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默殇 让他不至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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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扬在和余建国离婚后就开始在F市发展，所以夏扬在F市的根基最为深厚。把余夏接过来，一是确实是想与这个小儿子多接触，二是让余夏在他们夏家露个脸。
夏扬为余夏收出了一个房间，虽然是一间客房，里面的东西布置的很是细致，看的出来花了心思。
这让余夏有些感动。随后便带上几件衣服便安安稳稳的住进去。
整顿之后已是晚上，余夏冲完澡，敲门声响起，周姨进来，端着一碗莲子糯米粥，笑道：“太太是真挂念你呢，刚做好的糯米粥就叫我送上来一碗。”
余夏接过粥，笑道：“谢谢姨。”
周姨笑着说：“谢啥啊，在这就跟在家一样，有啥需要跟周姨讲，别不好意思，啊。”
周姨跟着夏扬快十年了，知道撑起这个家的不易。而她作为一个女人，更是知道夏扬的辛苦。
夏扬在这孩子来之前就做了不少准备，像是要弥补这么多年的缺席。人心肉长，那孩子看起来也是个聪明像，日子久了自然感到真心。
每逢假日正是夏扬正忙时，但即使再忙，也尽量和余夏一起吃饭。
余夏出去倒水，看到夏扬拿着车钥匙，站在楼梯下，她叫住余夏：“跟我去接你哥。”
老实说，余夏听到“哥”这个称呼还是会有些愣神。但他还是很快点点头。
那天夏扬亲自开车带着余夏，过往的经历与伤痛在说笑间慢慢被埋葬。他们像世上任何一对幸福的母子一样，在机场等待哥哥回来。
连夏知衡看到余夏与夏扬站在一起的画面也有些许的失神。
“回来了。”夏扬伸手拿过大儿子的行李，虽不苟言笑，眉目间的高兴是压不住的。
“哥。”余夏跟着叫了一声，也拿过一件行李。
夏知衡点点头，倒也没跟余夏客气，把行李递在了他的手上。
夏扬亲自开车，问道：“有什么想吃的？”
夏知衡往背椅上一靠，似是有些疲惫：“回家吧，想吃家里的东西了。”
路上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气氛倒是很好。
到了和源公馆，夏扬与夏知衡去书房谈这次去法国的事，余夏便亲自下厨房跟周姨学了糯米粥的做法，他觉得好吃。
餐桌上，夏知衡兴致勃勃的聊着此次在法国的见闻，吃的颇有些狼吞虎咽，夏扬看的直皱眉：“吃慢一点。”
夏知衡摇摇头：“法国餐实在吃不惯。”
余夏不自觉的垂下眸子，很奇怪的，一股子突如其来的不知所措涌上心头。
许是余夏夹菜的频率慢了下来。
夏扬抬头问道：“怎么了，吃菜啊。”
夏知衡听到也抬头看向他，一双漆黑的眸子好似能看透人心。
余夏抿唇，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摇摇头：“没事。”
余夏把自卑埋在心底的最深处，却总在不经意间被刺痛，像是一朵带着荆棘的小花。尽管余夏小心翼翼的在避免，仍然会被不小心牵动。
就像夏扬的离开，就像那块欧米茄与现在。
夏知衡就算回来也闲不下来，陆陆续续的新年问候一部分他需要亲自回复。总之，余夏每天在周姨的鼓励下满院子乱逛。直到晚上，夏知衡终于出现陪他这个弟弟散步。
余夏其实是不太想去的，他看着窗外的风，不觉得冬天散步很美妙。
奈何夏知衡一副兴致很好的样子，余夏只好硬着头皮出去，并且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余夏话不多，夏知衡倒是很健谈，颇为长袖善舞的意思。
在路上，夏知衡盯着他这个弟弟，模样随了夏扬，长得很漂亮。大多时候都是他在说，余夏安安静静的听。
“今年过年在这过？”
余夏想了想：“应该还是要回去的。”
那么多年的老习惯，不会突然改变。
二人走到江边，城市的点点夜火映在江面上，像是天上的仙人随手撒下了星星掉落在水面。
夏知衡望向远处：“这几天你在这，多陪陪妈。”
余夏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接着又交代了几句最近可能会来家里的人，让余夏遇上了别不懂事。
余夏点点头一一记着，就又听见夏知衡说道：“妈有时是有些强势，你别怨她。”
好吧，余夏摸了摸冻的通红的鼻子。感情这是一场兄弟座谈会。
余夏又点点头。
夏知衡收回视线，看向余夏，冷笑一声道：“别光点头啊。”
余夏：……
点头也不行。
余夏缩着头，沉默一会开口：“这儿风有点大，能不能先回家。”
夏知衡一噎，似乎没有想到。半响，他有些无奈的摇摇手：“走吧，先回家吧。”
回到和源公馆，余夏洗漱后立刻缩进温暖的被窝，把自己卷成一个球，闭上眼开始思考接下来几天的打算。
