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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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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秋不可置信地看着枕边的东西,倏地伸手拿了坐起来。
“殿下翻开看看,喜欢吗?”
望秋眼底浮起笑意,脸上是掩饰不了的惊喜,在池乐的注视下,满怀期待地翻开手里的书,顿时一阵馥郁的香气从翻开的书中溢出,接着各色的花朵映入眼帘。
“这是宫里最近开放的花,奴婢将它们采来晒干了,粘到书里,就好像保留了整个春天,等以后每个季节,奴婢再为殿下晒一些干花,粘到这本书后面的空白处,殿下就拥有了四季的花,这本书奴婢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花圃。”
池乐其实就是做了一个鲜花书签册,像集邮一样,收集各种花做成书签放在书里,但是现在只有春天的桃花、樱花这些,如果集齐四季的花,才更符合花圃。
望秋爱不释手地翻看,刚刚的不开心早就烟消云散,听到池乐说要集齐四季的花,语含笑意:“我明日便让德公公多种一些花在紫宸殿。”
池乐打趣道:“殿下不生气了?”
“我本来就没生气。”望秋不好意思地垂头低语。
池乐也不拆穿他,拍了拍被子:“是我误会了,那殿下睡觉吧,已经很晚了。”
望秋这回倒是听话地躺下了,不过手里依然拿着花册,池乐想给他拿走,他便说要放在枕边,池乐也就随他去了。
嘉宁帝在望秋生辰时送了一匹小马,望秋完成今日文学课后,跟着池策去御马苑看那匹马。
太子除了每日早晨的文学课,下午还有骑射课,望秋骑射课使用的马也是御马苑所养。
御马苑马使领着望秋一行到马厩里看马,嘉宁帝送的马刚出生没多久,还跟着母马一起养,几人到马厩时,小马正在母马身边吃·奶。
乌骓马据说是关羽坐骑,池乐也是第一次见,只见马厩里躺着喂·奶的母马通体如黑缎子,毛发光亮,马蹄雪白,马背平直,线条流利,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马。而嘉宁帝送给望秋的小马现在还太小,甚至无法站立,但望秋显然很喜欢小马。
马使说这匹小马还没有名字,请太子赐名,望秋不假思索:“叫墨云。”
望秋还有骑射课,临走前依依不舍地叮嘱马使细心照料墨云,回去的路上,池策突然开口:“殿下,骏马配良主,殿下需勤加练习马术。”
池乐讶异,池策此人在紫宸殿就如隐形人,这还是池乐第一次听他说话,且这说的还不是什么好话。
望秋倒是不在意:“池统领,你的马术如何?”
“臣,尚可。”
“那今年的秋猎你拿个头名给我看,如何?”
池乐没忍住笑出声,原来不是不在意,而是太在意了,望秋文学课和射箭都挺好,就是马术经常被教习批评,望秋毕竟年纪小,练习马术时,免不了害怕。
“臣领旨。”池策拱手,眼神却觑向憋笑的池乐。
池乐挑眉大方回视,心想:我就笑了你又如何?
望秋骑射课由池策和德公公陪同,池乐在紫宸殿领着宫女内侍种花,今早望秋起床时,便吩咐宫女去尚寝局找典苑要了各种花种。
池乐刚到这里时,在冷宫也负责打理花草,如今算是又做一回花匠。
池乐正和月香一起指挥内侍将东苑的空地辟出来做花圃,就有宫女禀二皇子和三皇子到。
池乐不想搭理这两小屁孩:“就说殿下不在。”
“两位殿下要在殿内等太子殿下回来,二皇子又问您在不在?月兰姐姐便遣我来问您是否要过去?”
池乐意外,二皇子这小孩竟还记得他?
交代月香负责接下来的事,池乐跟着宫女回正殿。
远远地便听到两小孩的声音,特别是二皇子的。
“太子哥哥会和我们一起玩吗?”
“会的,上次他都理我了。”
“二哥,乐铃是什么?”
“是太子哥哥的一个宫女,我们可以让他陪我们玩游戏。”
池乐汗颜,上次自己的表现那么差,这小祖宗竟然还想让他陪玩。
池乐进到殿内,屈身行礼,二皇子一见到他,从板凳上跳下来,兴奋地说:“我昨日看到你在太子哥哥身边服侍了,你以后不回冷宫了吗?”
