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祁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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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们三三两两朝外走，表情如痴如醉，仿佛已经代入书生一路披荆斩棘，最终落起起起起起，爱情事业双丰收！
“爽！老夫这豪情壮志陡升，恨不得骑驴高歌一曲啊！”有人拉着朋友哈哈大笑。
还有人在模仿那榜眼书生的唱词，拿腔捏调：“酒楼点菜何人？忒不严谨！”引得旁人纷纷跟着念叨。
祁远山拢起广袖，跟着人流往剧场外走，恰好碰见一个看起来是影班小厮的少年人。
男人心里略一琢磨，打定了主意上前两步：“劳驾问问贵影班，需不需要钱财？想不想做大做强？本公子可以赞助。”
被拉住的学徒春生人都傻了，一看这人眉眼深邃、贵气四溢，也不敢轻易回答，赶紧跑回去叫自家班主。
“班主啊！班主啊！”春生气喘吁吁跑回去，神情恍惚，“有、有人说要给我们送钱！”
裴九珩刚到后台，正思索着给员工们发奖金的事，闻言也是一愣。
“哪个大傻瓜？骗人的吧！”裴班主狐疑。
春生迷茫地摇摇头：“那不能吧？说是赞助咱们！”
“赞助！”裴九珩敏锐地抓住关键词，桃花眼亮了起来，“金主！！”
这不正愁着没钱给员工们发奖金！
瞌睡了有人递枕头！
春生不知道“金主”何意，但也跟着兴奋起来：“有钱了！”
见钱眼开的裴某人撒丫子往外跑，生怕到嘴的金主长翅膀飞了。
出了后台是条曲折回廊，直通宅院大门和前台出口。
回廊旁竹影青翠，细细的阳光下折射出金光，将远处幽深的黑木廊道遮掩地隐隐绰绰。
裴九珩一路小跑过去，长衫和碎发在风里微微扬起，结果跑到回廊转折处时没刹住车。
“哎！”一阵淡淡的药香，然后撞在结实硬朗的胸膛和某人的下巴上了。
“抱歉。”反应过来后，男人赶紧扶着青年的肩膀让人重新站稳，“没伤到吧？”
走路都没留心看路的二人一个低头，一个抬头。
一个额头红红的，桃花眼含着雾蒙蒙泪花；一个下颚透着红印，眉眼冷淡锋利有点凶。
双方皆是损失惨重的可怜模样。
“啊！”裴九珩三魂六魄回来了，忍不住睁眼，“兄台！是你啊！”
这不是刚刚前台他搭讪的那位打太极高手？
裴某人写文多年，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想——
转角遇到爱，好老套的剧情。
男人低头看他：“公子不是那被朋友拉来听戏的？”
“嗯。”裴九珩骗人被抓包，有点尴尬，“那个，其实我是影班学徒，去打听打听评价。”
“噢。”祁远山唇角扬起，“学徒？那你们班主是谁，我有生意同他谈。”
“？”裴九珩一愣，抬头端详。
我去！
是那明珠蒙尘的金主啊！！
好一个丰神俊朗、玉树临风的金主爸爸！
有点尴尬，怕他是坏蛋下意识隐瞒了班主身份。
这个那个，脚趾扣除两室一厅。
青年看上去有点窘迫，耳根泛红，桃花眼也水润润地：“抱歉，我刚刚说错了，其实我就班主。”
祁远山逗人，温声：“小骗子。”
裴九珩委屈，心虚：“不是的，我特别特别特别诚恳的。”
恰时春生姗姗来迟，给了自家公子一个台阶下：“哎呀，就是这位公子！不如后院详谈？”
“好好好。”裴九珩赶紧点头，红着耳朵，讨好地去拉人袖子，“金主这边请！”
两个人围着后院小石桌对面坐。
一张简陋的草纸铺在中间，负责记载合同细则。
不过心怀鬼胎的二人都没说真名。
裴九珩：“在下姓裴，家中行九。”
祁远山不着痕迹挑眉，姓裴？
男人微笑：“在下姓祁，家中行十八。”
裴九珩不动声色咂舌，这家人孩子真多。
祁十八墨发披散在肩头，宽肩窄腰，凤眼懒散：“公子这出戏实在精彩，不知编剧可在？”
裴九珩谦虚：“正是裴九本人。”
祁远山眼神颇深，暗含赞叹：“青年才俊！祁十八仰慕至极，听说影班濒临破产，实在舍不得这样精彩的戏就此埋没。”
遇上好人辣！
是咱们菩提子人美心善的粉丝哥哥！！
裴九珩感动得眼泪汪汪：“祁公子心善，我等自然感激不尽！敢问金主有什么条件，我们一定竭力满足！”
祁远山温声：“不无他求，只愿裴公子能带领影班坚持下去，做大做强，一路演到京城。”
裴九珩：“就这样？”
祁远山颔首：“就这样。”
裴九珩难以置信。
纯纯为爱发电的赞助商，他哭死。
“祁公子放心！我们画押，只要有一口气在，答应您的决不食言。”
