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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三年后的陈莉回来了 ...

  •   淮南的秋季罕见的冷下来,一场雨落在校园里,还未抢修完善的路边沾满泥泞,雨声在每个人的身上淅沥滴答,乌云里才放出的阳光才露头就消失的七七八八,留下浅红色的云泥,透出蒙蒙的光。
      这栋实验楼靠街道,汽笛和书苑声交鸣奏耳,实验楼左边是茂绿的香樟树林,右边是碧水浅底的湖泊,雨过天晴后,彩虹出现在碧空如洗的天空,像是谁用彩绘勾勒了一下。
      雨过的天气弄出点点凉意,男生寝室里鼾声如雷,昏暗中,宿舍的大铁门被推开一个缝隙,一个身影偷偷摸摸的溜出了寝室。
      那时才是清晨,雨露都还吸附在屋檐角,天气中渗出微微凉意,他的身体却觉得发热滚烫,也不是发烧,就是激动坏了。
      一觉过后,他都忘记昨天是如何狼狈的,没人提醒是多么幸福的事,有时候真佩服他,无论多么大的伤害都可以在谈笑间灰飞烟灭,保持同样的热情,一成不变。
      周淮牧一路小跑着到了女寝楼下的益禾堂,搓着小手喊道:“麻烦给我杯奶绿。”
      “还是老样子不加糖吗?”
      在热饮店兼职的人都已经习惯了他的口味。
      “对的不加糖,谢谢!”
      周淮牧略加思索片刻开口又说“麻烦再给我四杯奶绿,也不加糖,谢谢!”
      “好的。”
      他坐在柜台上伸着懒腰,被闹钟吵醒的他就坐落在的橱窗里,没睡醒似的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冷不丁的看见了北边那道七彩斑斓的彩虹,凑近了玻璃看却又突然消失,他以为是自己没睡醒,揉揉眼睛后,擦净玻璃上的雾气,它又再次浮现。
      “大早上的还能看到彩虹吗?”他喃喃道。
      女店员看了他一眼,随着他的视线望去,看了许久,哪有什么彩虹,淅沥沥的天依旧蒙上一层黑雾里。
      “不是在下雨吗?哪有什么彩虹。”
      周淮牧指着对面的那栋楼说“就在对面那栋楼的上面呀,划过一道弧线。”
      “你没睡醒吧!眼花了吧。”
      女店员提着五杯热饮就放在他面前的长椅上,她确实没看到。
      “不是!你没看到吗?”
      周淮牧倔强的再次指了指对面另一栋女寝上方略有沉重的天。
      店员头稍微靠近了他一点点,在那片漆黑的天际里最多有着几颗还未散去的星光,哪有什么他口中的彩虹。
      他甩下几张纸币,提着热饮就走了,这个不算什么大事,没必要继续纠结。
      走了没几步。这气象无常的天竟然放晴了些,冷郁的色调一下子开明起来,些许的小雨看上去并不出镜,协调着初升的太阳成了世界一条明朗的分界线,而藏在教学楼后的云层开始跟上他的步调,不断的在落着小雨的空中被打翻,然后快速下坠,接着失重、失控,最后被撕碎,在抵达路面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感觉似乎里面藏了个人。
      这些,他未曾察觉到。
      只觉着步调在潮湿的空气里黏在雨上,费劲的迈开步子也走不了多远,眼前的路其实很短,等后面糯米饭叫卖的声音跟不上自己时,他顿了顿后,想起这些天的种种。
