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一封信在写你》淮南有雪

6、试卷上的缘分

　　玻璃上雨珠清冷，看上去格外寒冷，周淮牧直勾勾的也不眨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已经离开。
　　小雨很快就过去了，乌云一哄而散，迟来的日光在他脸上近乎透明。
　　是你喜欢的别人，所以有什么心酸委屈也要自己咽下去。
　　周淮牧苦涩的咽了咽唾沫，嘴角扬成一条线，笑起来一点温度也没有。
　　清川校园的实验楼在城区里来说属于别具一格的存在，全部是红瓷瓦搭建的高楼，远看像一片红海，每当西垂的落日激荡时，就会变得有些古典风味，更像是欧式风格。
　　上午的下课铃声响起，从四面八方的教室里就涌现出嘈杂的人群，站在这栋最高的实验楼上，他们不规律的流窜在每棵挂满雨水的路。
　　实验楼两侧有着数不尽数的香樟树林，在这个秋季也变得有些光秃秃，变得残缺起来，秋风下摇曳的枝桠也有些凄美。
　　得益于它独有的特性，一年四季里大多数都是常绿色，除开秋季和冬季一部分会受季节影响变成红色，其余的整体看上去就会呈现出红绿交映的场景，在最高处望去像是一整块帷幕，那些行走在其间的学生被凉风推着。
　　“走吧！再不走的话一会没饭了，当代大学生抢饭可有一套。”
　　周淮牧叹口气，雾气遮住他的半张脸，一半阴愁一半看不透。
　　“走吧！”
　　教室里压根没剩下多少人，实训期间难得清闲，不用按照上下课时间来划分休息时间，很多人浑水摸鱼，趁下课铃响起的前几分钟就已离开了教室。
　　卓青羡吆喝着小高潮去过过烟瘾，后门出去的几人，路过湖边，周淮牧眼睛微微一转，看着这片湖泊，凝视屏息，眸光里闪现出早上的画面。
　　“你们今天走的是后面还是前面。”他们两个坐在长椅上吞云吐雾，周淮牧就站在湖边。
　　“后面呀！怎么了？”
　　卓青羡把烟掐灭后扔进了垃圾桶。
　　“今天早上拿到彩虹你们看见没有？”
　　清晨雨雾迷朦，清冷的天空中赫然鲜亮，绘着划过天际的彩色。
　　“今天哪来的彩虹，阴雨绵绵的，一出寝室就是雨天，冷都冷死我了，怎么可能还有彩虹！”
　　周淮牧未语，右腮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
　　他不相信，接着问小高潮“你呢！今天早上出来的时候看见彩虹没有。”
　　“我和他一起的，我们都没看见。”
　　紧接着他又讥笑道
　　“酒量不行就少喝，免得喝出幻觉。”
　　这话一出，卓青羡笑的人仰马翻。
　　周淮牧真是百口莫辩。
　　也是，怎么会就他看见彩虹，那么奇妙。
　　他们两个都是这样说的，属于众口难调，也不作反驳，虽内心不愿承认，可也还是接受了。
　　通向食堂的小路正在修缮，充斥着泥土机搅拌的声音，卓青羡今天换了一双新鞋，走在这些坑洼沾泥的路上，着实有点心疼，于的故意走在最后，踩在我们脚印上走。
　　到了食堂门前，人潮变得更密集了一些，周淮牧不愿排队，等着卓青羡去小卖部买点零食先垫着肚子再说，随后不久，他拿着两桶方便面过来说“排队的人太多了，先吃这个凑合着，一会再下来吃。”
　　周淮牧站起来，连走到食堂门口都费了不少力气，就这样，也还有源源不断人群涌进。
　　途径闹市，熟悉的霓黄色大衣，长发及腰，看不清脸庞，却能在一众身形不一的人海里认出陈莉的背影，她靠在身旁那人肩上，男子拿起一块裹着糖色的栗子，凑近她鼻尖，随后掏钱在小卖铺买了一袋糖炒栗子，走近他时，周淮牧埋起头，心里乱了章法，乱哄哄的吵作一堆，逮着卓青羡原路返回，只是又挤过一群人，走的慢了些，眼看着即将撞见她俩，周淮牧别过头，侧着身子与她近在毫厘，他假装没见过。
