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橙》徐圩村

10、补习

　　次日，两人都醒的很早，夏一鸣把备用牙刷拿给程诚，简单洗漱完就下了楼。

　　六月初的早晨已天光大亮，也不需要手电筒照着才能看见路了。

　　程诚因为脚受伤，顺理成章的坐上了后座位“照顾一下我这个病人，这几天就麻烦你骑车喽”

　　说完呲着牙冲夏一鸣得意的傻笑“嘿嘿”

　　“这样笑多了智商容易降低，小心中考落榜”夏一鸣撇了撇嘴调侃道。

　　“落榜？怎么可能，别说这辈子，下下下辈子都没有的事！！！OK，大哥？”

　　话到“大哥”二字时，程诚挑着眉不服气的扭了一下夏一鸣后背上的肉。

　　还挺紧实。

　　只听前面的人轻笑“有老鼠咬我”

　　“好像是有只老鼠刚刚站在我腿上咬了你一口”

　　夏一鸣:“那只老鼠叫程诚吗？”

　　程诚:“叫夏一鸣”

　　“不信”

　　“爱信不信”

　　程诚想伸手挠他，但又想他在骑车，有些不妥，便又把手悄悄伸了回去。

　　车行到五中门口，大老远就能看见刘鑫在校门口把包子一个接一个的往嘴里塞。

　　他注意到了两人，满脸羡慕的“真好，我也想有个邻居哥哥明天接送我放学，还长那么帅”

　　刘鑫两眼放光“鸣哥你搬我家旁边住吧，我给你付房租！”

　　程诚无奈“你想想就行了哈，走吧”

　　说完就把手搭在刘鑫肩膀上，借着刘鑫肩膀的支撑往教学楼方向走。

　　他又余光扫了眼夏一鸣的方向，想看看他是什么表情，但夏一鸣在公共场合一贯维持不笑脸，面无表情的骑着小电驴小向东去了。

　　回到教室程诚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半掩着打字。

　　刘鑫凑近，惊奇道“哟，你带手机了，罕见！”

　　见程诚不理，他便又做自己的事。

　　屏幕停留在微信的聊天界面

　　上一条信息还是前几天他问夏一鸣能不能带他和刘鑫卖烤肠，对方没回复，他有些犹豫地输入几个字，删除，再输入几个字，又删除，最后:

　　“在吗”
　　夏一鸣:？
　　橙汁er:昨天晚上说的话还算数吗？
　　夏一鸣:算数
　　橙汁er:那今晚你给我讲几个题？
　　橙汁er:你放学来我学校门口接我行不
　　夏一鸣:我不接你你怎么回去？
　　橙汁er:表情包【嘿嘿】
　　橙汁er:我等你，晚上见【玫瑰】
　　夏一鸣:你要补习哪科
　　橙汁er:数学和物理有几个题，挺难的，我没弄会
　　夏一鸣:把题拍给我
　　夏一鸣知道程诚成绩很好，那他说难就一定不简单，开始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但照片发来，夏一鸣“？？？”

　　不过这三个问号他没有发出去，毕竟年级的差距在那摆着，再怎么说这几个题对初三的学生来讲是挺难。
　　他回了句“好”就把手机收进桌洞准备上课了。

　　程诚一整天都很在状态，但之前的体考丢了十分，每每想到这他就有些心忧，本来他的排名就忽上忽下，只拿过几次第一，市里最好的中学不太有把握，若是滑档，就只能上次一点的二中，再滑档，就是隔壁郁生中学了。

　　但按照江苏的规矩，四星级学校只能报两个，关于报考的问题他仔细想了想，还有待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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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夜似乎比昨天黑的更晚了些，但到程诚放学那个点依然还是黑天，偶尔点缀着几颗星星一闪闪的。

　　近十点，程诚下楼路过门卫室，依旧还是昨天那个爷爷在看守。

　　“孩子又是你啊，哎，现在的小孩真辛苦，天天学到半夜”门卫说。

　　其实也没有，因为程诚在教室里刷了会手机。

　　出于礼貌，程诚回了声“嗯”