      还要从加了微信开始,疑似命运对他有了新的规划,这看似很普通的人生,也有着与人裁量的关系,当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经常做着令他费解的梦,所有情节都可以拼接在一起,就像连续剧那样,梦里有一个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的人,他们在一起相识然后相爱,可无论怎样,他都无法想起她的脸旁。
      在以往几年的清川,这个季节的寒流还被阻拦在南岭之外,而现在这个冬暖夏凉的城市里,竟有了到处窜的冷空气,
      对面的湖上落着小水珠,疑似银河簌落,冰冷到极致,他看见冷雨倒灌,花儿向上掉去。
      头顶的云在遭遇匆匆的冷气时,他抬起头,被轻软的云层串起雨滴狠狠砸了全身,衣裳上都闻着点酸涩的味道,像是谁趴在他身上哭过一样。
      嘴角一阵嘀咕,便觉着如临仙境,深秋的清风应该是刺骨入髓的,却感觉蒸腾着一股热气,让他觉得温和轻爽,再走近了些,那些挂落在树梢上的雨滴像群林里一颗又一颗流星,在枯黄的落叶中白光素裹,闪闪发亮。
      随着天空中发出一声闷吼,电闪雷鸣,彩虹被撕成无数的花骨朵,世界仿佛发出悲鸣,持续约莫三几分钟的样子,紫色的闪电在厚重的云层中扯开巨大的缺口,一道细长的流星忽逝而过,裹挟着白光,而江南下的小雨,粘成一条线,奔赴在万里人间。
      他没注意到,随着那片闷雷声而来的流星,就在他身边的实验楼发出轰鸣。
      周遭林间气象万千、花海如卷,枝桠上眷念的飞鸟尖鸣声犹若讴歌,也为这景象增色不少,低垂而落的虹也在一片星矢中灼烧起来,然后把湖面引燃,变成一片火海,火海上约二尺处,慢慢的凝聚了一张熟悉的脸庞,被刻画的如此细腻,仔细琢磨去,有点像陈莉的轮廓。
      还尚未黎明的天,晨昏线就已跌倒在半个世界中央。
      这是一个讲究自然科学的的年代,要在倒退个三几百年,倒有点羽化登仙那味了。
      周淮牧伸手触碰着缓缓下坠的花骨朵,它们径直的穿透他的手掌,落下了一记晴天霹雳。
      这,是怎么一回事,刚才的感觉,是温柔风云突变后,揉杂了一点悲凉,有被瞬间冻结,然后被砸碎,最后捡起重组。
      此刻的心情,很难被描述出来。
      他不舍的走到楼梯间,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心里反复的痛着。
      走廊和教室的灯是开着的,居然有人比他还早。
      在距离讲台最近的那个位置上,有个女孩正目视着他的到来,推开门的瞬间,周淮牧小脑壳一热,被什么东西抨击了一阵,视线落在了她的眉头,不偏不倚的和她眼神重叠起来,只是一眼,身体就不断的颤抖着。
      这眼神真像陈莉,他由衷的感叹,那种明媚而忧伤的眼,灼目如染了火苗一般,隐有焚原之势……
      失心的窃贼在这娇喘,剧烈的眩晕感像是被垒石砸中,不禁自言自语道: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那人只是看了一眼,热泪便生了萌芽,脖颈处挂着银白色的项链,更像是盛开的花,才见他便情不自禁的哭了出来,梨花带雨,隐隐的清澈透亮,风华绝代。
      “周-小-牧”
      少女声音掷地有声、铿锵有力,一个“小”字说来绵长轻柔,是有多少遗憾,全葬在了里面。
      此时的实验楼外,湖畔的花骨朵突然就夭折的落入湖中,而树梢上的雨滴也在这时纷纷扬扬的应声滑落,而时间也在这一刻停滞不前,把他们的呼吸声逐一淹没。
      “你认识我吗?我叫周淮牧。”
      “是吗?我还能把周小牧认错吗?”她哭着,嘴角却露出不轻易的笑意,然后歪着头,满眼通红,浑身的疲惫的让人看了心底难受。
      “确实是你认错了,我叫做周淮牧,不是你认识的周小牧!”