祁远山靠在椅背上，琢磨了两下，觉得过于生分：“叫我祁十八就好。”
裴九珩不明觉厉，但全力满足金主要求：“祁十八。”
没等到第二日。
当天下午新鲜的淮阳日报就又出炉了，头条再次被菩提子影班霸占——
【震惊！书生堂上巧申辩，脚踩狗王爷，迎娶白富美！《我穿成反派书生后》完结回震撼来袭。】
这份印着近日头等大瓜的报纸被送往了淮阳县的每个角落。
副版面依旧印着笔杆子们的字字珠玑。
有人沉浸在哲思中：【此乃推翻狗王爷的正确方法无疑！智勇双全，书生远胜反派。】
有人意犹未尽，开始写同人：【却道这书生与贵女私定终身后……】
而角落还混迹着一群疑似粉丝的物种：【书生帅呆！！书生娶我！】
不过仍有人言辞犀利，无情批判：【哗众取宠，胆大包天，莫不是要造反！】
这条气急败坏的扣帽子言论正来自于隔壁芙蓉戏楼。
有道是但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芙蓉戏楼近日刚来一江南貌美戏子，莺啼婉转、含羞带怯。
本以为会顺理成章地被写进头条，好叫戏楼活络活络人气。
结果先是相府与晋王府联姻，后又是菩提子影班快破产了整些花里胡哨的。
近几日戏楼来得都是老客，新戏子更是无人问津。
气得芙蓉班主燕安然砸碗骂人。
“班主切莫气坏身子，菩提子喧嚣一时，成不了气候！”旁边的管事苦着脸安抚。
燕安然坐在榻上冷笑：“哪里来得野鸡班子，也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管事陪笑：“是是是，管他们作甚？反而掉了咱身价。”
年轻男人掐了个兰花指，起调子唱道：“藩王小丑何足论，我一剑能挡百万兵！”
过了一会儿又恶狠狠：“找点乞丐，别以我名义，给我去砸场子！”
管事额头冒汗，只能应是。
尽管眼红的人不少，淮阳菩提子影班却是实打实红了半边天。
连连演了几场，几乎是场场爆满。
每次都有人排不上队，吐槽这影班也忒小了！
后来淮阳日报的副版面逐渐被粉丝的声音彻底霸占。
每次一打开，满篇的俏书生与贵女痴痴怨怨。
众所周知，虚拟人物有虚拟人物的好处。
戏子可以嫁娶，可以品行败坏，可以塌房；但这话本里的书生可不会啊！这皮影人不会啊！
就在人们上头时，新闻人嗅到了商机。
当天晚上就有人赶到菩提子影班，要给那班主和皮影艺人做独家采访。
裴九珩刚拉到赞助商，正好吃好喝招待着，闻言下意识看向男人。
祁远山温声：“小九请随意。”
——小九。
裴某人差点被吓得被绊倒。
谁家直男叫小九啊。
大概是金主大人的爱好？
脸颊泛红的青年“啊”了声，放下酒杯出去找皮影人了。
皮影人们特别好养。
影班单独开辟了一片院落给皮影人住，用来混淆视听。
平日里就从皮影里出来溜达。
好为人师的就去折磨小徒弟，传授高超专业的手艺。
懒得动弹的就在小院子里你来我往。
裴九珩提着玲珑暖黄色的小灯笼，一路踏着小石子过去。
那厢真是好生热闹，老远就听见有人唱歌和吆喝。
书生在抓耳挠腮、唾沫横飞地辩论儒学经典，几个女孩子在角落里含羞带怯地说悄悄话。
院子门口有颗古木。
有人优哉游哉地在树下饮茶，颇有仙风道骨的味道。
不远处还有几个武将在摸黑打架，其中一个女将军似乎最为英勇、眼风凌厉，把一圈跃跃欲试的手下败将再次揍趴。
哇。裴九珩在心里悄悄鼓掌，生活多姿多彩的皮影人们。
大家一看班主来了，一个个立刻放下手中事务热情迎了上去：“掌班！”
“班主看俺舞枪！近日武功又是大涨，下回定叫蛮夷输个心服口服！”
“谁要看汉子舞大枪？不如听小女子呢喃一曲，江南调……”
“我那小徒弟忒笨，手指直打架，班主看看有啥子办法啊？”
小鸭子找妈妈既视感。
这就是为什么裴班主不经常来。
二十几个人，你一嘴我一嘴。
唾沫都能淹死瑟瑟发抖、弱小无助的班主。
“那个，大家大家，安静一下！”可怜的幼儿园老师裴扯着嗓子喊道，“是这样，有报社的人想来采访诸位影班顶梁柱，不知大家意向如何？”
“采访？好活！正好俺给各位舞……”
皮影人们兴奋极了，反响热烈，仿佛找到了新的乐子。
裴九珩摸摸下巴，看着一群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
——如果让皮影人搞点明星效应，是不是还能顺便出点周边、搞点路演、整点代言！？
仿佛已经看到银子哗啦哗啦掉进口袋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祁十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