　　一刹那间，她周遭湿冷的空气各有不同，在不同的时间里，凝固后碎化的一块一块，开始凋零，散落时还被无形的气流驮着，扎进身体里。
　　她的脑海里闯进一堆乱七八糟的回忆，停下脚步，刚才那人悄悄回避的眼光在哪见过，熟悉的胜似故人，认真的思考却又觉着未曾相逢。
　　有些相遇，从开始就注定无缘。
　　周淮牧莫名其妙的被她俩牵引着又折返到食堂，周淮牧目送着他们走上二楼的阶梯后也跟着回了寝室，半路上，陈莉心神难定，有人在偷偷的看着自己，她让男朋友先去排队，而自己跑下一楼来，人海里撞见周淮牧半张脸，在他笑之前，她却先热了眼眶。
　　“如果还能在遇见你，我会告诉你，喜欢你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这声音嗡嗡的在脑子里响起、回荡，也不知从何而来，而当遇见他的刹那，愈发强烈，明明就是熙攘的喧闹的场地，却变得万籁俱静，心房上浅浅的被刺了一下。
　　不光是心，连灵魂也在抽搐着……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似乎我们的关系很微妙，连见一面，都很难。
　　为什么我会感觉你的亲切与体贴能让我满心悲伤。
　　好痛！
　　她捂着胸口，一把抓住衣领，使劲揉皱，势要把心掏出来看看，这样的波澜，揪起竟然那样疼痛。
　　“怎么了？”
　　项黎走到跟前见她神情恍惚不定，把手搭在她肩上轻轻的捏了下。
　　“没事，应该是个朋友…..”
　　“朋友？叫什么名字，我认识吗？”
　　“不知道，我也好久没见了。”
　　紧接着项黎轻语的“那我们先上去吃饭吧！”
　　她听不到他的声音，也听不见任何风吹草动，四周空旷的让人害怕，片刻之时，眼角的泪难以察觉，那是一种空洞、神往、热情的瞳孔，所有饱满的情感在项黎的注视下一点点销声匿迹。
　　“走吧！”
　　脑海里实在没有关于这个人过往的讯息，可能是萍水相逢的呢喃，没那么重要了。
　　项黎敏锐的洞察力还是从她的眼神里能窥探到点情感上的波澜，生气之余，也看见了周淮牧那印着耐克logo的背影。
　　他是一个占有欲特别强的男生，任何出现在陈莉身边的男生，他都当作是潜在的威胁。
　　陈莉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沉默了会，陈莉说“一会我回寝室拿一点药，你自己去上课。”
　　她的声音易碎，比以往更冷漠。
　　“好，那人是你朋友吗？”项黎的脸也是冷冰冰的。
　　“你记得回寝室的时候带上点牛奶，不然一会胃疼了会难受。”项黎又转变了脸色，语气倒也挺温柔的。
　　他想试探她与对方的关系，可又不想把话说的太过，他自认为很聪明，喜欢在情绪上占据主动，那样冰冷的语言再追加点关怀，示弱还是想要继续主导，她应该会懂他的意思，可这样类似威逼的语气只会让她更不爽。
　　陈莉不言不语，把不喜欢喝的紫菜蛋花汤倒在了菜里，低沉的说了句“嗯。”
　　项黎把她的手摁在桌上说“我们很久都没在一起吃饭了，不是吗？”
　　“我就想知道那个男的是谁，不可以吗？
　　陈莉都懒得搭理他，要这样说的话，那上次他在校外和某个女孩卿卿我我，她是不是也应该刨根问底，
　　陈莉松口气说“你把我弄疼了！”
　　无奈，他只能放开她，注视着她一步一步的离开。
　　陈莉一直低着头走下楼，不小心迎面撞到了江沁荫，而江沁荫不由分说的抱住了她，陈莉夸张的整个身子朝她身上倾斜，直接躺在她怀里。
　　江沁荫的身体软软的，陈莉一直盯着她那半张脸看，迟疑了会问“你是谁？”
　　耳畔里有稀疏的声音在说“江—沁-荫！”
　　彼此相拥在一起时心脏同频共振，就像是在共用一副身体。
　　周围的人丝毫没注意到她们俩，江沁荫走后，陈莉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动作，心怦然乱颤。
