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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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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除夕，皇宫各处都透漏出忙碌与喜庆，冷宫与外界相比，就十分冷清。
白天大家依然按部就班的干活，只是赵嬷嬷特意嘱咐厨房晚餐做的比平常丰富点，但食材有限，其实也并没有好多少。
晚上，大家一起坐在院子里吃饭，赵嬷嬷一人给了一个红包，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就让大家各自散了。
红叶拉着池乐往外跑：“快点，等会儿就要放烟花了，我准备了梯子，等下我们到墙上去看。”
池乐脚步顿停，他之前可不知道还要爬墙：“要是被嬷嬷发现不好吧。”
“我们这冷宫又没人来，嬷嬷不管的，往年便是如此，你再不走，等下好位置都被他们占了。”
池乐一看，果然红莲她们几个也在往外跑，便认命地跟着。
皇宫的墙可不是一般的高，池乐看红叶他们毫不犹豫地踩着梯子往上爬，果然是惯犯了。
等所有人都上了墙，大家一起等着皇宫里的烟花。
据池乐所知，烟花是宋代开始出现，那这个朝代应该和宋代差不多。
不一会儿，一声轰响，烟花在空中炸开，纷纷灿烂如星陨。
墙上众人抬头望天，默契地合十许愿。
池乐心中默念：活下去。
烟花过后，几人下了墙，放回梯子，各自回房休息。
池乐等到时间差不多，才起身朝月华殿去。
比起冷宫的冷清，月华殿才是真的毫无人气，只有厢房里的点点微光在黑夜里摇摇晃晃。
池乐推开门看去，望秋正独自伏在书案上练字，小小的一个，身上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孤独感。
池乐突然有点心疼，忍不住想问他的身世。
望秋抬头看到他来，展颜：“先生，你来了。”
池乐走近，看他写的字：“进步很大，写得很好。”
望秋听到夸奖，脸上浮现笑意。
“今晚是除夕，我们不授课，一起守岁吧。”
望秋似乎不太愿意，小脸微皱，却还是应和道：“好的，先生。”
池乐将自己准备好的压岁钱拿出来，压岁钱放在荷包里，拉过望秋的手，放在其手心：“这是压岁钱，今晚睡觉时将它放在枕头下，保佑你来年平平安安。”
望秋握紧手里的荷包，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池乐。
“坐着，先生今天给你说一下除夕和过年的故事。”
望秋听话地坐下，专心地听池乐讲故事。
“很久以前，有一个怪物名叫夕······”
漆黑的夜晚，两个孤独的人，伴着一盏微弱的灯光，说着遥远的故事。
第二日，吃完午饭，池乐到院子里时，见平常本该在干活的几个人，围在一起嘀嘀咕咕。
红叶见到她，将他拉到一边，低声说：“池乐，昨晚出大事了！”
池乐疑惑：“什么事？”
红叶又压低声音：“昨晚，武国公被抄家，林贵妃被贬到冷宫了。”
武国公？林贵妃？这与他何干？
哦，以后要送饭的多了一个。
面对红叶迫切希望得到回应的眼神，池乐适时表现出了惊讶：“怎么会这样？”
红叶得到回应，顿时将听到的消息都说出来：“不久前，有人举报武国公贪污受贿，私制兵器，皇上大怒，要求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彻查，昨晚武国公来参加宫宴，却被官兵在家搜出贪污受贿的证据，还有在郊外私制的兵器，皇上立刻下旨将武国公下狱，抄没家产，株连九族，林贵妃为武国公求情，也被牵连，贬到冷宫了，今天应该就会被送来。”
