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借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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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莫时接到陈星材电话时他正从酒吧走出来，天色已晚，忙得他晕头转向。
“哥，女魔头找你没？”
“没，”焦莫时拿出电动车钥匙插进去，它又发出社死的开机声，“怎么了？”
“林老师晚自习查班发现你不在，我们都没说，结果你同桌说你一晚上都不在。”陈星材在那头吃着淀粉肠回复他的话。
“行，我知道了。”
焦莫时挂断电话，思考了片刻，骑着小电驴回了那栋破房收拾东西。
横冲巷别墅区
燕寒路下楼接水，墙上的圆钟‘叮’响了声提醒他已经凌晨零点，又是崭新的一天。
他接完水重新回楼上，却又听见了一声‘叮’。
燕寒路站在跨了两层的台阶上转身看向墙上的钟表，大半晚的这样子有点诡异。
又响了，他能察觉到这声音不是来自于墙上的时钟而是屋外的门铃声。
燕寒路放下水杯，去看换鞋区的显示屏：
门口一个人都没有，但地上放了一堆大包小包。
他关掉屏幕，没理。然而才走了一步又响了，他转身看还是没人。
这会，论谁都觉得过于惊悚。
燕寒路伸出手开门，屋外的风是热的，天上还点缀着几颗星星，他视线正前方对着那堆行李。
行李摆得挺整齐，就是不见任何人……
一盏刺眼的灯光驶来，燕寒路侧头眯着双眼。车上的人见着屋内的人走出来，单手开着车另只手招呼他。
电动车停下，燕寒路见着焦莫时取下头盔，随后把一堆东西取下来放到地上。
“你真得没睡啊？”焦莫时跑过来碰碰运气看着他家灯亮就按了门铃，没想到他同桌也是夜猫子。
“我要是大晚上在你家按门铃，你睡得着？”燕寒路皱着眉头。
“……我家没门铃。”
“……”
燕寒路眼神示意他搬一堆行李做什么。
焦莫时可怜巴巴地说：“我被房东赶了，现在这些东西没地方去，我想着你家离学校近，我先搬过来明天再搬学校去。”
他举起手发誓，“真的！没骗你。我就打算放你家门口，这别墅区有监控人总会有素质些，而且还是大晚上，放这肯定不会掉。我也是来了之后看见你们家灯还亮才按门铃。”
说完，他还拍拍手。
小区的街道上有路灯，夜晚都是亮着的，焦莫时能看见燕寒路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他没说话，就静静看着焦莫时一直在讲。
“那行李送到，我人先走啦。”焦莫时慢慢说，一边说还一边看他同桌脸上的表情。
他慢慢往后移，想看燕寒路会不会说什么，可都等自己坐到小电动车上戴好头盔，他还是一句话没讲。
焦莫时扭头，“燕寒路，你不留我吗？”
燕寒路心里一愣，转身向后走去。
“这么狠心？”
“……”
“我真流落街头！”
“……”
“借宿一晚呗。”
“……”
燕寒路停住在原地，焦莫时见着他的反应猜想他答应了，迅速取掉自己的头盔朝里面奔去。
燕寒路感受着他跟上来，没再多说什么。
“你一个人住？”焦莫时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别墅统一都是两层半式的，一层是客厅餐厅，复古旋转小楼梯直通二楼卧室。除了二楼某间卧室里传来亮光，其余一片漆黑，只有屋外的余光照射进来。
“嗯。”
焦莫时看已经走到楼梯边的燕寒路，忽的开口，“有水吗？一趟一趟搬的我累死了。”
他视线转移，随后用手指了指厨房。
眼见着自己走到饮水机面前拿起水杯装好水准备喝进嘴里，后面那位不冷不淡地说：“有毒。”
焦莫时握杯的手一顿，不可置信地转头望向燕寒路，“真的？”