　　她好像比我还了解我的心跳声。
　　陈莉浅笑，这种感觉，很舒适。
　　寝室里没人，她努力的回想着那半张腼腆的脸，笔杆撅在嘴上，坐在窗台前发呆。
　　快上课时，把牛奶烧热后放在保温杯里，也不记得是谁说过，胃疼的时候喝热牛奶会起到缓解作用，太久远了，她有时候都在怀疑，这句话是否真的存在过……
　　其实这样的并未对胃疼起到多大作用，收到的成效也微乎其微，这么多年以来，已然成为了肌肉记忆。
　　手机的闹铃闹腾了一阵，简单的打理一下就走去了实验楼。

　　“都叫你下来早点，要不然也不会吃不到饭，我都快饿死了。”
　　“这能怪到我吗！不是小高潮贪睡早就下来吃饭了。”
　　才到荟心湖岸，周淮牧瞅见前面小女孩扭弄着身子，在鹅卵石阶上，忽左忽右，待他走近时，陈莉娇俏的模子新刻在他骨里，也模仿着她的样子，故意放慢步调，与她保持一致，踩在石阶上，维持着良好的距离不发一语，与她做着同样的事，哪怕只是影子，也幸福的像染上了颜色。
　　方才食堂前他意识到陈莉的存在，碍于她男朋友的缘故不得不故作镇定走远，才下了阶梯，又不舍得，借口还有东西要买，折返回去时，刚好撞见陈莉下楼时苦涩的笑容。
　　笑容在他心里挣扎着，他无数次告诉自己她有男朋友，别越线，于是同样返还了个羞怯的笑。
　　这样跟着她的时光在高中那几年频繁上演，那时候的课间十分钟与现在不同，稍长一点，用在与她擦肩时，甚至还有点着急忙慌，匆匆流逝。
　　刻意路过她的班级、刻意去做体操领队、甚至是帮她们班的老师抱作业本，那些所有刻意的瞬间，背地里都藏着了她的味道。
　　雨过天晴后阳光撕露一个细微的角，同时把他们俩淹没。
　　就在几分钟前，有个老师专门为他们而来。
　　“你叫陈莉吗？”
　　“是啊！怎么了？”
　　接着又看着周淮牧问“你叫周淮牧吗？”
　　“是啊！怎么了？”
　　俩人的回答出奇相似，看着彼此，一头雾水。
　　老师指头拿着墨笔在花名册上勾画了几笔，严肃的盖上文件夹说“你们俩跟我走一趟。”
　　“啊——！”
　　两个人相视，不约而同的叫出来。
　　这算是暗恋未遂被逮捕吗？
　　一路上他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陈莉给人的形象也是乖乖女，不是那种会犯错的人，想了一路都没个头绪，直到看见他们两个人的辅导员他才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
　　办公室里，他的辅导员拿出一张背面整洁没有一点动笔痕迹的卷子问他“这是你的吗？”
　　他拿起来仔细的看看前面潦草的字迹，确实是自己的，点头说“是我的。”
　　而陈莉的辅导员也拿了另一张满分试卷出来说“陈莉，这是你的试卷吗？”
　　她想也没想就说“是啊！”
　　“那你们俩来看看，为什么这里会有两张陈莉的试卷。”
　　“啊——！”
　　周淮牧震惊的叫了出来，猛的从辅导员手里抢回了自己的卷子细细打量，终于让他在姓名处找到了陈莉的名字，他猛的拍了脑门，走的太急，忘记检查了。
　　简直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已然记不清那天交试卷的全过程，也不知道何时写上她的名字。
　　免不了无地自容一番。
　　此刻他再懊悔也要想办法来弥补。
　　“对不起老师，是我写错名字了。”
　　周淮牧羞涩的脸红了一圈，深深的向老师鞠着躬，血液加速在体内循环，心里翻江倒海。
　　求求你们千万别问我认识她吗！
　　他内心里这样小心谨慎的祈求……
　　“你们认识吗？”
　　她的辅导员率先开口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他心想，完犊子，愣在原地，反而更沉默。