      太阳爬上了山腰,在不远的山脊处覆上了金光,一下子全都灌入了这间教室里,周淮牧身子晃了晃像要跌下去,几乎睁不开眼,那明亮闪烁的光四散后,眼前的女孩立刻停止了哭泣,抬手擦干眼泪,但依旧深情款款的看着他,看来是控制好了情绪。
      “不好意思同学,我刚才认错人了。”
      她伸手抹掉眼角的泪痕,扬手时她袖上的薰衣香让他感到很亲切,在他心坎上掀起了细小的波澜。
      “她,真的好像陈莉呢,这迷人的薰衣香,我还以为只该她有呢!
      “我能拥抱一下你吗?”
      是否,人的语言占据了某副躯干,时间为所有的往事都上了一道密码锁,当语言做好解密的准备时,也为某人打开了某个难忘的瞬间。
      周淮牧不认识她,但站在她的视角,似乎曾经对自己造成过某种重大伤害,亦或许是恋人未满?想什么呢!在想什么呢!周淮牧竭力的控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是那种久别重逢的喜悦与激情就快将她吞噬,似乎就差一个拥抱就可以弥补。
      可偏偏在他松懈下来的时候,实验室里黑屏的电脑玻璃片上倒映出他手中的奶绿热饮,脑海里再次涌现出陈莉的模样,在这时,无论他有多大的动摇都退却回去了,拒绝着她说“对不起啊!”
      如果经年以后的他会知道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女孩会是痊愈后的陈莉的一缕神识,也不知他是否还会放弃这今生仅有一次拥抱的机会。
      这世间有太多神秘、诡异的事情发生,基于我们的视角来看,的确不可理喻。
      等走到了教室的窗户边,佯装镇定的周淮牧找了个位置安静的坐下来。
      那个女孩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不曾偏移,内含波涛情意汹涌而来,神思一会,闭上眼,深深的吸了口气,才释怀的吐出来。
      坐下后,她恢复了之前的状态,朗朗的读起了英语单词,只不过这次放低了声调,还带上了耳机。
      这样的人在清川学院占多数,毕竟也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学府,底蕴和上进的人还是在的,求识的饥渴让学子不断的耕耘。
      周淮牧看上去风平浪静,实则心底早就乱成一锅粥,余光还在她身上环绕打量着。
      这人绞尽脑汁也没想起在哪见过。
      打开实验室的电脑后,他还不忘记去看看自己的公众号。
      他划动着鼠标翻看这些年所写下的信笺,那一字一句在他胸前怦怦作响,那些标点符号幻化成她的样子在电脑上飞舞,他已经无可救药了。
      正在他看的入迷时,肩上被一只白皙细腻的手掌给拍醒。
      “这是你写的吗?”
      本就是深秋季节,太阳还落在山腰处,尚在群山的缝隙中挣扎,教室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这个女孩一声不响的就绕到他身后,怎能不把他吓一跳呢!
      “哇—”
      他从椅子上跳起来,身体都被吓焉了。
      “你干嘛!”
      那女孩子也被他这惊雷的一跳给吓懵了,接连退了好几步。
      “不好意思!我看东西有点入迷,你在后面吓到我了。“
      周淮牧还以为她在前面坐着复习自己考研的资料,不相打扰,也不知她什么时候过来的,这也不怪她,反倒是自己情绪太激动了,于是便向她点头致歉,赔礼道歉。
      “没事,我就问问这里面的那些是你写的吗?”
      她指着周淮牧身后的电脑,等他意识到时,已经被发现了正着。
      他们之间并不熟悉,她也不会知道这上面写的陈小莉会是谁,于是就坦率的承认了,可她紧接着的话让他汗意淋身。
      “我想关注这个公众号,可以吗?”
      周淮牧想都没想就说了句“不行!”
      这些信,要做不被人发现的小时光才好。
      “为什么?我觉得写的很好啊!”
      “这是我用来自娱自乐的。”
      “陈小莉是谁?”她的声音低沉空谷。
      这三个字让他没法镇静,热意全部滚在了心头上,在这个寒意阵阵的教室里,他竟然出乎意料的像个蒸笼一样。
      她还不罢休,一步一步的逼近他。
      周淮牧心生一计,立马弯腰拔下了电源,随着荧幕黑下去的瞬间,她哀叹了口气,也不说什么就乖乖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的手机上此刻还朗读着英语单词,她带戴上耳机切换了一首周杰伦的晴天,打开微信在公众号上搜索起她刚才记住的名字:隔壁班的Z先森!
