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裴九珩内心比了个中指。（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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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不提，这影班确实有够偏僻，真应了一句“犄角旮旯”。
淮阳县所在的郭勒州距离京城并非很远，经济只能说一般发达。
而影班和相府旧宅就处在淮阳县外围圈。
裴九珩带着苏荷叶一路走过去，尘土飞扬。
路旁都是低矮堆砌的宅院和一望无际的荒草原野，零零星星有居民外出耕作。
而影班所在的院落旁更是荒凉，只耸立着几棵光秃秃的野树，不过里面却叫叫嚷嚷吵闹着。
“没有地契还敢待在这儿！再说一便，哼哼，有多远滚多远！”是个粗里粗气的声音在大叫，还有几道吵吵闹闹的附和声和推桌椅的嘎吱声。
“求求您，班主把地契一起带跑了，我们几个也就靠影班混口饭吃……”几个少年年龄不大，缩在领头青年的背后抽噎。
“打！”凶恶的吼叫声惊起，凶神恶煞的卖地人根本不想听，叫起打手就要赶人。
他早就听说买地的那个中年人跑路了，这会儿来就是趁一群小孩儿没地契，把这个宅院收回来。
结果打手正准备往前冲，忽听宅院大门处传来一声清越的“慢着——”。
一群人满脑袋问号地回头去看。
却见一墨发高束，白净俊俏的公子哥挺拔站在门口，手里捏着把像模像样、缀着金银镶边的折扇，身后还跟着个大户人家的婢女，看上去非富即贵。
正是裴九珩。
所谓赶得好不如赶得巧。
裴九珩觉得自己就像那个小太监，在断头台即将行刑时冲上去大喊一声“刀下留人！”的那种。
青年咳了两声，一脸愤懑且理所当然地怒斥：“谁敢动我地盘上的人！？这家班主把地契卖与本公子了，这里我说了算！”
他矜傲地颔首示意苏荷叶。
苏荷叶迷迷糊糊按照自家公子的吩咐把那张地契拿出来，展示给那群人看。
一票人都愣住了。
蜷缩在角落的领头青年宋景砚一脸困惑，咬着唇一言不发。
卖地人皱着眉头上前端详票据，还真是他签的字和官府盖的章！
还有这事儿？？
“你是谁？这人何时卖你，我怎么不知道？”大汉狐疑，不甘心地问。
“本公子凭什么告诉你。”裴九珩神色淡淡，输人身高不输气势，“不如去官府说理。”
一群打手云里雾里地看向卖地人，卖地人心有愤懑，却一方面顾及这青年身份不凡，一方面那票据是真，只得悻悻告罪溜走了。
白来一趟，气死了。
等闹事的打手都走了，那个脸上灰扑扑的青年才小心翼翼膝行过来，感激地朝裴九珩行了个大礼：“多谢公子出手相助！不知恩公……”
“啊。”裴九珩气场一收，笑眯眯把人扶起来，“无事。本公子所言非虚，今日起我就是这影班新班主了。”
宋景砚：？
虽然但是，感觉恩公看起来真的很不靠谱呢。
刚刚被那青年护住的几个少年也小心翼翼靠近，向裴九珩道谢。
影班班主卷款潜逃后，几个有点本事的皮影艺人和乐师都跑路了，只剩下一群入门不久的学徒。
裴九珩看着一群十几岁的小孩，略有点头疼：“这样，你们先给我演一场，试试戏吧。”
几个人彼此面面相觑，有点秃然。
但老板既然发话，几个人还是忙忙碌碌领着老板进剧场，后台准备去了。
对于淮阳菩提子影班来说，今天真的跌宕起伏。
本以为必然被卖地人赶走，没想到天降门外汉新老板。
一时不知幸与不幸。
宋景砚安抚地拍拍大家的肩膀：“不要想那么多，无论如何，总比被赶出房子露宿野外强。”
少年们点点头。
裴九珩坐进观众席，摸摸掉漆破旧的二手椅，又看了看斑斓潮湿的天花板，没说话。
苏荷叶小声：“公子，您这是认真的吗？”
裴九珩想到万恶的“不上进就没命”系统，眉眼哀愁地点点头：“你家公子自小热爱皮影戏，现在终于能大展身手了。”
苏荷叶：“？”有这事儿？
很快，观众席的灯就关了。
隔着薄薄的幕布，后台那头隐约橘光透露出来，映出了一张桌台和蜡烛。
是一出欢快的《老鼠偷油》。
轻快俏皮的音乐从后台传出，一只老鼠皮影在幕布上东张西望、鬼鬼祟祟爬上桌子偷油，谁知那猫咪早有预料，从旁袭击追逐。
简单而有趣。
但一来奏乐的鼓点踩得不好，颇为生硬。
二来老鼠的各个部位间用骨眼做连结，操纵的人有点手忙脚乱，贼眉鼠眼的劲不够。
三来剧情老旧，叫观众只是一时看个新鲜，引不起强烈后劲。
不过等孩子们演完一出《老鼠偷油》后，裴九珩还是掌声鼓励。
“下午给你们找一批老师。”临走前，年龄不大的公子哥嘱托。
这人愣是有种长辈的慈祥气质，与最初盛气凌人拌嘴的形象完全不同，“我姓裴，就住不远处，有事可以随时找我。”
相府旧宅是几十年前就建立的了，现在少有居民知道这新来公子哥的真实身份。
宋景砚身材结实，人却诚恳：“多谢裴公子。”
回去路上，裴九珩心血来潮，去县城镇上转了一圈。