　　这个年纪的老人都是喜欢孩子的，不免得问东问西，他从门卫室拿出两个板凳，和程诚面对面坐着。

　　他笑说:“孩子你叫什么，多大啊？”

　　程诚乖乖答“我叫程诚，禾呈程，第二个是忠诚的诚，15了”

　　“哦”门卫点点头“你家住哪啊？”

　　他朝一个方向指了指，“文苑小区”

　　“昨天来接你的是你哥哥吗？”

　　他犹豫了一下“算是吧……”

　　程诚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这句有没有经过大脑思考，总之就是觉得有些奇怪。

　　……

　　门卫一连串抛出了好几个问题，搞得程诚措手不及，还没来得及回答夏一鸣就骑着小电驴到了校门口。

　　他慌忙上了车，挥着手冲门卫道再见，终于松了一口气。

　　程诚坐在后座，嘴里嘟囔着“这老爷爷还挺八卦，除了我内裤颜色没问其他的几乎都问了个遍。”

　　“什么我多大，家住哪，家里几口人，爸妈干什么，成绩啦什么的……”

　　“哦对，他还问你是不是我哥”

　　“那你怎么回的？”

　　“我……当然是实话实说了，咱俩又没血缘关系”

　　“哦”

　　夏一鸣沉着嗓音，也听不出他是什么情绪。

　　程诚低声道:“你要真这么想当我哥也不是不行”

　　“看在你这么尽心尽力照顾我的份上……”

　　对方从鼻音里哼笑一声，有点出乎意料的笑场了“好啊”他答。

　　“过年别忘给我磕头，我给你压岁钱”

　　“……”

　　程诚无语，这个老狗又想占他便宜。

　　上次程诚想伸手挠他时，怕车行不稳就收手了，这次他可没有那么客气。

　　但过了一会，被挠的那人似乎没有感觉，程诚便扩大了侵略范围。

　　“你是木头吗这都不怕痒？”程诚问。

　　夏一鸣:“小屁孩的把戏，我才不怕”

　　“我小屁孩？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好吗”

　　“你确定？”

　　其实程诚也不确定，这样说只是因为男孩子的好胜心罢了。

　　随后夏一鸣便不说话了，惹得程诚很烦心，他的手也不老实准备随时使坏，但时间没留给他使坏的机会，一眨眼的功夫就到小区楼下了。

　　两人上楼时，程诚先回家洗漱，换上睡衣后才上的楼找夏一鸣。

　　他很庆幸没有在看到李明艳和程广文，他们房间的门都关着也看不出两人在不在，程诚一溜烟就窜上了楼。

　　果不其然，夏一鸣和林玲又在吃饭，这次不用林玲嚷嚷了，他很自觉的就上了桌子，林玲一会寒暄的功夫，就结束了这顿饭。

　　程诚很好奇，为什么夏一鸣每天晚上都要在家吃一顿，是郁生没晚饭还是他一天四顿？

　　纠结了一下，他还是问出了口。

　　夏一鸣答:“学校的饭很难吃”

　　对方有所了解的点了点头。

　　“那你早上和中午怎么吃？”

　　“早上有时候到小卖部吃，有时候在家吃”

　　程诚回想，确实见过几次夏一鸣早上拿着包子或三明治下楼

　　“午饭不吃”

　　“不吃？？？”

　　这让一天三顿无饭不欢的程诚大为震惊。

　　他自知自己虽然有些嘴挑，但也没有到夏一鸣这个地步，他现在满脸写着“佩服”两字。

　　等夏一鸣洗漱完，就开始了属于程诚的免费补习环节。

　　由于今天上午程诚发的几个题对夏一鸣来说很简单，程诚的基础也很好，每道题他三三两两句话就给讲通了。

　　最后一道大题用公式收尾结束，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程诚赖在夏一鸣房间懒得下楼，他熟练地爬上了上铺，蒙上被子就睡。

　　对于程诚的懒样夏一鸣已经司空见惯，他熄了灯，蹑手蹑脚的爬上了床。

　　良久，两人的呼吸声渐渐平静。

　　下铺的人似乎在睡梦中嘴角带着笑意，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很能忍。

　　今天第一次有人挠他痒，他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