      她翻开里面的记录,假装镇定的戴上耳机趴在书桌上,阅读起搜索出来的文字,竟让她百感交集,那毕竟是为她而作的诗与信。
      周淮牧被她这么一折腾许久都没有缓过神来,站起来还不小心的撞在了桌角,疼的他呲牙咧嘴的尖叫了一声,又马上捂着嘴巴,就害怕她发现动静再过来一次。
      时间真慢,太阳的微光被含在云层里伺机而动,天也终于亮起来。
      教室大门被推开的瞬间,人身上携带的冷风驱散了教室里的热气,周淮牧在这股猛烈的冷空气里活了过来,不禁感叹:刚才真险!
      来的人他不认识,打开最后一盏灯后,同学们就断断续续的也跟着走进来。
      他害怕陈莉找不到位置,还特意发消息告诉她在靠窗的最后一排,提前就把奶绿放在五个位置上。
      果不其然,陈莉是鱼的记忆,他才说完,她却还在教室前面徘徊不前,逼迫着他站起来轻声喊了一句“陈小….”
      还没出声,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立马站起来挥手改口道“陈莉,在这里。”
      陈莉站在门后,听到他的呼唤,象征性的冲他点点头,她的脸蛋被冻的有些红了,走着走着竟也传染给了周淮牧。
      “那人,我怎么感觉好熟悉……”
      陈莉越靠近他,心里越是乱跳个不停,闷声作响,情不自禁。
      “你怎么知道我叫陈莉,我们以前认识吗?”
      而周淮牧又何尝不想这样。
      他们的第一次面对面交流,其实这只是很正常的询问,他憋着红了半边的脸就胡乱说“那个实训大群里有备注。”
      事后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把奶绿给她递了过去,她看着不说话,打开电脑后轻言一声谢谢,并婉拒了他说“我不怎么喜欢喝奶绿。”
      是吗?
      那年的毕业录上面明明写着最喜欢三件事。
      放学时点上一杯不加糖的奶绿,听着周杰伦、吹着晚风走在回家的路上,这其中,回家算是附带的。
      他错愕的看着她,欲言又止,怯懦的又攥紧纸杯,这是怎么回事?他不可能记错呀!
      “以前挺喜欢喝的,只是我男朋友觉得苦后,就没让我再让我喝了。”
      他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僵硬住了,一度又握紧了杯壁。
      这益禾堂开业后的第一杯奶绿,就这样被最喜欢它的女孩给拒了,而拒绝的理由更扎心,她的男朋友觉得苦,不喜欢喝,难道说他自己的口味也要强加给你吗?
      要不是卓青羡及时救场,他恐怕还得再保持这样滑稽的动作好一会。
      “哎呀!今天怎么那么乖呢!”
