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橙》徐圩村

3、赔礼

　　“怎么不进来，我等你好久了，弟弟？”

　　“……”

　　最后两个字似乎说的很轻，他脸上带着笑意，给人一种不羁感，说完便转了身，不让程诚察觉到。

　　“弟弟？”真的第一次有人这么叫他，语气还这么……轻挑？

　　说来还是怪某人自己，谁让那天他嘴欠叫了声“一鸣哥”这家伙就蹬鼻子上脸，一口一个弟弟的喊着，净占他便宜。

　　两人进了客厅，第一次来的时候没太注意，屋内竟有许多幅画，像是自己画的，角落里还有不少没挂到墙上。

　　“自己画的，怎么样？”夏一鸣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问道。

　　“嗯，你学过？”程诚坐到沙发上，仔细打量着这些画。

　　“学过，你有什么喜欢的动漫人物吗？”夏一鸣带上了围裙，进入厨房边走边问。

　　程诚思考了一下……“哆啦A梦吧，蓝胖子。”

　　话落，夏一鸣又从厨房出来，进入另一个卧室，画框碰撞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他——不会要送我画吧？”程诚坐在沙发上向窗外望去，窗台上放着几盆多肉植物，饱满而有生机。

　　不久，夏一鸣出来，手里果然拿着一副戴着老虎头套的哆啦A梦，外面包着白色的相框，不大不小刚刚好。

　　程诚抬头接过画，看向夏一鸣的眼神充满了惊喜和不解。

　　“就当做是赔礼，那天早上……”

　　“其实我当时在，不小心看见了。”

　　昨天早上说完那句暗示性的话这个男高中生就有些后悔，似乎把这个“弟弟”吓着了，一路上一话不说，到了学校门口拔腿就跑。

　　“你放心，我一定会保密”

　　夏一鸣不是那种会说出去的人，他根本懒的去理这些与他无关的事。

　　程诚半疑的样子点了点头“好，那谢谢你”

　　昨天的怂样现在在他身上一点看不着，反而有些得意，说完还撇了撇嘴，心满意足的欣赏着他的礼物。

　　看到这一幕，夏一鸣心中暗笑，果然是小孩。

　　他在厨房捣鼓了一会便程诚叫过来吃饭了，程诚看着这五色十味的早餐，不禁夸赞道“牛逼！”

　　鉴于对“哥”的芥蒂心，他还是收敛了不少，毕竟对方比自己高一头，样貌也是压倒性的胜利，还没熟悉起来他也不敢太跳脱。

　　早饭后程诚道过谢就匆匆下了楼。

　　他看一眼时间，刚刚好12点，写了会作业收拾收拾准和刘鑫他们在商场碰面。

　　谁知祸不单行，废弃很久的电动车充上电后居然没气，程诚在地下室转了转，虽然找到了打气筒，可他却不会用。

　　这时候就体现出朋友的重要性了，一通电话打到刘鑫那

　　“干什么？怎么了？”刘鑫问

　　“我电动车没气了，你知道怎么打气不？”

　　“……”

　　电话那头是一阵安静。

　　“好吧，算了”程诚无奈。

　　一连好几个电话打出去，都问不出结果，鉴于他不想让他爸妈知道他又去电玩城，就避开了他俩。

　　程诚不知道该怎么办，却突然想到一个人，六楼的那个家伙。

　　他虽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决定去找夏一鸣帮忙，因为程诚晕车，无论是公交车还是轿车他都晕，能吐一地的那种。

　　他按了按夏一鸣家的门铃，开门的还是那个少年。

　　“有事？”对方冷冷的问。

　　“你会给电动车打气吗？”程诚问

　　“会”

　　“那你能帮我一下吗”程诚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夏一鸣。

　　“好，你等一下”他把钥匙拿上，两人便一前一后的到了地下室。

　　暗昏的灯光下两人的面目表情都显得迷离而不清，程诚只能看见那人俯下身子，两手给车轱辘打气时的青筋从手背蔓延到胳膊上，又伴着些青春期的荷尔蒙。

　　果然上了高中就不一样，身上都有种成年人的感觉。

　　“好了”夏一鸣起身，他又望了望程诚的身板，便又把电动车推了出去。

　　“明明只比我小两届，怎么看起来这么小。”他心中不禁发问。

　　其实虽然夏一鸣只大程诚两届，而他晚上一年，程诚却早上一年，这样算下来他比程诚大四岁。

　　而程诚在同龄人中已经算高的了，他们那个阶段的少年一般会在初三结束的那几个月猛蹿。所以就算面前的这个高中生比他高不少他也不担心。

　　“谢谢你，你人怪好哩”程诚笑笑，心想居然还帮他把电动车推出来。

　　他笨拙地摆弄着电动车，嘴里嘀咕：“这车真费劲”

