看，疑心写信的是不是个英国人，半页纸上介绍了房号，和一些乱七八糟的问候，絮絮叨叨直到最后才勉强能看见“摄像头”三个字，被微微的红染过那一角。
怎么说呢，有用，但又没什么用。
这半张纸是他从床头柜和墙壁的夹缝里摸出来的，要再多的也没有了。
这一夜沈非过得很无聊。
很平安。
他踩着床正对面的镜子，对着它上边的指甲印研究了一个晚上。镜子是可移动的，背后的墙纸掉得干净，能看见水泥和红砖，上面的血迹相当清晰，就好像恨不得别人发现不了这间房不能住一样。
天亮的时候，沈非深感自己浪费了一晚上的睡觉时间。说实话，他一直在期待齐露话里话外能威胁玩家性命的东西会长什么样，这辈子没见过几回鬼，这但凡要见一回，就是死了到队里都能吹仨月。
场面一度很僵持，直到有人敲开了他的门。沈非那糟心的特价房没有窗户，钟是没电池的，永远停在四点四十四，手机进游戏的时候就从口袋里不翼而飞了，没有东西能看出时间交替，但水龙头是关不紧的，沈非数吧数吧，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估摸着是七点左右，沈非满怀期待毫不犹豫地打开了门，然后失望地对上了齐露的脸。
走廊里一样暗得看不出昼夜，沈非把门拉得再大了一点，对上了后面钱满满画歪了的眼线和另外几个人各色的神情。短发女齐露本来敲门的动作透露着一股不耐烦，看到他开门面露几分诧异。
“有事？”
沈非心底惊讶于钱满满对于自己妆容的设计与耐心，你说的姑娘镇定吧，她的眼线是歪的，你说她慌张吧，她还有心思画眼线。
短发女很有礼貌：“你怎么没死？”
沈非同样回敬她：“您不也还活着吗？”
他大概扫了一眼，赵如意也还在，现在走廊上人连他也就五个，里面有一半脸色难看。沈非大概知道他们在难受什么，他耸耸肩，反手关上门：“走吧，继续敲门去？”
走廊很窄，齐露转身继续敲门，等待间隙问他：“你在房间里都做些什么？”
“和镜子里的自己划拳，一晚上毫无败绩。”
钱满满：“……一晚上也没赢过吧。”
对面208的人隔着门板就听到了这段脑子有病的对话，直觉判断应该不是鬼怪，放心大胆地拉开了门。一路敲过去，206和202的西装男和小太妹都没开门，估计凶多吉少，一夜死两个，众人脸上都不太好看。
全部敲完一遍，众人还在盘算的功夫，沈非一脚冲着202的门就踹上去了，门敞到一半就被卡住了，被尸体卡住的。小太妹露了半个身子挡在门口，脖子和头钻在卫生间里，肩膀卡了一半在外面，抵在门框底部。沈非踹门的力道不小，撞到东西却连个反弹劲都没有，深深地卡在了尸体的腰间。在开门的一瞬，房间内那看上去就藏了不少虱子蟑螂和细菌的地毯上血就争先恐后从上面满了出来，上面飘着油脂的光亮。
在场的人脸色又苍白了几分，齐露和赵如意反应不大，愣了几秒迈步就走了进去。抬脚之前二人特地回头看了一眼第一次上路的两个倒霉蛋，出乎意料，钱满满只是捂着鼻子后退了几步，沈非揪着领口的布盯着尸体发呆，表现比后面那一帮老手都要好看，多吸引了几道目光。
钱满满从后面用手肘怼他一下，瓮声瓮气地问他：“你盯着尸体看了这么久，在想什么？”
沈非一脸莫测地开口：“这不合理。”
“什么不合理？”
“死者的枕部，四肢后边都出现了尸斑，伸出来的那只手美甲应该是挣扎和搏斗的过程中掉了两个，裸露出的指甲盖呈紫绀色。虽然不能准确判断死了有多久，但至少血不应该还没凝固。”
后面有声音传来：“你是法医？”
说话的人是个带耳钉的小帅哥，沈非记得他昨天和齐露讲过小话，两人应该认识，而且齐露处于主导地位，更像是二人中的领导者。
沈非冲他笑笑：“不是，瞎扯淡，见过的死人比较多而已。”
里面的两人有意无意地又看了他几眼。
钱满满也跟着叭叭：“确实不科学，你说就这小破门也挡不住液体……”
耳钉男似是嘲讽地看了两个人一眼，很有亲和力地在语言上妄图拍醒这两个淡定异常且关注点与众不同的新人：“哟，都到这破地方了，您还在奢求科学呐。”
沈非伸腿走进去，背影有一种入室抢劫的违法感，他笑笑：“理想总是美好的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