      卓青羡在他头上抓了一下,表示很满意他今天的表现。
      周淮牧把这杯递给他,杯壁上全是手心的汗,浸润了一大片。
      “你洗手不弄干的吗?那么多水。”
      这声音大了点,周淮牧慌张的看向陈莉,那人却不动神色。
      在他身后的赵寅杰也拿过一杯奶绿,薅了下他的头发就找个最靠窗边的位置坐下。
      教室里在这个时间段走进来很多人,奇怪的是,陈莉说的那个朋友却迟迟没看到。
      当他回过神来把热饮放在桌上,眼睛随意的一扫,就看见刚才那个女孩盯着他似笑非笑,那目光让他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周淮牧浑身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赶紧喝了一口手中的奶茶,保持冷静。
      心里简直糟透了……
      等学生入座后,实训老师压轴登场,身边还带着个小巧精致的女孩,一番介绍下才获知,她就是那个陈莉的好朋友,叫做欧阳梓薇。
      出于规则的要求,小组名单报上去的时,就被老师给扼杀了。
      他们这个小组里只有会计与计算机专业,还欠缺一个物流专业的人,于是,她的朋友被强制性的拎了出来塞去了其它小组,反而是把另外一个物流专业的学生分配给了他们。
      这一切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周淮牧刻意坐在陈莉对面,抬头就可以看见她清冷的脸颊。
      实训的规则很简单,只要模拟企业经营不破产就行了。
      而卓青羡那个首席执行官,显然就不靠谱,战略方向不清晰就算了,还是抄的隔壁小组,连公司名称都没改,反而是自己的财务经理一角,忙里忙外,平白无故的还多了份罪受。
      只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虽然日常工作多了点,可也时常能和陈莉有业务往来,某一程度上也满足了一开始他对实训的憧憬。
      “你去上面把这个任务回退一下,我还没做好,你就点完成了。”
      这不,才想起好处陈莉就如期的找到他了。
      指着自己电脑上一片红色的条状任务栏,她也是无语了,周淮牧就一直躺在那里,看见任务都不认真看一下就直接交上去了。
      “啊!那我要去哪弄!”
      周淮牧睡在椅子上享受了一会就被她叫起来。
      陈莉把自己电脑上那片红透的任务栏拍下来发给他,他拿出手机来等了半天,聊天框里都还停留在第一次互加联系数据的对白,迟迟没看到她发过来的信息。
      这手机才买没多久,就坏了吗?消息也不弹出来。
      “你发在哪了?我怎么没看到呢!”
      “我发在群里了。”
      周淮牧的手指不再滑动,肉眼可见的尴尬使得他的心掉入冰窟窿里,错愕的眼神可以说是霎时落寞无光,糟糕透顶。
      在他眼里,群里和私人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看着群里面她发出来的那些照片,他只能做好她吩咐的事情。
      由于他不知道流程具体怎么做,在这个弥漫着冷气的走廊来来回回跑了很多趟,冷气扑面而来。
      鼻尖上还被吹出一点鼻涕,他一个轻耸就又吸了回去,脸上挂满了风霜,冻成了青柠色,看上去倒是清净许多。
      好不容易遇见了个老师,却是负责其它项目的,无奈只能走到陈莉身边瑟瑟发抖的说“我找不到老师,也不知道怎么弄,要不等老师来了再问吧!”
      刚落声,从他身后冒出个戴着眼镜的阳光男孩,走到她身边说“弄完了吗?肚子饿了。”
      周淮牧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男孩子的正面,挺白的,称不上很帅,但就是看上去很干净,彬彬有礼的跟所有人打了招呼。
      “还没有哦,他把任务全部提交了,但是我都没做完。”
      那个“哦”字启唇时候,声音温柔的像是棉花糖,举止投足间融化了初秋的悲凉,然后嘟着小嘴张开双手就是一个深深的拥抱。
      外面刺骨的寒风没有浇灭他热呼呼的身体,就在她主动张开双手拥他入怀的刹那,心底那股温泉就被摧的七零八落,刚一扑腾就变成了锋利的冰刃,搅得他心肺欲裂。
      周淮牧就这样愣在了原地,全身瞬间就冰封住了,像个雪人一样。
      卓青羡从厕所回来,在他衣裳的背面擦干水珠,拎着他出去抽支烟,刚好替他解了围,烟还没点上,就和返回的实训老师碰了照面。
      他没管卓青羡,着急的走上去把手机上的照片给老师看了一眼,她没怎么说话,只是在主控电脑上操作几下,看的入神的周淮牧详细的记下了操作顺序,就怕下次可以不用这么麻烦。
