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因为我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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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了风声。
……
清透的水流自脚下穿过，有游鱼在水下游弋，偶尔跃水而出，长长的鱼尾在空中划过一道水痕。
程宜站在不知哪里，脚下是清可见底的浅水，周身是浓重的雾气，朦朦拢住了所有的一切。
他迟疑着迈步向前，一步一涟漪，却未曾落入水中。
有好奇的游鱼听到声响汇聚而来，发光的鳞片照亮了他脚下的一小隅水流。
他就这样被鱼群簇拥着、漫无目的地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他听到了风声。
于是他抬了头。
……
很难用言语形容那一刻的感受。
映入眼帘的，是一棵树。
一棵高耸入云的树。
有云丝在树的枝桠间穿梭，这树无叶无花，却以云做裳，伫立天地间。
暗金色的纹路缠绕在树干上，明明灭灭，如同树的呼吸。而树枝蜿蜒到了看也看不到的地方，足以撑起这一片天。
看清这树全貌的时候，程宜微微一愣。
他再上前时，却被见不到的力量挡住了步伐。
而后原本空无一物的树根处，突然出现了一群人。
那群人背对着他，只有一个虚影。
突然，人群里有人转过了头。
那人犀利的视线径直看了来。
程宜皱眉。
还未看清那人的面容，下一秒却被拉入黑暗，再次失去了意识。
意识的最后，他看着头顶被云丝半遮半掩的树枝，用尽力气说出了一个字：
“……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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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宜醒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天空上高高悬起的弦月，就是看起来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月亮离得似乎有点近，看得他愣了一下。
“醒了？”
程宜眨了眨眼，飘出天外的意识终于回归。他侧头看去，就看到了身边的常河。
他这才注意到两人的所在位置和姿势。
这里是不知道哪棵树上，看样子还是树的最高处。
常河背靠在树干上，单腿屈支着，而他躺在对方腿上，头正好抵着他屈起的那只腿。
常河手搭在他的肩膀处，低头看他：“怎么了？”
这样躺着莫名舒服，程宜也没起来，就着这姿势眯眼道：“……没什么，我年轻，倒头就睡。”
常河：“？”
他蹙眉：“别闹，怎么回事？”
程宜抿着唇，阖了眼。
他安静片刻，闷闷道：“阿河。”
“嗯，我在。”
“月光亮，晃眼睛。”
常河抬眸看了眼柔和冷淡的月光，半无奈地将手虚虚搭在了他眼上。
略带凉意的掌心覆盖住了双眼，程宜眼睫本能动了动。
常河就这样低着头，等着他的解释。
等了许久，那人开了口。
却说了毫无关系的话。
程宜：“阿河，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的母亲当初给你取名字的时候，想让你成为一个心怀天下的人。”
“嗯。”
“那如果有一天让你选，我和天下你会选哪一个？”
常河顿住：“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程宜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轻声道：“你当我突发奇想，快答。”
闻言，常河竟真的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程宜等了会儿没听到他的答案，便笑。
他道：“不是吧？真的在想啊？”
常河：“你既然问了，那就是想要知道答案，当然要思考。”
听他这么说，程宜愣了愣。
这个问题其实就像人们说的那个“如果我和你妈掉河里你救谁”。
但又不尽然。
他对面的筹码是整个天下，而他只有一个人。
对于普通的情侣来说，这个问题很简单——“天下”是一个很虚无缥缈的概念，大部分的人都接触不到真正的“苍生”，于是对另一个人的承诺也来得简单又轻易。
人类喜欢承诺“一辈子”和“天长地久”，沧海桑田海枯石烂……各种高大宏伟的词语可以张口就来，但等感情消磨殆尽，分开时却不会有哪怕一丝犹豫。
但常河不同，他身后的这个人不同。
他曾经亲眼见过他的选择。
——苍生与个人之间，他选择的从来都是天下。
于是如今这短暂的沉默就显得格外奇怪。
那个满眼天下苍生的人，竟也会犹豫这种简单的问题么。
程宜回了神，在他手下睁了眼。
轻柔的眼睫扫过掌心，带起幼猫抓挠般的痒意，常河蜷了下指。
下一秒，他听到另一个人嗓音带笑，和着夜色淡然响起：“有什么思考的必要嘛，一人和无数人，孰重孰轻。”
他平静又认真地说道：“阿河，我是朱雀，虽然现在是个闲神，但我也曾护佑一方天地。”
“如果有一天需要你在我和天下之间做选择，我希望你不要再犹豫。苍生永远重要过某个人，即使那个人是我。”
“因为我也是苍生。”
——“有什么办法？”
——“当年，是我们先答应的庇佑苍生。”
——“神佑苍生。”
那一年，河边的人执棋看过来，眼眸温和，
——“朱雀，你可不要偷懒啊。”
没有哦。
玄武。
我没有偷懒。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