　　“我们认识。”
　　不说话的陈莉显得非常坦荡，对于他的窘境选择视而不见。
　　“怎么认识的？”
　　“我们实训一个小组。”
　　“在这之前呢！”
　　“不认识。”
　　“不认识，把他怎么会在自己卷子上写你的名字。”
　　半晌，陈莉爽快的说“那你得问他。”
　　该死，他真想爬进地缝里不见人，这下，可好，要交代在这里了。
　　三个人都想在他这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幸好，她们说话期间，他的大脑就已经想到一个具有说服力的借口。
　　“我们是同一个高中的，那时候她成绩很好，还是校园板报的第一名，在徽川一中很出名的，所以我认识她。”
　　周淮牧管不了那么多了，说的振振有词，要不是他们的辅导员也是老江湖了，差点就给他糊弄过去，撒谎的周淮牧脸上绯红开始蔓延到脖子处，说是烧开的水壶也不为过，言辞里严丝合缝，看上去合乎情理，但又破绽百出，余光瞟了一眼陈莉，而她正好歪着头盯着他看，让他游咽下几口唾沫。
　　“那你为什么要在试卷上写她的名字？”
　　“因为在大学遇见校友很不容易，那天我看见她从教室外面走过，我就连忙交了试卷，可能写急了，没注意到。”
　　“就因为这个？”
　　这语气、多少有点八卦了，深挖下去说不定还有可能挖出一段多么可歌可泣的故事出来，从俩人的对话来看，在这之前，他们也没那么熟悉，这小年轻的是是非非，多少有点令他们难以琢磨。
　　也罢，那就顺坡下驴呗！
　　周淮牧心里也是慌的不行，再说下去，真不知道该怎么编了，他时刻提醒自己，千万不能说出来，要么烂在肚子里，要么装作被毒哑
　　老师们很清楚，继续问下去也不会问出什么来，也就顺水推舟的说了一句“这件事就这样过了，以后别再犯了，毕竟闹到学院里去你们两个都要担着作弊的责任。”
　　周淮牧听见这句话，紧绷着神经松弛下来，终于能缓一口气了。
　　“你们走吧，好好实训。”
　　老师不会追究他们的原因很简单，周淮牧的是统计学试卷，陈莉的是会计学试卷，而且卷面内容相差甚远，要不然，这俩人还真的好好查查，应该挺有趣的。
　　两人先后走出办公室，陈莉坐在有点湿湿的长椅上，点燃了一支南京，眼里勾住周淮牧，这下，周淮牧可没那么好糊弄了，
　　他慢慢走过去，局促的拽着袖口，不敢直视陈莉。
　　“为什么在试卷上写我名字？”
　　陈莉的唇上吐出一阵烟，看着他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
　　周淮牧一声不吭，理亏还是心虚，都有点吧。
　　“说话啊！”
　　她吼出来，怒目圆睁。
　　他也没想到她会突然爆发出这样凶的感情，哆嗦的后退了一步，感觉是被声浪给震退的，被训斥像个犯错的小孩，别提有多好笑了。
　　反正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那就赖皮到底，不说话拖时间到下课就可以了。
　　嗯，就这样做
　　他不止一次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周淮牧，一定要顶住。
　　可这一切，就赤裸的呈现在走廊吸烟的项黎眼前，看见周淮牧，他如临大敌，在下课铃的前一秒冲出教学楼，挺着胸脯威风赫赫的坐在陈莉身边。
　　“怎么了。”
　　“他莫名其妙的把自己试卷写了我的名字，害我被老师训了一顿。”
　　这时，他还没认出周淮牧是那道背影，安慰陈莉说“没事的没事的，别生气了。”
　　“你是怎么知道我女朋友名字的。”
　　女朋友这三个字他故意提高了嗓门，宣示主权，这人他以前见都没见过，什么来路他也不清楚。