在这混吃混喝快到了元夕，自己肯定是要回去的，以他对余建国的了解，说不定会把工友叫来打牌。自己在家多少会收敛点。
余夏又睁开眼，有些迷茫。在这里的生活和他以往的人生有太多不同，好像那栋破烂的老楼，暴虐的父亲不存在了一样。只是他很清楚，在蜜罐里贪吃的老鼠，最终都会死于那诱人却致命的甜蜜。
第二天余夏就向夏扬告别，夏扬极力想挽留，却瞧见余夏一脸坚定。最后，夏扬无奈拿出一张卡：“这张卡你先拿着，里面有六万块钱。”
“不要铺张浪费，把钱用在该用的地方。”
“这是妈妈给你的，你好好收着，别让他知道。”
这里的“他”自然指的是余建国。
余夏有些不好意思要，夏扬那会不知道他那些心思，笑着把卡塞进了余夏的手里。
余夏拿着六万块钱，只觉得甚是烫手。他闭上眼，原谅一个贫穷大学生的没世面吧。接着又在心里默念几遍清心咒。
夏扬将一切都尽收眼底，六万块钱对一个大学生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看余夏接下来会拿这笔钱做些什么，大致也就会看出这孩子的秉性。
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也有些期待。
夏扬还有事要忙，便打电话叫司机把余夏送到车站。
路上，余夏的手机震了震。他打开手机，定睛看到。
是李树发来的：在家？
余夏的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人在F市，今天回去。
那边的李树顿了顿，回到：过年一起出来玩？
余夏想了想，最后和李树定在年后，这个时候大家应该都有时间，自己此时也不会太忙。
回到家，余夏先把自己的行李在房间收拾好，走出房间环顾了一下家里，皱了皱眉，实在是一点过年的氛围都没有，过于冷清了些。
余夏关上大门，准备去街上置办一些年货，毕竟，骨子里的爱热闹是不可磨灭的。
年近过年，游子思乡，浪人归家。街上的行人稀落而匆忙，老楼连犄角旮旯里都沾上了红色，想把这动人的喜悦塞进每个人的胸膛。
余夏瞧见灯笼红色的穗尾在风中散来散去，然后打开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在朋友圈：过年喽，红包拿来【呲牙】。
然后他把手机揣进口袋，沿街走着。路上商贩不少，余夏挑了副对联和一个大的中国结，慢慢走回家去。
余夏在不大的客厅里必比来比去，最后把中国结挂在了正中央的位置，一个家里才多少有了过年的味道。
“叮——”张继阳评论到：老规矩，一个头一个！
李树：红包没有，红包图片要不要。
余夏：……
他不甘示弱：笑死，没大没小。
三人拌嘴倒也显得热闹，屏幕前的余夏不禁勾了勾唇角。
左右耗到了年三十，余建国从中午回来后就一直缩在沙发上睡觉，余夏也乐得清闲。
到了晚上，余夏下了水饺，父子二人一声不吭，换作是别人家会觉得尴尬，可余夏却觉得，这样正正好。即使他现在已经上了大学，随着年龄的增长学会了去包容，去释怀，但有些看不见的东西即便时间用力去擦拭，依然会留下烙印。
这样该知足了。余夏这样想到。
只是偶尔看到公园里、大街上走在一起其乐融融的一家人会刹那失神而已，一切都会过去的。
真的吗？
当余夏看见余建国又一次喝的酩酊大醉，吐在了余夏清理好的卫生间里；又一次听到他的咒骂声：工厂、他的牌运、没用的儿子等等——他似乎怨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时，余夏跑出家门，把身体紧紧靠在门上，双手捂住耳朵，雪落在脸上却是滚烫——他看着漫天皑皑白雪，感觉自己像一个笑话。
没用，没用，做什么都没用。一阵无力感席卷了余夏，他甚至觉得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过了半天，他慢慢有些僵硬的站起身，神色郁郁。余夏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自己从情绪中抽离出来。
他今晚不打算回家了。
余夏整个人头昏脑胀，脚每迈出一步都像踩在了棉花上，好像与这个世界失去了连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却看见了铺天盖地的新年祝福。
李树：新年快乐，祝你万事胜意，心想事成！
妈：视频电话【未接通】
新年快乐！妈妈希望你平平安安，天天开心！
哥：大年初一来这儿吃饭。
……
余夏的眼泪像失去了阀门，心里最坚硬、最寒冷的地方正在一点点融化掉，让他不至畏首畏尾，让他不至束手束脚，让他敢于站在众人的目光中接受审视，勇敢而无畏的坚持最初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默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