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里月明》亿傲妖

7、故余靖案

　　小山匪知道这会儿大当家的已经在忍耐的极限，但事情紧急又不得不马上上报。
　　“顾府被查了，总督府也被官兵包围了，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
　　“石观呢？”左疤边问边将凌温年抱到上面的虎皮座椅放好。
　　“小当家的跑了，现在全城通缉。”
　　左疤看了一眼手脚无力地靠坐在虎皮座椅上的凌温年，笑了笑对她说道：“小娘子，等我回来。”
　　然后左疤当着她的面换上了一张脸。凭那张脸的精致程度以及他们刚刚提到的石观，不难猜出是若央阁的手笔。
　　虽然凌温年没见过这张脸，但她心里隐隐觉得：
　　余靖！
　　左疤之所以放心将她放在这里，一是迷香依旧点着，她一时半会儿动不了；二是这里是云平山最中心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进得来的，进来了还是得被迷香熏得出不去。
　　但是对凌温年来说，既然给了她这个喘息的机会，她就不会坐以待毙。
　　总督府。
　　“各位久等了。”余靖几乎是小跑着穿过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和官兵进门的。
　　府里坐着的若干人，是江南十三州中除了汀州以外的其他十二州的知府。
　　“余公子，急匆匆的是从何处回来？”有坐不住的知府马上问道。
　　余靖闻言神色落寞：“去了县衙，看案件进展如何了。”
　　“也是辛苦你了，每日为此事奔波。逝者已矣。”那知府表示同情。
　　“我能为义父做的也只有查明真相了”
　　余靖依旧是一副故作坚强的模样。忽而才想起问：“那这森严的包围是何故？”
　　知府们面面相觑，不一会儿才有人站出来说道：“我等不知，都是青州何知府召来的...何知府人呢？方才还在这儿。”
　　正在众人议论之时，青州知府何廷振从大门走进来了。
　　云平山。
　　凌温年发现，四肢无力是真的使不上力，但也不是一点儿也动不了。椅子旁有一个碗，如果能把碗打碎……
　　按理来说，迷香的效果可能和麻醉是一个道理，它同样可以减轻疼痛感，但是万一不一样呢？万一强烈的疼痛感能有效克制迷香带来的无力感呢？
　　本姑娘好歹也是细皮嫩肉，也许会因此留疤，但比起……
　　想到那人面兽心的左疤她就一阵后怕，好歹一试。
　　她使尽所有力气将手伸向那个碗，由于力气实在有限，速度简直比树懒还慢。
　　终于碰到了，凌温年心里的希望再次点燃，她一点点将那个碗往桌沿推去，到了最后关键一下，视线内出现了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将碗推到了她手碰不到的地方。
　　“没想到从小在凌府娇生惯养的凌小姐居然能对自己下此狠手。”
　　是慕容煜！
　　他终于来了，凌温年紧张的心终于可以平静。
　　慕容煜弯腰将她背起，向外面走去。
　　“你怎么知道……”凌温年刚要开口问，却被慕容煜打断了。
　　“嘘，你累了，先睡会儿吧。”
　　不知为何，也许是因为经历了刚刚左疤给的巨大心理恐惧，慕容煜的出现让她感到莫名心安。
　　凌温年确实累了，但旋即想到一件事。
　　“王爷，等一下。”
　　“嗯？”慕容煜应答了一声，却没有停下脚步。
　　“顾原里也中了迷香，被山匪关在恶犬屋了，他现在肯定四肢发软，毫无招架之力……”她也不是不知道，求慕容煜救顾原里也只能是试探一下了。
　　“你已经明知他的勾当又为何要本王救他。”
　　“可是他从来都没有伤害我，而且还救了我一次，这次也是因为救我才被关进去的。”
　　“你拿什么和我谈条件？本王救你已是看在你是为行动陷身危险的份上。”
　　他这么说也是，他作为一个王爷，即使照顾到她的生死也根本不必亲自到这里背她回去，已经是十分屈尊降贵，又怎么能让他去救一个与山匪勾结的人呢？
　　虽然顾原里现在好像已经是一个坏人了，但是如果没有他冲进来与左疤的一番争论，她也许就不像现在这样好好地了。
　　他也算救了自己，也是身体原主人的表哥，于情于理她都不该袖手旁观。
　　“那你把我放在路边吧，待我体力恢复些我自己去救他。”
　　“你确定？”
　　“嗯，去晚了他会没命的。”
　　慕容煜此刻没有回答，只是一直在往山脚方向走去。
　　良久，他终于开口。
　　“本王可不做亏本的买卖。”
　　什么？他这是答应了吗？那...没有什么比任命更重要。
　　“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慕容煜轻声一笑：“睡吧，奉绎已经去了。”
　　原来，他已经叫人去了。
　　凌温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没一会儿也便睡着了。
　　慕容煜不是病秧子吗，体弱多病，天天以药将养身子，怎的有力气将她背到山下？他又是为何能够轻松地破解掉顾原里都没防住的大殿迷香的？这个姑且不论，他在救她的同时也让人去救顾原里了，除了偶尔说话真的很自恋以外，好像人挺好的？
　　他不像她在历史书上看到的那些奢淫无度、杀人如麻的王侯、帝王，他懂取舍，有谋略，厉害到什么程度呢？如果将来……
　　当然，这些只是凌温年的梦中所想。
　　总督府。
　　“何知府。”余靖上前道。
　　“余公子，你可知我们今日为何包围总督府？”何廷振问。
　　“莫非案件进展有了突破，线索就在我总督府不成？”
　　“现在我不敢说，但我得了凛王殿下的命令，今日当着众知府的面搜查总督府。”
　　其他几位知府基本也知道什么意思了，不过也表现得十分惊讶，虽说都知道眼前的余靖只是余邺成的义子，但毕竟养恩如山，他不至于……
　　伶西府。
　　在院子里打扫的丫鬟见竟是王爷背着凌小姐回来，而凌小姐竟然还在他背上睡着了？!