      待老师完成之后,陈莉正和男朋友在打情骂俏,此情此景,他不好过去破坏气氛,又孤零零的退回门外等着,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走。
      卓青羡吸完烟后撞见他一个人愁苦着脸,走到他身边明知故问“你吃屎啦?脸色那么臭。”
      “没事,你过去给陈莉说一下任务全部回退了,可以做了。”
      他还当是什么大事,也不觉得尴尬的走到拥抱的两人身边说“老师弄好了,你可以重新填表了。”
      周淮牧隔着门外看着他们,跟在卓青羡后面乖巧的坐在她对面,头也不敢抬,坐下去脚也不敢乱动一下,畏手畏脚。
      那个男的就站在她身旁,时不时还会被陈莉捏着的小拳头捶一下,工作之余也在打情骂趣。
      有人欢喜有人忧,感情这事不讲理,使人欣喜也有人因它忧愁。
      这在大学里,情侣间这种亲昵的动作太正常不过了。
      从进来到现在,江沁荫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可教室里发生的一切她都了若指掌,找准时机后,她拍下周淮牧垂头丧气的样子,而两腮因为暖气弄上点精致的腮红,更添了几分姿色,饶有趣味的盯着他。
      江沁荫,她是妥妥的一枚学霸,在每年的奖学金评比上,这个名字可谓是硬气十足,也有人说她生的一副好面孔,搭上这双桃花眼,便是打上一层深情的滤镜,只便站那就是最瞩目的焦点,关键是,那恰到好处的泪痣,时时还泛出冷光。
      就在整个教室里渐渐的就被陈莉的嬉笑声闹开时,陈莉三下五除二的完成任务,拉着男生说“走吧!我们吃饭去。”
      男生欣笑而随,搂在她的腰间。
      听见她们的脚步声走远后,周淮牧才敢抬起头来,教室里的灯光似水中冷月,在他眼里映起满目惨状。
      就是这样惨烈的遭遇,江沁荫还要过来把他的悲伤再加点柴火。
      江沁荫拿着一片口香糖来递给他,还不忘夸赞他说“你写的挺好的,就是人活的不怎么样。”
      他没理她,江亲荫也识趣的回到自己位置上,还是戴上耳机,远离喧嚣。
      周淮牧不知所谓的视线留在她身上不久,捡起桌上的口香糖也是嚼了起来。
      可能,全世界除了她和卓青羡,无人知道他有多悲伤。
      回头一想,他感觉她说的话有些地方很不对劲,适才想起了她的谬赞,他赶忙打开公众号的登陆网址,在粉丝那一栏看见了一个二字。
      他删掉网页后,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已经极力的去隐藏这个秘密了,最后因为一个疏忽大意导致前功尽弃。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公众号的名字的。”
      周淮牧气的直接扯下她的耳机,非常不满。
      “你蹲下去关电源的时候就看见了,忘了告诉你,我5.0的视力。”
      她很不屑的把耳机装进盒子里,还善意的告诉了他那个男孩的名字。
      “他和我一个班的,名字叫项黎,黎明的黎。”
      周淮牧本就不爽,还被她挑逗的语气弄出贱笑。
      “我还刘德华勒!”
      “长得不像。”江沁荫吐槽他说。
      “那他像?”
      “也不像。”她继续毒舌。
      周淮牧被他一席话说的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聊天,静静的站着就说“能不能麻烦你别把这个事传出去。”
      他恳求着这个陌生人,今天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没问题,反正写的也就那样。”
      兴许,她这人说话就像样,周淮牧懒得跟她计较,过去看着电脑上的陈莉传送下的任务,也不认真填写,胡乱做了一遍后就准备离开。
      而这时窗外的天气开始飘起了小雨,又开始变得阴冷起来。
      他趴到窗上想看看清晨那时的彩虹,正巧看见了同一个屋檐下的陈莉和项黎,他想起了周杰伦的那句歌词。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与你躲过的屋檐……
      他的一双眼死死的贴在窗户上,他们在雨天说着情话,而每一滴不落她身上的雨水,都像是灌在他视线里的铅,跟千万倒刺猛的扎进他心上,窒息的痛感快要无法言喻,可目光的尽头依旧是雨中那对小吵小闹的小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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