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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殊悦的隐忍与复仇计划 雨停了 ...

  •   雨停了,天亮了。
      京城依旧繁华,仿佛昨夜那场血腥的屠杀从未发生过。街边的早点铺子冒着热气,行人匆匆,没人知道那座显赫的殊府已经化为焦土。
      殊悦躲在一处破败的土地庙里,身上那件粉嫩的襦裙早已脏污不堪,混杂着殊景的血,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玉佩,指节泛白。
      “活下去……”
      殊景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回荡。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手。这双手曾经只用来拿笔、拿糕点,如今却沾满了亲人的血。
      “我要报仇。”
      她对着神像,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嘶哑,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可是,怎么报?
      对方是皇帝,是这天下最尊贵、最有权势的人。她只是一个孤女,手无缚鸡之力。
      想要杀皇帝,就必须接近皇帝。
      想要接近皇帝,就必须进入皇宫。
      殊悦的目光穿过破庙的缝隙,看向皇宫的方向。那里金碧辉煌,却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
      “我要进去。”
      她做出了决定。
      接下来的三个月,殊悦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没有回贫民窟,因为那里太显眼,而且容易遇到熟人。她躲进了京城最鱼龙混杂的“鬼市”——一个专门收留逃犯、流民和黑市商人的地方。
      在这里,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她剪短了头发,用锅底灰涂黑了脸,穿上破烂的男裝,自称“小六子”。
      为了生存,她去码头扛过包,去黑店洗过盘子,甚至在赌坊里做过荷官的助手。
      她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如何在混乱中保护自己,学会了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更重要的是,她学会了“忍”。
      有一次,一个赌客输了钱,拿她撒气,将滚烫的茶水泼在她脸上,还一脚将她踹翻在地。
      “瞎了眼的小乞丐!”
      周围的人都看着,没人敢说话。
      殊悦趴在地上,脸被烫得通红,嘴角流着血。她抬起头,看着那个赌客,眼中没有丝毫愤怒,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顺从。
      “爷息怒,是小六子不好。”她磕了个头,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
      那个赌客愣了一下,觉得没趣,骂骂咧咧地走了。
      没人知道,殊悦在低头的瞬间,袖中的手已经紧紧握住了那把藏在靴子里的匕首。
      如果这里是江湖,她早就杀了他。
      但这里是鬼市,杀了他,她就进不了皇宫。
      她要把这笔账,记在皇帝的头上。
      除了生存,她还在等待一个机会。
      她听说,皇宫里的尚舞局正在招收新宫女。
      尚舞局,是专门负责宫中乐舞的机构。那里的宫女,虽然身份低微,但有机会在御前献艺。
      这是她唯一能接近权力的途径。
      可是,尚舞局要求极严,不仅要身段好,还要有才艺。
      殊悦在殊府学过舞,那是殊景请的京城第一舞姬教的。她的底子极好,只是这三个月的苦力活,让她瘦脱了相,身段也僵硬了不少。
      于是,每天晚上,当鬼市的人都睡去时,她就会躲到无人的巷子里,对着月亮练舞。
      没有音乐,她就哼着殊景教她的曲子。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她的舞姿不再像以前那样欢快灵动,而是多了一股悲凉与决绝。每一个旋转,都像是在与过去的自己告别;每一个跳跃,都像是在向命运宣战。
      三个月后,尚舞局招人的日子到了。
      殊悦洗去了脸上的锅底灰,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依旧消瘦,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她来到了尚舞局门口。
      这里已经排满了人,有世家落败的小姐,有民间的舞姬,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
      只有殊悦,一身素衣,素面朝天。
      “去去去!哪来的乞丐?这里不是施粥棚!”
      负责初选的老嬷嬷看到她,嫌弃地挥了挥手。
      殊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放在老嬷嬷面前。
      那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殊”字。
      老嬷嬷的眼睛瞬间直了。
      这玉佩,她在宫中见过。那是殊家公子的贴身之物。
      她抬起头,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女。
      “你……”
      “我叫阿月。”殊悦的声音平静无波,“我想见掌事姑姑。”
      老嬷嬷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轻视之心。她拿起玉佩,低声说道:“跟我来。”
      尚舞局的掌事姑姑,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名叫柳娘。她曾经是宫里的老人,因为得罪了贵妃,被贬到了这里。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殊悦,目光锐利如刀。
      “你是殊家的人?”
      “不是。”殊悦摇了摇头,“我只是捡到了这块玉佩。”
      “捡到的?”柳娘冷笑一声,“殊家满门抄斩,这东西怎么会流落到你手里?除非,你是殊家的幸存者。”
      殊悦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姑姑若是不信,可以杀了我。”
      柳娘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笑了。
      “有点意思。殊家的人,果然有种。”
      她站起身,走到殊悦面前,挑起她的下巴。
      “你想进宫?”
      “是。”
      “为什么?”
      “为了活着。”殊悦垂下眼帘,“外面的世道太乱了,只有宫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柳娘松开了手,转身走回榻上。
      “尚舞局不养闲人。想进来,就跳一支舞给我看。”
      殊悦站起身,走到屋子中央。
      没有舞衣,没有伴奏。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殊府的那片桃花林,浮现出殊景温润的笑脸。
      她动了。
      起初,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回忆。渐渐地,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激烈。
      她的舞姿中,有悲愤,有绝望,有不甘,更有杀意。
      她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凤凰,拼命地想要冲破牢笼,飞向自由。
      柳娘看着看着,眼中的轻视逐渐变成了震惊。
      她见过无数舞姬,却从未见过这样的舞。
      这支舞,不是在取悦别人,而是在燃烧生命。
      一曲舞毕,殊悦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汗水湿透了衣衫。
      屋子里一片死寂。
      良久,柳娘叹了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
      “阿月。”
      “好,阿月。”柳娘拿起桌上的令牌,扔给她,“从今天起,你就是尚舞局的人了。”
      殊悦接住令牌,紧紧握在手中。
      “多谢姑姑。”
      “别谢得太早。”柳娘冷冷地看着她,“进了宫,就是进了鬼门关。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我会活下来的。”殊悦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一定会活到……最后。”
      那一夜,殊悦躺在尚舞局简陋的床铺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就像那个抄家灭门的夜晚一样。
      她摸了摸胸口的玉佩,轻声说道:“公子,我进去了。”
      “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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