他就那么看着他丝毫无当主人的礼貌与骗人的愧疚，焦莫时端着杯子走向他。
两人面对面站着，燕寒路已经先上了一步台阶，居高临下望着走来的焦莫时。
窗外夜光打进来，焦莫时的眼睛落在暗处，唯独嘴唇那处露出，月光打在上方格外柔和。
他弯唇笑，把杯子举到嘴边，玻璃杯上呈现出他的倒影，“我不信。”
焦莫时抬手，看着燕寒路的眼睛一口一口喝。
喝完后，他还故意把空杯子往前倒了倒，“燕寒路，你放在门口的杯子要我帮你拿过来吗？我看里面的水好像还没喝完。”
他怀着好意的语气说，燕寒路瞪了他一眼转身上楼，“杯子洗干净。”
焦莫时看他生气的背影暗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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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莫时端着燕寒路的水杯推开他房门，他房间东西很少，除了一些资料外书架上没任何东西。
他把水杯放在他的桌上，桌上摆着一张又一张试卷。
燕寒路盯着慢慢伸过来放他桌上的手，“你出去。”
焦莫时不乐意，“你房门没关不是给我留的？”
“不是。”
“那是谁？”焦莫时东瞧瞧西瞧瞧，“人在哪？”
他趴在地上去看燕寒路的床底，又去看他的卫生间。
“够了，再吵你真的出去。”
“好的，长官。”焦莫时就等他这句话。
他搬了他房间的另一张凳子坐到他桌旁，看着他桌上的试卷分一张比一张高。
“你会不会？”
焦莫时是真的很虔诚的问他，奈何这话到燕寒路心里被曲解为另种意思。
他一冷眼扫过来，焦莫时一时真不敢做声，想着自己作业还没做，就下楼把自己的书包提了上来。
平常都要去酒吧上班，所以焦莫时的作业都是等下班后回家写，写得快还能赶在十二点之前睡觉，写得慢的话就要写到一两点去了，但他很少出现写得快的情况，这种恶性循环导致他每天在学校都非常困。
就像现在这样，他看着书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眼皮差三毫米即将合上。
笔‘吧嗒’响了声，倒是没把他弄醒，他自己却换了另种姿势直接趴在桌上关明正大毫不掩饰地睡。
现在已经凌晨两点，燕寒路把今晚的错题圈出来，转眼就看见一旁睡迷糊的焦莫时。
眼神扫到他桌上摊开的作业本，林婉布置的任务他才写了一半，其余的科目写没写完都还不清楚。
燕寒路没叫醒他，关灯上了床。
拨开云雾，太阳缓缓升起，外面阳光透过纱窗打在焦莫时的眼皮上，眼球被刺激得不太舒服，焦莫时转了个身，慢慢睁开双眼看见了还在睡梦中睡觉的燕寒路。
他晃了晃有点晕的脑袋拿起一旁的手机，显示屏亮五点三十一分。
这么早，平常他这个点还在睡。
焦莫时揉揉眼睛低头看桌上被他手臂弄皱了的作业本，缓了两秒才记起这是什么。
“完了完了，作业还没写完。”
他着急地找自己的笔又看见还在睡的燕寒路，跑到他床边去。
“燕寒路。”焦莫时轻轻摇他。
“燕寒路。”他又喊。
“……”
见他迟迟未醒，焦莫时放弃了延续陈星材那样帮他写作业的计划，“算了，关键时刻还是靠自己。”
他发誓，这是他有史以来写得最疯狂的一次作业，可以看得出他昨天根本没写几道题就进入了梦乡。
燕寒路静静听着焦莫时写作业的‘唰唰’声和嘴里不时蹦出几句优美的中国话，嘴角不经意露出未察觉的笑意。
待到他没再装睡时，焦莫时也写得大差不差，奋斗的这一小时让他自己觉得老了三十岁。
燕寒路起身去卫生间洗漱，焦莫时瞥见终于醒了的他把他叫住，“你昨晚什么时候睡的？”
“怎么？”燕寒路没停住脚步而是继续走进卫生间把门关上。
焦莫时看他一脸淡然的样子，想必昨晚肯定发现了自己作业没写完。