　　夏一鸣目送着他离开，就上了楼。

　　至此，他才觉得夏一鸣上午的赔礼道歉是真心实意的，对他的防备心才减小一些。

　　两点钟，四个人准时到齐。

　　为什么是四个人？周可然来五中借读暂时在她舅舅家住，而他舅舅的儿子——许文昌跟几人算是同龄人，许彬就要求把许文昌也带着，免得他天天在家打游戏。

　　于是就变成了四人行。

　　许文昌跟周可然关系很好，打打闹闹的像亲兄妹一样，一路上两人吵个不停。

　　刚到电玩城内，许文昌展示了自己高超的技术，瞬间收获了一枚小迷弟。

　　“哥你真厉害，以后能带带我吗”刘鑫两眼发着光。

　　对方故作思考“嗯……”

　　“求求你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他做出双手合十的样子。

　　“也不是不行”

　　话刚落，刘鑫激动的拉着他刚认的哥到推币机前：“这个到底怎么推才能把最高的推到？”

　　“最高的推不倒，你不知道吗？”

　　刘鑫：“？”

　　程诚：“？”

　　这两个人推了三年都没把它咋滴的玩意竟然根本推不倒？

　　许文昌无奈笑笑：“给我两个币”

　　他接过程诚的币放到了投币机口“要找准时机最重要”

　　“不要找币最多的地方投，就像短板效应一样”

　　两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就是现在”说罢许文昌就把币送了进去，果然掉到了缺漏处，推币的内部机器一推，三三两两个币就掉了出来。虽然不多，但足以证明这个方法可靠。

　　“真的！”其余三人惊叹道。

　　“这算什么，还有什么要学的吗”他挺着胸脯，鼻子快翘上了天。

　　“有有有”他被刘鑫拉着挑了好几个有难度的机子，个个都不在话下。

　　许文昌走到了娃娃机前：“有什么想要的吗？今天你生日你哥我就勉为其难地给你抓几个娃娃”

　　他转头看了看周可然。

　　“你行吗？”周可然望着他那吊儿郎当的样，指了指远处的娃娃机：“那就要那个最大的”

　　“史迪奇？”

　　“嗯”

　　“那是剪线的，我没玩过”

　　“那你……”

　　周可然刚想说那你吹什么牛，程诚便应下了这门差事。

　　“我来吧，这个我会”

　　他确实会，还不是一般的会，要说其他机子他确是玩的不咋地，不过只要是和玩偶有关的他都玩的贼溜。

　　兴许他上辈子是个娃娃，这辈子变成人类拯救同伴？

　　果然，不下几个回合就拿了下了巨大号史迪奇。

　　周可然红着脸道谢，他哥在一旁调侃：“小老弟可以啊，怪不得我妹……”

　　“啪”的一声，他妹的手掌重重地落在了他背上。

　　“……”

　　一路上周可然偷看了程诚好几次，他知道对方的意思。

　　不久前程诚就借口上厕所，把刘鑫一同拉了进去。

　　两人一碰面，程诚有些不耐烦的问道“你什么意思，周可然怎么回事？”

　　“还能有什么，暗恋你呗，人从刚转来就跟我打听你了，这才让我帮忙约你。”刘鑫整理了下鬓角，对着镜子里的程诚说。

　　“生日是假的？”

　　“这个是真的”

　　“……”

　　“试试呗，我觉得她不错”

　　程诚无语，不知怎的他对周可然的暗恋没感觉，更毫不关心。

　　“你觉得她不错你谈啊”

　　“人家又不喜欢我——唉不是程诚，我都没见你谈过恋爱，以前那些……也就罢了”他顿了一下，回忆着不好的画面。

　　“我觉得周可然挺漂亮的”

　　程诚甩了甩手上的水，再度无语。

　　“你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刘鑫说完暗暗贱笑，拍了程诚的屁股一巴掌，一溜烟跑没了影。

　　“……”程诚真觉得自己脑子抽抽了才会答应刘鑫出来玩。

　　感觉才是王道你懂个屁。

　　周可然的一巴掌很响彻整个游戏厅，不知什么时候许文昌早已计划好下一步去KTV，他拔腿就跑，剩下三人紧跟其后。

　　KTV包厢内，五颜六色的灯光照的人有些晕眩，桌子上有许文昌点的蛋糕，也有他以“成年男高中生”的名义点的微醺。

　　刘鑫拿起了话筒，把第一支歌给程诚，他知道程诚唱歌很好听。

　　对方接过话筒，背对着众人选着歌，稍待一会音乐响起，是李荣浩的《不搭》。

　　KTV包厢内很安静，前面唱歌的人人两眼放空，很投入，很难让人觉得他是故意的。

　　两个男生在下面窃窃私语“为什么那小妞喜欢程诚？”

　　许文昌对着刘鑫的耳朵轻轻的问。

　　“长得帅，成绩好，性格好”

　　“性格好……”许文昌看了眼前面的人。

　　“那他知道周可然喜欢他吗？”

　　“知道啊”

　　“那他点的是什么歌？”

　　“……”

　　“这是他最拿手的一首”

　　“真的？”

　　“真的”

　　这应该是他最拿手的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