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面包分我一半》heretics

9、新年 年年有今日

　　他不知站了多久，最终还是闭上双眼，收回了打开门的手。
　　他不能陷在这，余建国就像一个黑洞，疯狂的消耗着身边的人的情绪。出淤泥怎能不染？不过是经过了清水的洗涤罢了。
　　都走到这一步了，多走几步，多走几步，说不定就过去了。
　　余夏的眼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把手揣在口袋里，一点一点感受手慢慢温暖了起来。他抬脚走向外面，出门的时候匆忙，脖子上空的很。外面倒是一点风都没有，只有家家户户传出来的孩子们的欢笑声。
　　余夏捏了捏自己的脸，感觉寒的发疼。
　　巨大的孤独感笼罩着他，余夏希望此时遇见一个他认识的人可以与他话话家常，又希望不被人看见他此时的样子。
　　余夏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找到一家连过年也不打烊的旅店，他有些惊讶，毕竟在路上都已经抱着流落街头的准备。
　　看，绝处逢生。余夏自嘲的想。
　　登记的是一个老头，正在台子上写些什么，不时还用笔挠挠头发稀少的头皮。
　　余夏的入住手续办的很顺利，手机里有电子身份证，老头看了他一会，又瞧瞧余夏的两手空空，道：“年轻人，别老跟家里人计较。”
　　要不是余夏刚哭过，心情仍是十分沉重，他甚至想耸耸肩，与老头说上几句。但是他没有，余夏实在是太累了，他只是点点头，回到房间后倒头大睡。
　　然后一夜无梦。

　　这应该是余夏过的最清静的一个春节，他除了去了一趟母亲家，控诉了一遍余建国的罪行外，其余时间都在这间宾馆。
　　夏扬原想留他，余夏觉得自己呆在哪儿有点碍事，自己又跑回了那家小宾馆，反正余建国又不找他，余夏也自在。
　　就这么龟缩了好几天，余夏过的颇为悠闲。
　　李树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余夏：随时。
　　两人约了一处公路，因为地处开阔，所以每年都有不少人来这放烟花。
　　余夏和李树都买了不少，余夏玩着噼里啪啦的鞭炮，一手还捂着耳朵，一副明明怕的要死还跃跃欲试的样子。
　　李树瞧着他的样子，觉得颇为有趣，却也没逗他。余夏正玩着一个小鞭炮，视线猛然间不经意划过李树含笑的脸，不由一怔，一种莫名其妙的不满涌了上来。
　　余夏撇撇嘴，说道：“呦，也不知道想什么呢。”
　　李树摇摇头，一副无奈的样子：“我能想什么。”
　　“反正你那样子就是一副想美女的样子。”
　　李树眼角眯了眯：“你希望我想美女？”
　　“当然不……”
　　“嗯？”
　　余夏突然噤声，他突然想到：李树这小子想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树微不可察的笑了笑，留下余夏一个人在哪儿沉思。然后一个人悠闲的在一边放起了呲花。
　　回去的路上，余夏仍在埋头苦思：到底为什么啊啊啊啊！
　　他瞧着李树云淡风轻的样子更加郁闷，便伸手拽了拽李树的衣角：“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过的可无聊了。”
　　“怎么？”
　　“天天呆在宾馆里，人都要发霉了。”
　　“那你身上要长蘑菇了。”
　　余夏：……
　　李树默默避开余夏的怒目而视，说笑间两人已经来到一个小巷子里，路灯也坏了，黑漆漆一片，余夏瞧见前面有两个人影，离的很近，便道：“那两人干什么呢？”
　　李树瞧了一会，面色平静：“不知道。”
　　余夏点点头：“走吧。”
　　总归是两个人，也不怕什么。
　　李树却突然拉住他：“算了吧，咱们绕道走也行。”
　　余夏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啊，绕道多麻烦啊。”
　　余夏拽着李树往前走，李树架不住他，只好跟在后面，看见那两个人影缠在一块又分开，余夏猛地停下脚步——
　　他们在亲嘴啊啊啊！
　　李树便瞧着余·纯情男高·夏的脸火烧似的红了起来。
　　余夏：伤风败俗！伤风败俗！
　　前方的两人也发现了他们，两个男的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还掐了一下另一个人的腰，小声的骂了一句，然后跑走了，另个男人也跟着离开。
　　余夏感觉自己脑袋上窜出了火烧云，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方寸大乱，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走吧。”
　　李树憋着笑，试图挑战自己的良好教养。
　　回去的路显然没有来时那么好走，余夏第一次发现这巷子里有那么多的坑坑洼洼。
　　在他又一次被跘到后，李树叹了口气，拉住了余夏的手。
　　余夏觉得有点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在哪里，只觉得空气都烧了起来。
　　他决定开口转移一下注意力：“咳，那个，我有点近视。”
　　言下之意是所以这小巷乌漆嘛黑的我啥也看不见。
　　“嗯。”
　　嗯嗯嗯，又是嗯，仿佛天塌下来也只会“嗯”一样。余夏暗自腹诽。
　　被李树牵着，余夏走得倒是比之前好的多。
　　余夏一边走一边出了会神，然后突然问道：“你以前也住在怀葵吗？”
　　李树的步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恢复平稳。
　　“小时候住过一阵。”
　　李树一时之间突然想到如果余夏问起了过去的事应该怎么办，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
　　但余夏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两人走出来之后，只听见天空中发出一声“砰——”。
　　余夏有些兴奋地指着天空，晃了晃牵着李树的手：“快看，烟花。”
　　李树瞧着余夏粉白的脸上因激动而透出的红晕，又因光线的变换让人几乎看的不真切，然后目不转睛地轻轻回了：“嗯”。
　　发乎情，止乎礼。
　　李树将目光收回，余夏拉着他说：“等我许个新年愿望。”
　　接着余夏双手合十，闭上双眼，态度十分认真。
　　李树对此不置可否，等余夏许完了，才问：“许了什么愿望？”
　　余夏道：“说出来就不灵了。”
　　又凑上前问道：“你有新年愿望吗？”
　　李树慢悠悠地答道：“有啊。”
　　余夏带着几分好奇：“是什么？”
　　李树慢慢掀开眼皮：“说出来就不灵了。”
　　余夏：……。
　　两人又沿着公路走了一段，余夏看看手机：“时候不早了，我先回了。”
　　李树点点头，两人在十字路口分开，余夏转身往回走，似乎感觉那束目光还落在他的肩上，余夏回过头，正巧和李树的视线撞了个满怀。
　　李树不避不让，眸子漆黑而专注。
　　余夏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他感觉自己耳朵有些发烫，扭回头还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今年的愿望，是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作者有话说

　　余夏：我是纯情男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