“奴婢奉陛下旨意,留在紫宸殿当值。”
二皇子拉过池乐的手:“那你陪我和三弟玩。”
“殿下是要来找太子殿下吗?”池乐并没有答应。
“嗯。”
“但是,太子殿下不喜欢只知道玩的弟弟,他喜欢爱学习的弟弟,如果殿下回来,看到二殿下和三殿下在此处玩闹,必会非常生气的。”池乐循循善诱。
二皇子小脑瓜懵懵的:“真的吗?”
“是真的,我听到母妃和外祖父说太子哥哥要找一个人陪他读书。”三皇子急急地抢答。
二皇子马上泄气了:“可是我们还太小,不能读书。”
池乐安慰道:“殿下虽然现在不可以读书,但可以认一些字。”
“二哥,我们可以让母妃教我们认字!”三皇子奶声奶气地说道。
二皇子却突然哑声,失落地低下头。
二皇子如今由贤妃抚养,但亲疏有别,看样子,二皇子在关雎宫的日子并不太好。
“两位殿下是否还要等着太子殿下?”池乐打破宁静。
二皇子闷声道:“不了,我们改日再来寻太子哥哥。”
等到两人的身影消失,池乐才转身朝东苑去。
今日三皇子提到贤妃和尚书令谈论太子伴读之事,难道他们也想插手此事?池乐总觉得贤妃并不如人前那么贤良,
晚间,池乐跟望秋说了此事,望秋并不在意。
“伴读是我自己选,任何人都左右不了我的想法。”
池乐又提到二皇子,“殿下现下如何看待二皇子?”
“当年的事不管怎样,也与他无关,我与父皇的想法一样,他是父皇的儿子,是我的弟弟。”
“殿下是个很善良的人。”池乐点评。
望秋被夸,有些羞涩:“因为你教过我,理智的人不会迁怒别人。”
池乐很欣慰:“血气之怒不可有,义理之怒不可无。人的感情分为理性和感性,在遇事遇人时,如果怀揣着冲动,那便有理变无理,好事变坏事,但若确实有道理,也不能憋着怒气,那委屈的就是自己。”
“殿下对林贵妃和武国公有怒,是义理之怒,但若对一无所知的二皇子有怒,便是血气之怒。然殿下并没有怨恨二皇子,足以见殿下是一个理性的人,这很好。”
“是先生教得好。”望秋欣喜道。
两人之后又商讨暗卫之事,两人决定请忠义侯帮忙。
过了两日,忠义侯进宫面见圣上,又以思念外孙为由,到访紫宸殿。
望秋尚在上课,池乐领沈明进前厅等候。
片刻,望秋结束早课回殿,与厅中等候的沈明见礼,以请教书法为由,领着沈明进书房,池乐与宫人候在门外,并不入内。
约一炷香的功夫,两人交谈甚欢地从书房内走出。
“外祖父,用完午膳再回去吧。”
“殿下相邀,臣自然依从。”
到了膳厅,德公公早已提前得了消息,吩咐宫人摆好膳食。
两人吃饭时,依然很安静,只是沈明突然说了一句:“殿下与你母后很不一样,她从小就爱吃辛辣的食物。”
望秋好奇地问道:“外祖父可以多跟我说说母后吗?”
“殿下不问我如何看出你不喜辛辣?”沈明反问。
望秋坦言道:“外祖父只需观我夹了哪些菜,不就知道了吗?亦如我观外祖父,也能知道外祖父喜食辛辣。”
沈明意外:“殿下尚且年幼,便如此敏锐。”
望秋含笑道:“是先生教得好。”
沈明以为他说的是太傅,但池乐知道他说的是自己。
送走沈明,望秋和沈策去往校场练骑射,池乐继续开发东苑的花圃,昨日已将空地辟出,今日需将花籽撒下。池乐准备在花圃周围用竹竿围上一圈,并单独砌出一条碎石路。
弄完花圃的事,池乐决定回冷宫一趟,他自从来到紫宸殿,还未回去过。
冷宫还和以往一样,虽然冷清,但是总有人在守着。
池乐一眼看到在晒被子打瞌睡的红叶,刚想叫她,便见红叶被其他人的惊呼吓醒。
“乐铃!”