“你对我也太好了吧，看见我累成那样竟然没把我叫醒。燕寒路，原来这就是你对待朋友的方式呀。”焦莫时忍着今早拼死拼命地痛，高兴地表扬着一门之隔的燕寒路，手中的拳头却早已握紧。
“不用谢。”
“是吗？那你这是认可我是你朋友了？”
“……”
里面的水声未停却迟迟未传来人声，焦莫时放弃了和他沟通，下楼去厨房。
刘姨正把早餐往餐桌上摆，听着下楼的声音以为是燕寒路招呼着他快来吃，可一抬头见到的却是另外一张长相俊秀的脸。
“你是？”
焦莫时看着出现在下方的人，嗯？他不是说一个人住吗？
“阿姨好，我是燕寒路同学。”
刘姨笑着说：“你好你好，那快来吃早餐吧，小路下来了吗？”
“他洗漱呢。”
焦莫时看着桌前种类丰富的菜品，这未免过得太好了。
“阿姨，这都是你做的吗？”焦莫时看着站在桌旁的刘姨，“阿姨，你过来一起吃。”
“是啊，没什么会的，就会做点饭菜。你吃，多吃点。”
燕寒路洗漱完下来就听见焦莫时和刘姨两人一说一笑，他还不忘把油条往豆浆里放。
“刘姨早。”
“下来啦，快吃快吃，别冷了。”
焦莫时默默听着两人的对白，不是他妈妈？他还以为……
燕寒路拉开座椅坐下，一盘辣椒酱被推了过来，“给，放你那边，我吃完了。”
说完，他把自己盘子里最后一个烧麦放进嘴里。
燕寒路把盘子重新推回中间，夹起饺子没沾辣椒就吃。
“什么意思？”
刘姨看着两孩子的举动，帮忙解释，“小路不吃辣椒。”
“你不吃辣椒？”焦莫时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激动得不得了。
刘姨打趣着说，“那你们慢慢吃，我去打扫卫生。”
“谢谢刘姨。”燕寒路开口。
“一点都不吃？”
“不吃。”
“那辣条你吃不吃？”
燕寒路抬眼，“不吃。”他从来没有吃这些的机会。
“什么？！”
这句话真是震惊死一个爱辣条这种垃圾食品如命的人。
焦莫时不死心问：“很好吃的，你尝尝。”
他夹起一个饺子轻轻沾了一丁点儿辣椒，真的是一丁点，饺子完全没受到任何物理伤害。
燕寒路誓死不张嘴，他那双睫毛又开始出现在焦莫时的视野里。
“我告诉你，你刚刚是没下来，我平常都是这么吃饺子的。”
他重新把那块饺子放回那个装满辣椒酱的盘里，让它浑身在里面翻滚沾满了一身，让人都看不见任何白色。
焦莫时指了指自己，把饺子放进嘴里，偏偏他不是一口吃完而是只咬了一半，里面露出猪肉白菜馅。他拿起桌上的勺子挖辣椒酱把它灌进剩下一半的馅里，最后才满足似的吃下最后一半。
“非常爽，你尝尝？”
燕寒路看那辣椒致死量，直接婉拒。
看他慢条斯理的吃着，焦莫时想起陈星材的话，“你昨晚跟林婉告状？”
“没，那不是事实？”
他还有理！
“好朋友就不是这样的，好朋友要互相帮助。”焦莫时生气。
燕寒路反驳他，“谁跟你是朋友？”
“那你昨晚为什么不叫我？”
“……”
“你要是吃饱了就赶快走。”燕寒路不耐烦地说。
“……”
“燕寒路，我是真心诚意想和你做朋友的。”他话说得认真。
“……”
饭桌上一片僵局，刘姨不知道此时的情况，迈着步伐走进来，“小路，你瞧，我忘说了。我刚进来的时候，屋外放了一堆破烂袋子，不知道是谁放在那的。”
破烂袋子的主人：……
刘姨还在问要不要喊物业，焦莫时笑容消失，这个餐桌是待不下去了。
“阿姨，不用，待会我去扔。”他对刘姨笑笑上楼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刘姨还一脸莫名其妙，想着那么多一个小孩哪搬得动。
“刘姨，让他搬。”
燕寒路看着炸毛跑上楼的背影嘴角不禁勾出抹笑。
渐渐脑海里冒出焦莫时的那句话，他收回笑意面容又变冷淡。
……
他真的不想再交朋友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借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