池乐不解：“林贵妃为何帮武国公求情？”
“武国公是林贵妃的父亲，她当然要求情了，林贵妃毕竟是二皇子生母，皇上这处罚也······”
池乐打断红叶：“皇家的事不是我们能讨论的。”
红叶明白地点点头。
果然，到了午后，林贵妃被送过来了。
池乐远远看着这个穿着雍容华贵却狼狈无比的女人，真切地感受到皇权至上的年代，人命有多么轻贱。
林贵妃被送到北苑，她不像冷宫里的其他女人大喊大叫，只是嘴角挂着冷笑，眼神疯狂、绝望，池乐想，或许这冷宫里的女人刚开始来的时候都这样，只是冷宫的凄苦和孤独总能摧毁一个人的精神。
晚上，池乐到月华殿顺便提起这件事：“人命贵重，任何人不能轻贱别人的生命，不能主动伤害别人，但在自己受到威胁时，却也要保护自己，甚至可以反击，必要的时候，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使一些手段。”
“但是皇权之下，有些时候生命就是那么脆弱，所以，在皇宫中，更应该谨慎行事。”
望秋的身份实在成谜，池乐不问，他也不愿意主动坦白，但是在这皇宫中，有一孩子在一座废旧的宫殿里生活了那么多年，却无人知道，单靠望秋自己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望秋身后一定还有助他之人。但既然只能让望秋躲藏在这宫殿中不能见人，又说明这人并无权利，可能只是一个宫女，或者太监。
一旦被发现，望秋和他背后之人，根本无法保全性命。
望秋似懂非懂，池乐叹气。
“今日我们接着认字。”
教授完课程，池乐收拾东西。
“先生，我有事瞒着你，你会生气吗？”
池乐看过去，望秋小脸绷着，一脸紧张。
池乐弯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如果愿意说，我乐意倾听，但如果你觉得是不能说的秘密，那你可以选择不说，而我不会生气，但是会担心。”
望秋纠结得眉毛都皱起了。
“我先走了，新年快乐！明日再见。”
“先生，新年快乐是何意？”他已跟着池乐学了再见的意思。
“意为新春嘉平，长乐未央，新的一年，我们望秋也要无忧无病无灾。”
“先生新年快乐！先生再见！”
大年初二，天气晴，赵嬷嬷让众人把被子拿出来晒晒，池乐和红叶互相搭手，一边拍打被子一边聊天。
“我今早去北苑送饭食，看到昨晚送到林氏的饭菜她都没吃。”
池乐不以为意：“人饿了，自然会吃饭。”
红叶赞同：“再饿两天，她怕是馊的都能吃，况且我们每次送去的饭菜都是新鲜的，虽比不上她以前吃的山珍海味，也能入口。”
赵嬷嬷是个很好的冷宫管理员，所以并没有出现苛刻冷宫妃子饭食的事来。
晒完所有被子，池乐去侍弄院子里的花草。
他以前就喜欢在家里种一些植物盆栽，冷宫院子里虽然没什么花草，但他也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对待，与植物打交道总比和人打交道好。
晚上，池乐待在房间思考今晚上课的内容，房间响起敲门声。
池乐开门，门外是赵嬷嬷，池乐错身让赵嬷嬷进屋。
池乐跟着赵嬷嬷坐下：“嬷嬷，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
赵嬷嬷神情沉重：“今日皇上亲自到月华殿接走了大皇子。”
听到月华殿，池乐倒水的动作一顿，望秋不会被发现吧。
赵嬷嬷接着说：“大皇子竟然被藏在月华殿待了6年，无人知道。”
池乐一惊：“大皇子为何要藏在月华殿？”
“其中细节不得知，听说是皇后宫里一洒扫太监藏的，今日这位公公在御花园冲到御前，冒死说出大皇子的存在，后来，皇上命人将其带到御书房，亲自询问，一刻钟后，皇上从御书房出来，由那位公公带路，亲至月华殿接走了大皇子。”