“乐铃,你怎么回来了?”
池乐淡然回道:“回来看看大家。”
红叶睁眼看到乐铃,更是惊喜,着急推开池乐身边的人,说道:“好啊,还知道回来,走的时候也不跟我说一声。”
池乐告罪:“走得太匆忙,实在来不及。”
池乐又与几人说了几句话,便问赵嬷嬷。
红叶指了指:“嬷嬷在屋里休息。”
池乐朝屋里去,门是开着的,赵嬷嬷坐在桌边饮茶。
“回来了?”
“嗯。”
“在那边过得怎么样?”赵嬷嬷上下打量池乐。
“还行,太子殿下对我很好。”
赵嬷嬷就不说话了。
“嬷嬷,你对元宸皇后和林贵妃的事了解多少?”
赵嬷嬷斜眼看他:“乐铃,不该你知道的不要问。”
“哦,那我去北苑问林贵妃。”池乐不怕死地说。
赵嬷嬷见他真的起身准备走,气得深吸几口气,但还是无奈喊道:“回来。”
池乐停下脚步,“嬷嬷准备跟我说了吗?”
“我不跟你说,等你自己去找死吗?”
池乐得逞,回身坐到嬷嬷身边,先道歉:“嬷嬷消消气。”
“我对他们的事了解的不多,知道的也只是些闲言碎语。”嬷嬷顿了顿,继续说。
“元宸皇后是皇上发妻,两人很是恩爱,皇上登基后,一连纳了林贵妃、贤妃、慧嫔几人,据说,这几人都是皇上登基前拉拢势力时,曾许诺纳入后宫的,所以皇后也无法拒绝。”
“皇上虽纳了几人,但却一直不曾宣召几人侍寝,只宿在皇后宫中,即使皇后怀孕亦然。皇后去世后,皇上过了一年才重入后宫,林贵妃、贤妃、慧嫔接连侍寝。”
赵嬷嬷似是想起什么,叹气摇头,说道:“我便只知道这些了。”
池乐却知道她还有所保留,问道:“武国公一派当时势力是不是很大?”
“当时的皇上虽然登基,朝中大臣却多是前朝重臣,武国公是前朝大将军,朝中大臣基本都与他同气连枝。”
池乐了然,如此,许多事便清晰了。
“嬷嬷,那贤妃、慧嫔与皇后关系如何?”
“我不知道,但你记住,没有女人能心甘情愿和别人分享男人。”
从冷宫回紫宸殿,池乐脑中回想着赵嬷嬷说的话,心内逐渐有了个猜想。
回到紫宸殿时,正好遇到从殿内走出的池策,池乐规矩行礼:“池统领。”
池策回礼,然后就站着不走了,池乐疑惑仰头:“池统领,还有事吗?”
池策深深地看了眼他,说了句没事,侧身离开。
池乐感叹一句怪人,莫名其妙,回殿里找望秋。
贤妃那边传话来,赏花会就在明日,邀请帖都发下去了,此次宴会主要是为太子选伴读,所以太子是务必要到场的。
“殿下,你想找个什么样的伴读?”池乐还挺好奇。
“安静点就行。”
池乐倒是觉得机灵点的才好,不然望秋性子冷,再来个不说话的伴读,岂不是两人只能相顾无言。
“殿下,你觉得池统领这人怎么样?”
“除了说话不好听,都好。”
池乐想起御马苑那次,池策情商确实低了点。
池乐想起迟尚书的模样,不禁感慨:“奴婢看池统领与迟尚书性格倒是很不相像。”
望秋深以为然:“我见过几次迟尚书,确实是个温文儒雅的人,但父皇说,此人心有执念,手段狠戾。而且当年他是第一个主动找上父皇,要助父皇推翻前朝的,且不要任何回报,一心一意就想助父皇登基,所以父皇很信任他。”
池乐倒是没想到其中还有这般隐情,果然人不可貌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