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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新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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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生活让张知节感到十分压抑,消毒水遗留下来的味道熏得睁不开眼,病床更是睡一晚上就能让人散架了。
父母则每天都在尽心尽力地照顾张知节,没有争吵与埋怨,甚至没有过多的询问。可看到母亲顶着哭肿的双眼依然在关心自己,父亲一夜花白的鬓角却还是舍不得对我说一句重话。“对不起……”张知节默默在心里重复这句话。
明明是凶手的错,明明所有人都在往好的方向努力,却还是没有一个人能感到放松。
张知节努力了许久却还是不敢询问父母关于妹妹的事情,父母也十分默契的没有提起。
张知节时常会去一楼急诊科的长椅上坐着,来这儿的人都是匆匆忙忙,脸上带着焦急与慌张。也有蹲在地上大哭的,可能是亲朋受伤也可能是好友离世。除了医院大概不会有任何一个公共场合可以让人容忍这些撕心裂肺的哭声与虔诚无比的祷告。
不得不说哭声也是有感染力的,张知节看着这些大哭不止的人也会悄悄跟着哭一会儿,努力压制着哭声。过于克制是会非常不适的,心头像压了大石,气都倒不过来,是真真切切能感受到心脏疼的要命。
眼泪倒流回嗓子里,呛地张知节不住的咳嗽。
一直待到晚上,张知节发现晚上也还是会有人选择留在医院,他们睡在医院的长椅上或者躺在自己带来的被子上。可能是没看上病的患者,更多的是陪护的家属。也许是为了省下来回的路费和住宿费也可能是怕亲朋突然病危而不敢离开。
死亡不会提前告知,也不会有人教怎样来面对死亡,每个人在这件事情上都是无师自通。
张知节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医院生活,长期绷着的弦也可以得到短暂的放松了。
对于居住在小镇上的居民来说,发生恶性案件无非就是多了个茶余饭后的话题,再过几年可能会再多一个都市传说,小孩子大概会多了一个禁地多了一条雨天不许出门的规矩。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张知节修整过后重新回到学校时,发现班上多了一个转来的新同学,就在自己位置的后面,他叫白时。
少年坐在后排,头发有些炸毛,总是有几根倔强的竖在头顶,随着少年的活动而上下起伏。
张知节回到学校这件事顷刻间便引起不小的波澜,同学们也从从刚开始时的窃窃私语变成了彻底炸了锅,甚至还有别的班的也跑过来围观,张知节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的事。有不嫌事大一个劲儿问问题的,当然也有安慰的话语。
“干什么,捅我干什么!我干的?问问怎么了?谁知道他妹妹是干什么去了!”过于高的分贝吸引了张知节的注意,是班上的一个男生,名叫赵林。平时关系虽说平常却也属实没想到他竟然能这么说。
没等张知节开口赵林就被一脸怒气的白时拽着衣领拖去了后排。
“要打架吗!?”赵林梗着脖子冲白时说到,“老师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下一刻便是齐刷刷的翻书声在班里响起,没人再敢看后排的热闹。
白时放下拽着衣领的手推了赵林一个趔趄,“你等着!”没占到一点好处的赵林一脸不服气。
“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早自习是让你们来打架说闲话的吗?你们都高二了!真不知道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看什么!看书!我脸上没有单词!”
张知节回到座位上向帮他解围的白时小声道了声谢谢,不一会儿就从后排递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说谢谢太没诚意了,不如中午请我吃饭吧。字迹飘逸却也不失力度,这样好看的字迹与白时那过于“张狂”的性格不太相符,倒与白时那张生的好看的脸庞能对得起来。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走,一起去食堂吃饭啊。”白时倒是很自来熟拉起张知节的胳膊就往外跑。
阳光透过树荫撒下点点光影,白时一直拉着我跑过这条种满法国梧桐的树才停下来休息。他的右手搭在我的肩上,我转头,他也正好转头。相视一笑,我总觉得白时的笑比正午的阳光还要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