　　从他坐下去那刻起，气氛就尴尬起来，周淮牧气愤之时却也想到了一百种他坐在这的理由，该死，难道我在他面前也要如此卑微吗，故而不再示弱，反而是双手插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在周淮牧的见证下，他们说的每句话。他都当作是宣誓，偏偏是很正常对话与交流，他都要看作是甜言蜜语，想象一下，如果你对面是你喜欢的女孩，身边坐着她喜欢的男孩，你又能怎么看呢！
　　这就导致他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尤其是他的手一坐下就没放下过，一会捏捏脸蛋，一会戳戳腰，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他没资格吃醋，他算什么东西，别人可是真二八经的情侣，眼里面映着凌迟处刑的自己，被他们的亲昵任意摆弄。
　　他要逃离这里，越快越好……
　　再三纠结下，他说“她是我高中学校的校友，一时误会写错了，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简略的表示自己对于此次事件的歉意后，头也不回的走开，尽量维持着潇洒自如的表象，实则蚀骨穿心，开始几步还能控制还好，走了几步后，走开就成了跑开，
　　下课时间才到，上下课的人流交汇在广场里，陈莉气已然消了不少，把烟头踩灭了扔在垃圾桶里，转念一想和周淮牧同一小组，这样凶别人也不妥，回去也该给他赔个不是。
　　项黎牵着她的手抚慰着她，心想，多亏了这件事，才让中午饭堂的不愉快烟消云散，就准备送她回实验楼，瞥见周淮牧尚未跑远的身姿，与人群挨个错开，脑海里回想起食堂前面的那个身影，于是被堵住完完全全说不出话来。
　　是他！那个让陈莉短暂心疼的背影。
　　他低头想看看陈莉的反应，她沉着冷静的靠在自己肩上，显然是没注意到。
　　这就有点难理清了，他们是高中校友，没有过多的交集，怎么就能让陈莉失魂落魄呢！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找那个男生详细的问一下。
　　他们之间是有着一段不可见人的过去，才让她极力掩饰他的存在，这人的想象力，可以去做编剧了，还是那种苦情戏码。
　　项黎可不管那么多，牵着陈莉就上了楼梯，正看见下楼的江沁荫，陈莉顿了一下说“你是今天下楼我撞到的那个女生吗！”
　　那时江沁荫走的很仓促，导致陈莉都没正脸看到过她，印象里只知道她叫做：江沁荫。
　　“是的，不好意思，那时候人太多还没给你道歉。”
　　“没关系。”
　　“你好！我叫江沁荫。”
　　“我知道。”
　　“那个时候你在耳边告诉我了。”
　　江沁荫哭笑不得，在听见朋友的呼喊声后，火急火燎的分别后，陈莉看见下楼时补上一句“我叫陈莉。”
　　推开教室门，周淮牧和卓青羡坐在桌上开着玩笑，陈莉领着项黎默默走过去拍拍周淮牧的肩说“刚才我有点凶，不好意思。”
　　项黎首先没想到她会道歉，牵着她的右手更捏紧了一点，那么傲娇的一个女孩，也会说抱歉吗？
　　这也让他不得不怀疑他此前的猜测，是否真的存在着。
　　周淮牧也没想到她会这样做，受宠若惊的说“没关系，也是我写错了你的名字在先，你不介意就好。”
　　“嗯，那就这样过去了。”
　　“好的。”
　　别说周淮牧了，一旁的卓青羡和项黎也是大眼瞪小眼，这俩人关系，是好或是坏？
　　陈莉让项黎去把杯子里的奶渍清理干净，跟着自己也去了洗手间，实训的时间有着很强的浮动性，只要完成自己模拟企业的运营后通常都会提前下课。