叫卖着做生意的人挺多，铺子里有脂粉的香气和热气腾腾的小吃。
裴九珩摸摸口袋，忍痛挪开视线，进了家书铺。
各种之乎者也齐聚一堂，角落里摞着几本小说。
《怪事杂谈》、《花楼怨》。
一些灵异鬼怪和痛心断肠的爱恨纠缠。
青年随便翻了几页，又无趣地放下了。
这个时代的娱乐业并不发达，小说剧情俗套、皮影戏衰落。
裴九珩想到自己的老本行，忍不住冒出个馊主意——
如果用皮影戏演现代网文呢？
作为曾经出过火文、风靡一时的网络写手，他精通各种题材和令读者欲罢不能的套路。
皮影戏的剧本通常以民间故事、历史传奇和神仙鬼怪小说为主。
惟妙惟俏的角色和灵活多变的道具可以生动形象、天马行空地表达出，神话或战争那种宏大奇绝的场景——而为什么不能包括现代网络小说呢？
不如给古人演一波穿书重生无限流大全套，挪用龙傲天体系。
震撼一下娱乐生活单调的古人！
嘿嘿嘿。裴九珩捧着折扇傻乐。
“公子！”那边苏荷叶唤道，“您看这个淮阳日报！”
小丫头义愤填膺地捧着报纸从书架里挤过来：“那个恶霸抢了您的婚，还在这里耀武扬威！”
却见这报纸头条上印着近日快闻——
【震惊！圣上赐婚相府嫡子与晋王世子，昨日完婚，十里红妆酒席全日！】
底下是密密麻麻小字，阐述那日盛况如何如何，虽说两个男子成婚惊世骇俗，但路人见了都忍不住艳羡。
裴九珩目瞪口呆：震惊！古人竟然也会用震惊体！
……不过这个不是重点。
“我有一问不知当不当讲，裴……我那个庶兄不是容貌惊人、京城人人都爱？嫁过去后一露面，岂不是人人都知道嫁过去的是庶子了？”裴九珩费解。
苏荷叶横鼻子竖眼睛：“那又如何？左右没人敢去告老爷的御状！”
哇！裴九珩内心比了个中指。
与此同时，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从书铺门口路过，扬起尘埃。
车内窝着个墨发披散的年轻男人，凤眼微阖，脸色苍白。
看上去丰神俊朗，就是长得有点锋利阴郁过头了。
一只灰白的鸽子从车窗外飞入，扑棱扑棱翅膀停在在男人手臂上。
察觉到动静的祁远山懒洋洋地支起身，取下鸽子脚上的小信条——
“监军已至，麻烦频生。”
中规中矩的字体和没头没尾的话。
祁远山冷冷一笑，将信纸撕碎了递给车厢另一侧的年轻男人。
另一人熟练地收好，抬眼发愁：“世子殿下？”
“糊涂老头的监军到边境了。”祁远山漫不经心支起脑袋，掀起车帘深深吸了一口气，“果真如此，净找我爹麻烦。”
“北方战事告急，圣上怎么还！”心腹叶翊文恨铁不成钢，却也无可奈何。
祁远山没说话，只是重新阖上眼：“再容他蹦跶一些时日罢。”
下午，裴九珩请来的“老师”就陆陆续续抵达了淮阳菩提子影班。
苏荷叶都震惊了。
不知道贫穷如洗的自家公子哪里请来这么多奇形怪状……不是，各种各样的“老师”。
其中有花容月貌的舞姬，有眉飞入鬓的公子哥，有两米多高的肌肉大汉，还有彼此搀扶却健步如飞的老夫老妻；明明身份完全不搭噶，而所有人都奇妙、和谐地走在一起，并隐隐围绕着走在领头的裴九珩。
一路叽叽喳喳。
威远将军找到了自己的花枪，一路走一路忍不住高歌。
旁边的歌姬不服气，一边拌嘴一边唱小调，说是要跟黑须大汉一较高下。
那边的书生在向漂亮的裴公子自荐，满嘴生涩难懂的感叹词。
还有摇拨浪鼓的小童子，抱着一只猫在人群里乱窜。
一整个无组织无纪律的团伙。
裴九珩中午激活了其他皮影，然后就差点被热情的皮影人叨叨没了。
一路都是此起彼伏的“阁下真棒！”“好厉害！”“实乃当今第一人！”。
现在的皮影人都走话痨路线吗？
好吵！
等到“老师们”进了影班，宋景砚和影班学徒们也震惊了。
六个学生，二十几个老师！
妙哉！
饿死老师撑死学生。
裴九珩看着好笑，拍拍手招呼大家安静下来，互相介绍了一番。
具体表现为——
“这是学徒。”皮影人们好奇像小羊羔们问好。
“这是老师们。”学徒们惊恐地向老师行礼。
“好啦。”最后，裴九珩站在旁边，婚礼司仪一样高兴合掌，“我们的老师中有教皮影技艺的，也有教乐曲的。大家自己选课吧。”
学徒们：……这很难评。
不过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别无选择的孩子们还是被热情的老师们围着走了。
苏荷叶小声：“公子啊，这群老师哪里来的啊？”
裴九珩高深莫测：“秘密。”
“噢。”苏荷叶不明觉厉，又忍不住，“您不会是想要让那些学徒上台演出吧？”
“笨蛋。”裴九珩摸摸下巴，露出奸商的表情，“徒弟是用来做什么的！好好教。出师之前，咱们影班的后勤可都交给小朋友们了。”
免费员工不要白不要！
请叫他勤俭持家小能手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裴九珩内心比了个中指。（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