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睿贤皇后（清平颂）》赵木子

55、危情

　　天凌22年的除夕，前所未有的冷清，人们在极度的惴惴不安中早已没了过节的心情。
　　漠北铁骑赶赴西线，暂时牵制住了西凉大军，但坊间却谣言四起，传说西凉大军勇猛无比，气势如虹，不到初夏，南齐近半疆域将变为西凉国土，一时间民心惶惶。
　　元月中旬，北晋局势稍稳，新皇北冥拓登基，北冥乾被囚，这个在位不到一年的皇帝就这样退出了政治舞台。为平息内外局势，北冥拓向南齐求和，双方达成盟约，并肩抗击西凉。
　　二月初二，天凌帝宣布御驾亲征，六皇子龙萧、七皇子龙裴随行，皇后秦飒监国，五皇子龙新、右相费禾辅政。当朝天子倾尽所有的赌注，让南齐军民上下一心，热血澎湃。
　　三月初，士气大增的南齐士兵终于收获第一场胜利，但随后，却陷入与西凉长期的僵持。
　　举国皆知，这是一场关乎家国命运的赌注，为支援前线，后方妇孺将一切生活用度降到最低。
　　僵局持续到五月初，在齐晋两国的合力夹攻下，南齐战事败局终于稍有转机。之后，经过两月熬战，到七月时，南齐已将西凉大军迫至齐凉边境的丰都。
　　九月初，齐晋联军攻占西凉国都邺城，凉帝慕容献自尽，皇弟慕容非受降，割地十郡与齐晋。至此，这场旷达两年之久的战事终于暂时平歇。天凌帝命忠孝公霍谦率军留守，其他人等随帝回京。南齐百姓听闻消息时热泪盈眶，开始日夜期盼亲人归来。
　　九月十七，天还未亮，就听边儿在轻声唤我起床。我有些迷糊，大军明日后才会抵达，难不成龙璎提前回京了？起来后才发现竟是宫里的太监，说皇后娘娘宣我入宫。我知道出了事，匆匆梳洗了下，就带着边儿和入画进了宫。一路上，我思绪纷飞，猜测着种种可能。
　　至凤仪宫时，皇后看着我，眉头紧皱，道：“知你身子不好，不该这么早唤你。但事关重大，不得不和你商良。”我郑重点头。
　　原来回师大军已行至祈山，距京都尚不足50里。但或因今夏雨水太多，山石松动，竟突发山崩，将近在咫尺的大军拦住。更雪上加霜的是，探子秘报，发现一支东周奇兵，约为千人，正步步紧逼京都，最早今晚就能到达。
　　我心内震惊，愣愣的看向皇后。现下京都兵卫不足五百，且大多老迈。南齐大军被阻，京都岌岌可危。还有，东周突然来犯，洛都可知情？
　　皇后看向我，目光沉静，道：“宁王睿智，定不知情。但现下京都危急，你留在这里并不安全，我曾答允陛下，无论境状如何，定会护若华和你姐妹周全，你回府稍作安排，我即刻叫人护你出京。”
　　事出突然，我一时慌乱，但随即镇定下来。我知晓娘的脾气，她定不会抛下费府众人，独自求生，而我呢，就能抛下王府上下人等么？还有，京都贵胄和上万妇孺，以及百年国都基业竟要成为东周胁迫齐帝的筹码么？
　　想了想，我对皇后道：“清平谢母后思虑周全。但娘亲不会抛下费府众人，清平亦放心不下王府，愿与京都共存亡”。
　　皇后的脸上现出焦急之色，对我道：“你这孩子，平日聪慧异常，这时如何不明白，若大军回京不及，京都危在旦夕。”
　　我俯身跪倒，对皇后道：“清平知此时不该让母后为难，但清平斗胆向母后献策，或可解京都之危。”
　　皇后看向我，神色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