　　项黎还未洗尽水温杯，杯口还残留着几滴，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来问问周淮牧，他们俩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有事吗？”
　　见项黎怒气滔天的直冲他来，周淮牧懒洋洋的甩了他一眼。
　　“你和陈莉什么关系。”
　　他干脆开门见山，反正自打他一进门的开始，就没隐藏这个问题。
　　“没什么关系，就是同一所高中而已。”
　　周淮牧收拾鼠标，刻意闪避过他的视线。
　　“这话你信吗？”
　　“你爱信不信。”他也是一个从不惯谁脾气的角色，碰上硬茬了，在他眼里，这人纯疯子一个。
　　项黎正欲动手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谁知周淮牧一点也不怂，反而摆出更强势的姿态。
　　项黎抓住他的领子，周淮牧则掐住他的脖子，两人势同水火，蓄势待发。
　　还好卓青羡及时过来把两个人拉开。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可两个人都用尽了力气，卓青羡又怎么可能分的开，这样僵持不下，直到陈莉回来才有好转。
　　她当然选择把自己男朋友护在身后，她出现那会，周淮牧就卸下了撒在项黎身上的力气，先他一步认输，心理防线轰然倒塌。
　　没想到，他最害怕的还是发生了。
　　她还是和那会一样，护犊子，不分对错。
　　项黎眼看着围观群众越来越多，率先离开了教室，陈莉也没追上去，不知道两个人剑拔弩张的缘由，等手上的工作结束后，陈莉才问他“你们下午为什么要打架”
　　周淮牧装傻充愣 “打架，没有呀。”
　　“那你们下午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他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怎么回答的。”
　　“校友呗，这难道还有其它版本吗？”
　　这挑逗的语录也让陈莉明白，其实没有多大的事，又很好奇，她怎么高中三年对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成绩不好，一直都在三楼的平行班里。”
　　“成绩不好还能考上清川学院吗？”
　　“因为高三我很努力了……”
　　我很努力很努力的是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学会了欲盖弥彰。
　　也不怪他费尽心思的考进来。
　　“我也是徽川一中的，我们是校友。”
　　江沁荫换了一件蓝色的外套，刚洗了头散发着清香。
　　周淮牧看着她，胆怯的扭过头去。
　　“我们之前已经认识了，没想到你也是徽川一中的。”
　　“我也没想到你是徽川一中的，能在这里遇见太不容易了。”
　　谈论起大家都是徽川一中，江沁荫语无伦次，恨不得要把大学发生的事全说给她听，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没人倾述，也是很难受的一件事。
　　周淮牧不理解两个陌生的女孩子怎么能做到一见如旧，缠在一起有那么多说不完的话，明明就不认识，他倒不是害怕两人关系会走向什么程度，他所顾虑的，是江沁荫看过自己的微信公众号，万一哪天发疯了说出来，这可让他如何是好！
　　聊了一会儿后，江沁荫平静的说“项狗是个渣男，你最好距离他远一点。”
　　陈莉不是恋爱脑，微微一愣，听见别人这样说她男朋友也还是维护着回答
　　“好与不好，我才有发言权哦，姐妹。”
　　她一直是个好女孩，她的情感也是，可这一切，要遇见个同样很好的男孩才能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