池乐也猜测过望秋的身份，他最大胆的猜测就是望秋是前朝皇子，但没想到这是本朝皇子。
“那日，你与红莲在殿中听到的响动，应该就是大皇子弄出来的，你那晚在月华殿，是否见过大皇子？”
池乐除了那晚没见，之后每晚都见，但他不能说。
“我这几日想起一些当日的记忆，我那日未见过任何人，只是当时被吓晕了，在殿里躺了一晚，第二日醒来就回来了。”
“乐铃，皇宫是这世上最肮脏的地方，你母亲和我都希望你离开这里，我总是怕你出事，对不起你母亲，所以，你就待在冷宫，我会护着你，等到你25岁，你就自由了。”
池乐试探地说道：“母亲在我记忆里已经很模糊了。”
赵嬷嬷看向池乐：“你只要记住，她很爱你就足够了。”
送走赵嬷嬷，池乐犹豫要不要去月华殿，如果望秋就是大皇子，那肯定已经被皇帝接回去了，他就没有去的意义了。
最后，池乐还是走了一趟月华殿，厢房的灯果然没有亮起。
池乐正准备回去，却被叫住。
“姑娘留步。”
池乐看向门口进来的人，不认识。
“姑娘，我是大皇子派来这里等你的。”
池乐装作不知：“这位公公，大皇子为何派你等我？我并不曾见过大皇子。”
对面人含笑道：“大皇子就是你授课的那位学生，你们学习的笔墨纸砚还是我弄来的。”
池乐似乎很惊讶：“他竟是大皇子？！”
“是的，今日皇上已将大皇子接回，大皇子怕你担心，让我在这里等你，告知你不用担心。”
池乐脸上惶恐，连称呼也变了：“奴婢不敢。”
“既然话已带到，那我就先走了，夜深，姑娘慢走。”说完这句话，这位公公也从殿里离开。
池乐目视着他离开，不禁为自己错失一名学生而感到遗憾。
这皇宫真的是太多秘密了。
之后几天，大皇子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连冷宫这儿都听到不少消息，据说皇上已经下旨封大皇子为太子，入主东宫。
“皇上和元宸皇后是结发夫妻，当初元宸皇后难产而亡，刚出生的小公主也没活下来，皇上回宫后，悲痛欲绝，杀了许多人，辍朝数日，可想两人感情深厚。”
“是啊，这太子殿下是元宸皇后所生，又独自在外长大，皇上肯定更加疼惜。”
池乐听到这儿，倒是愈发好奇，望秋为何会被藏在月华殿长大？不过，看样子，皇帝倒是真的很喜爱他，只是以后望秋的处境怕是更加艰难。
虽有荣华富贵，却注定要陷入权力争夺。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只是偶尔想起这个学生，还是有些遗憾。
没曾想，才过了几日，那日月华殿的公公带着一行人来到冷宫，言：太子殿下有请。
池乐顶着冷宫众人探究好奇的目光，以及赵嬷嬷惊恐询问的眼神，跟着这行人离开。
他倒是没想到望秋会召见他，毕竟作为太子殿下，并不缺老师。
这是池乐第一次走出冷宫那边地界，沿途宫殿林立，宫道狭长，建筑雕梁画栋，看得他啧啧称奇，这些建筑风格倒与唐朝宫殿建筑有相似之处。
不知走了多久，一行人终于停下，那位公公说：“姑娘，到了，请容我先进去通禀。”
池乐点头称是。
没过多久，门内快步走出一人，是望秋，他今日身穿白底金色龙纹刺绣锦袍，腰间束玉带，两侧系佩玉，头顶金冠，与往日灰蓬蓬的形象大相径庭。
看到池乐，望秋停下脚步：“你来了。”
他还算聪明，知道现在不能叫池乐先生。
池乐两手交叉，屈膝行礼：“奴婢参加太子殿下。”
望秋忙扶起池乐：“你不用行礼。”
池乐摇头：“此时太子殿下为尊，我为婢，行礼是表达对殿下的尊重。”
池乐的话，让望秋想起当初行拜师礼的情景，他觉得池乐是个特别注重礼仪的人，池乐不愿坏了规矩，他也不想惹他生气，便不再提。
“我们进里面去说。”
池乐跟着望秋进屋，见他把太监和宫女都打发出去。