　　慕容煜将凌温年背回她房间，将她轻轻放下，下人见状也连忙上前来帮忙扶住。
　　“她中了迷香，让她好生休息，莫要惊扰她，先给她备好安气宁神的汤药。”
　　“可是王爷你……”其中一位丫鬟开口道。
　　“嘘。”
　　慕容煜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率先离开了房间，那丫鬟也便跟了出来。
　　“本王无碍，奉绎可回了？”
　　“回王爷的话，奉侍卫已回，现下正在柴房与顾公子讲话。”
　　“嗯，让他准备好，本王更衣后要前往总督府。”
　　“是，王爷。”
　　总督府。
　　何廷振下令搜查总督府之后，众人都在静等慕容煜的到来，毕竟他们谁也不敢把结论下得太绝对。
　　“王爷驾到！”
　　“参见王爷！”
　　慕容煜在大堂正上方的座上落座后，奉绎给了何廷振示意，何廷振点点头上前开始给慕容煜分析卷宗一事。
　　“几年前，余总督之子余靖在汀州与青州地界惨遭暗杀，汀州官府对此一筹莫展，余总督十分痛心，但是没过多久，余公子尸骨未寒，汀州官府竟然草草结案。下官对此感到不解，因事发在两州交界，所以臣当时也着手侦查此案，碍于汀州方面已经结案，臣便没有将此事上报，仍私下调查……”
　　何廷振方面接触不到余靖的尸体，也无法从汀州官府的仵作那里得知尸检结果，却意外得知余总督同意将余靖的尸体火葬，于是他在火葬的地方安插了人手。
　　奇怪的是余靖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安插在火葬处的手下带回一根极细的银针，银针细不可查，是在火化后的骨灰里发现的，他手疾眼快给取了出来。
　　这种银针更接近于暗器的材质，市面上并不能买到。
　　余邺成遭暗杀后，似乎是一样的流程，仵作的检查结果也不对外，还未破案就急匆匆安排火葬。
　　于是之前安插在火葬处的人再一次带回了一模一样的银针。可以推测是同一人所为。
　　京城，暖香阁。
　　“张妈妈，这姑娘，我只卖你两百锭银子。”一个一身酒气的男子揪着一个我见犹怜的姑娘的头发往张妈妈眼前一推。
　　作为京城最有名的青楼暖香阁的老鸨，张妈妈见过的美丽姑娘数不胜数，但眼前这个却风姿绰约又楚楚可怜的模样，真是疼人。
　　张妈妈买下她后，男子拿着钱满意地离开了。
　　“以后你就是暖香阁的人了，我会安排人教你接客……你叫什么名？”张妈妈才想起来不知道小姑娘叫啥。
　　那姑娘摇摇头。
　　“那我给你取一个，你以后便叫相思。”
　　只过了两日，便人人开始好奇这新来的相思姑娘是何模样。
　　“没见过，但我听红玉姑娘的说法，似乎是胡人姑娘的长相。”
　　“张妈妈又卖关子，昨日我听有人花大价钱只为见相思姑娘一面，张妈妈都给拒绝了。”
　　“哈哈哈哈，你们的消息太滞后了，听说张妈妈准备两个月后择一日让相思姑娘游湖与大家见面，届时只有能掷千金并对上相思姑娘的诗词者能与相思姑娘一度春宵。”
　　“那必得是符钰小公子势在必得啊，想当初红玉姑娘刚来的时候，还不是符钰小公子先得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倒是看看，还有比红玉姑娘更可人的女子？”
　　这些话一字不落传入相思耳中，嘴角扯起戏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